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轉校生
任喬烤蛋糕,謝承銘在旁邊幫忙。有他在,都不用打蛋機了,只見他拿著打蛋器,手腕轉的飛快,不一會兒就打出蛋沫。
「讓你和我修煉古武,真是淹沒你的才華,或許該送你去新東方?以後就是一代食神了!」任喬開他的玩笑。
他露出昨天晚上對著鏡子練的,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關於如何去討任喬歡心這件事,他已經駕輕就熟,只要表現出柔軟無害的一面就好。
果然,任喬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尖:「阿承真棒!」
第一批烤出來的是抹茶蛋糕,巴掌大小,一共五個。任喬端到紫藤蘿花架下,顧懷深深嗅了一口,贊道:「聞起來很香!」
從旁邊竄出一道人影,抓起杯子蛋糕就往嘴裡塞,「呼呼,好燙!」邊吃邊挑刺,「這太難吃了吧,口感太糙,奶油味太重。味道好詭异啊,你確定放的是抹茶,不是芥末?」
正是唐紹世,嘴上說著難吃,可吃完第一個,還要再拿第二個。謝承銘高高舉起盛放蛋糕的盤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唐紹世比他更凶:「我吃個蛋糕怎麽了,這可是我姐做的!你管得著嗎?」說話間,唐紹世又拿走一個蛋糕,盤子裡只剩下三個了。
任喬還沒有小氣到和一個十歲的孩子,計較一口吃的,她沒有攔唐紹世,而是拿起一個嘗了嘗:「有那麽難吃嗎?我覺得還行啊。」鬆軟的蛋糕,帶著奶油的香甜,和著抹茶的清新,在口齒間綻放,如同圓舞曲一般,絲滑而爛漫。
謝承銘抓起一個蛋糕,却撕不開下面的紙,燙得他把手放在耳朵上,跳來跳去的像個小猴子。唐紹世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在演!這下任喬又該說那句「我來喂你」了。
却聽到砰的一聲,顧懷不小心撞到石台。他的手在檯子上摸索,想要去拿蛋糕,碰倒了石臺上的杯子。
「小心,我幫你拿!」顧懷是個盲人,這次做蛋糕又是爲了感謝他,任喬當然以他爲先。她剝開紙杯,放到他的掌心,甜糯的聲音溫柔如水:「有點燙,慢慢吃。」
唐紹世目瞪口呆,他看到了什麽?那可是顧懷啊,他這位同母异父的哥哥,雖然是個瞎子,却一向最討厭別人把他當殘疾人看。以前還曾經因爲新來的女僕喂他飯吃,大發雷霆。現在居然利用眼盲,和謝承銘爭寵?
任喬去取第二爐蛋糕,她剛一轉過身,視綫看不到的地方,謝承銘死死地盯著顧懷,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顧懷看不到他的眼神,也能感受到他的妒火中燒,唇角輕揚,淡淡一笑:「承讓了。」
那天上午,唐紹世整整吃了五個杯子蛋糕。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他厭煩甜膩膩的東西,管家爲了給他補充糖分,費盡心思,還特意從國外請來烘焙大師,都沒能滿足他刁鑽的味蕾。
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就連唐紹世自己都說不明白,爲什麽吃了這麽多,可能搶來的東西格外好吃?尤其是從謝承銘嘴裡搶的!哼,讓你昨天拋弃我!
每次他抬出親生弟弟四個字,看到謝承銘吃癟的樣子,都好爽啊!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吃到,屬家人這個範疇的人,做出的食物。
以前奶奶住在唐家,只會帶他出去交際,向別人炫耀自己的孫子多麽聰明。媽媽每天給他安排數不盡的課程,她是一位嚴師,他只有表現得足够優秀,才不會挨駡。至於唐婭,從他還在搖籃裡的時候,就把他當做競爭對手,樣樣和他比個高下。
她們似乎都忘記了,他只有十歲,還是個孩子。
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必須提前十五天通知。即便任喬已經搞定董俊洋,也要按照公司規定繼續等待,時間還差兩天。至於唐婭那邊,任喬隨便找了個理由拖住她,只說:「我有多努力,你也看到了。上次相親宴結束後,我特意單獨回去找周雲青,在他的別墅裡待了很久。我相信他已經對我有了好感,假以時日,肯定能拿下他。」
唐婭回想起那天晚上,心裡甚至還有些嫉妒。任喬當時說忘記拿手機,她就知道任喬又在耍小把戲,想和周雲青單獨相處。她原本以爲,周雲青會把任喬趕出來,沒想到等來的居然是管家,讓她們先走,不必等任喬。唐婭心裡對於周雲青的看重,也淡了幾分。果然啊,男人都一樣,對於送上門的美色,來者不拒。
等待股東大會的