第72章 入魔
每當任喬以爲,她和周雲青之間的關係開始破冰,他都會給她重重一擊,提醒她這種想法有多麽可笑。
「你想把我關在這裡?就憑你?」任喬聚集靈力,一掌轟在白色的墻面上,她已經築基,隨手一擊就有千鈞之力,她以爲墻面會破開一個大洞。然而,墻面甚至沒有産生絲毫的晃動。
她驚疑地看了周雲青一眼,化掌爲拳,一套拳法施展下來,她通身靈氣圍繞,甫一進階,她還無法熟練地掌控每一絲靈力,以致靈氣外泄。可惜的是,這套殺傷力極大的拳法,同樣失敗了。
整整一個小時,周雲青看著任喬百般施爲。他斷掉的肋骨疼著,面容漸漸變得蒼白,時不時地虛咳幾聲。可他一點也不在意這種疼痛,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
「我破不開這裡,你很開心?」任喬虛空一抓,周雲青的身體便被懸空,「開門,信不信我要你的命?」她的情緒極度暴躁,右手徐徐握住,纏繞著周雲青脖頸的靈力收緊,他的呼吸變得困難,臉色脹紅。
死到臨頭,他還笑得出來,因爲呼吸不暢,說話有些斷斷續續:「如果我死了這裡的門會自動打開,你想殺我就殺吧,死在你手裡,是我之幸。」她要殺他,他心裡想的却是,也不知道喬喬的靈力是否有感知?就像是她的手,正在觸碰他
任喬一字一頓地叫道:「周、雲、青!你以爲我不敢殺你?」她的手猛地收緊。
因爲窒息,周雲青大腦缺氧,眼前所見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她的倩影,她的面容,如同隔著縹緲的雲海。他努力地睜大眼睛,貪戀地看她最後一眼:「我愛你、來、生」
他的話沒有說完,已經昏迷過去。等他醒來的時候,就見到任喬雙腿盤坐在冰床上,五心向上,呼吸吐納,運轉功法修煉。靈氣縈繞如同仙霧,她晶瑩如玉的肌膚若隱若現,清麗若仙。
他的笑容燦爛,一如連年陰霾一朝散盡,露出璀璨的金陽。語氣裡有幾分得意,像是一個從大人手裡要到糖吃的孩子,「喬喬,你不捨得殺我,你還愛」
任喬打斷他的話:「別自戀了,我只是不想殺人,滾吧,別逼我殺你。」
周雲青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扶著墻壁走向門口。通過驗證後,第一重門打開了。變故就在這一刹那,原本坐著的任喬暴起,飛掠向門口。
她打算趁著周雲青離開,尾隨他出去,憑藉她的極速,完全有可能完成。然而,她剛一靠近門口,就被一團閃爍著電光的能量彈開了,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該是暴虐的能量,觸感却十分柔軟,不會傷到她,可也攔住她出門的路,她根本破不開。
是場能!在蒼華界,大多以陣法的形式表現,也有天然形成的場域,蘊含極大的場能。可在修士沒落的水藍星,這裡竟然能够限制築基期修士,周雲青到底怎麽布置出來的?
周雲青回身看她,面容俊美無儔,眉目精緻如畫,笑意繾綣,情意綿綿:「喬喬,你來追我,是捨不得我走嗎?我也想留下來陪你」
換來的是任喬的一聲怒駡:「滾!」
「晚點再來看你。」說話間,他開啓了第二道門。
第一道門已經關上了,任喬看不到他的身影,但她在他身上放有一絲微弱的神識,可以探查他的動向。她閉上雙眼,感受和那絲神識間的聯繫——一共有十二道門,每一道門都有繁複的開啓方法,必須周雲青本人才能打開,需要他的身體,他的虹膜,他的聲音完成特定指令,甚至他步伐的輕重緩急
除非任喬把周雲青煉成傀儡,用他的身體,才有可能打開。那又回到了原點,煉製傀儡以後周雲青也死了,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十二道門就會自動打開。
殺了周雲青?這是一個只是想想,就讓任喬心慌的念頭。他從一開始就吃定她了,他篤定她下不了手,所以他這樣逼她,她都拿他沒辦法。
分開已有八年,她恨過他的不擇手段,鄙夷他的虛僞,他讓她受過情傷,她獨自舔舐傷口,用了很久來治愈。她報復過他,懲罰過他,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和他相見如同陌路,可她從沒想過要他去死。
正如她從沒懷疑過他對她的愛,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是,分開的那八年是,唐婭找來知道穿書之後是,重逢後她也知道了是——他一直是愛她的。
可是,讓她怎麽接受他的愛呢?她太驕傲了,驕傲到不允許愛情出現絲毫瑕疵。她無法容忍一面破碎的鏡子,再次拼合到一起,然後對那些裂縫視而不見。更何况周雲青在試圖拼合的過程中,又在不停地製造新的裂痕。
她可以爲了愛讓步,在他面前掩飾對畫畫的喜愛,高三爲了和他一樣考出去通宵複習但她的底綫永遠擺在那裡,半步也不會退讓,哪怕因此失去他,也在所不惜,這是她的驕傲。
負二層只有任喬一個人,這裡沒有日月,沒有時間。一切都仿佛靜止了,任喬便有空間細細回想再次相遇以來的所有事情。她自問:「爲了這一天,周雲青到底做了多少準備?」
他早就打算囚禁她,所以在山裡建造如此精密的地下室。他一直在搜羅靈石,這裡才能擺滿整整一間。這些靈植,她有些叫的出名字,有些應該是水藍星的特産,他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
或許早在八年前,他就開始謀劃這一切。他不在意她提分手,是因爲他决定要把她禁錮在他身邊。
珈藍酒店重遇,他只是裝作不認識她。
那塊被拍賣的極品靈石,是他故意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或許他知道這具身體的真實身份是唐氏千金,比唐家那邊更早。
他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她懵懵懂懂地陷入,然後再也無法逃脫,永遠被困在網中央。
可是大展宏圖書裡,分明不是這樣的啊。周雲青愛著的、最後在一起的人,明明該是唐婭才對,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任由任喬想破腦袋,也找不出答案。
周雲青的傷勢太重,家庭醫生建議他去醫院接受治療,手術過後,本該臥床靜養的他,執意要回家。有私人醫生陪同,醫院那邊才勉爲其難地放行。
車上,刑鋒向周雲青彙報:「青爺,您讓我查的事情,有結果了。那個寨子確實是毒梟的窩點,所有寨民不論男女老少都是毒販,各個手上沾滿鮮血,極爲殘忍。
這件事情背後很複雜,軍方發布毒梟的任務倒是沒問題,但是黑曼巴蛇隊剛一接取任務,密謀的人就聯繫上毒梟。他們黑進去衛星天氣預報,更改天氣信息,又通過種種手段,巧妙地控制黑曼巴蛇隊執行任務的時間」
他播放了一段又一段視頻,其中就包括毒梟和小男孩的預謀。小男孩根本就知道那間房間裡面有炸彈,故意引任喬過去!在這一連串的布置裡,連毒梟都被人利用了,爲的就是要任喬的命。
「把資料給我。」周雲青說道。
刑鋒遞給他一個隨身碟,「都在裡面了。」
別墅負二層,通過那絲神識,一直關注周雲青的任喬,聽到這一切,靈力瞬間暴動,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原來不是她運氣不好,原來這一切都早有預謀,原來那些寨民全都該死他們死有餘辜,可她的阿承不該死啊。
她的心口一陣絞痛,丹田裡謝承銘留下的包裹著黑絲的靈力隱隱作亂,侵吞她的靈力,在她體內游走。她幷不反抗,任由它們席捲壯大,將她完全淹沒。
她的周身,黑氣縈繞,濃重如墨。魔靈力在整個負二層激蕩,她的三千銀絲無風自動,細長的鳳眸裡有紫色的光芒流轉,看起來十分妖异。
隨著她修煉的加深,真靈逐步同化這具軀體,原本因爲築基漸漸偏向於前世的清麗無雙的面容,在此時染上妖媚,却又不同於之前的姝艶,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的魅惑。這種魅惑和情欲無關,而是直達靈魂深處,仿佛看上一眼,便願意爲她獻上生命。
她再次出手,隨手一擊便有之前的數倍力量,可惜還是無法撼動這間密室。她幷不介意,勾唇一笑,纖纖素手微揚,盡數收起密室裡泛著墨色的靈力,眼裡的紫芒也隨之隱去。
任喬入魔了,如果被天刀謝銘看到,不知道會氣成什麽樣子。同等修爲的前提下,魔修靈力比道修靈力威力更大,然而獲取這種力量,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像是和惡魔簽訂契約,獲得力量增幅,但是永遠不會得到幸福。魔會侵蝕他們的心靈,變得殘忍嗜殺,無限放大所有負面情緒,日漸迷失自我,終有一日成爲只知道殺戮的機器——魔的奴僕。
周雲青一回到別墅,便乘坐特製電梯,趕往地下室。他懷裡抱著給任喬帶來的衣服,還有一個提籃狀紅木盒。
剛一打開門,他就被人抱了滿懷。任喬的一對藕臂勾著他的脖間,親吻他那雙性感的薄唇,靈巧的舌尖在他口中舞蹈。獨屬她的那種幽香傳來,溫香軟玉在懷,周雲青意亂情迷,手裡的東西掉了一地,他的身體霎時變得僵硬,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試探性地叫著:「喬喬?」
「抱我。」任喬咯咯嬌笑,輕聲說道。甜糯的嗓音,好似一杯桂花釀制的米酒,散發著誘人的馨香,勾著人的魂,叫人迫不及待得想要品嘗。
周雲青雙手輕顫,將她打橫抱起,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牛奶一樣滑膩。他就那麽抱著她,一手托起她的後背,另一手放在她光滑潔白的腿間,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指尖甚至不敢觸碰她的肌膚。好似一個機器人,主人說什麽,就做什麽動作,不敢越雷池半步,哪怕他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更加親近她。
任喬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小青,我想了很久,你雖然做了錯事,可也只是因爲太愛我了。以前的事就隨它去吧,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因著她此時的動作,他看不見她的神情,也就沒有注意到那雙鳳眸裡一閃而逝的紫芒。
她抬眸看他,水盈盈的眸子,含情脉脉,欲語還休。她檀口輕啓,吐氣如蘭,小巧的粉色舌尖,輕舔他的喉結,柔弱無骨的雙手在他身上游走,徐徐解開他上衣襯衫的扣子。犀牛角制的紐扣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和著周雲青如鼓的心跳。
她的手繼續向下,去解他的腰帶,他握住她的手,喚道:「喬喬。」素白如冠玉的面容,染上微醺的淡粉色,猶如美人醉酒,原本清冷的聲音,夾雜著絲絲喑啞,那雙如海一般的黑眸裡,壓抑著的情欲春芽般破土而出,如同暗流涌動。
「我們結婚吧。」他聽到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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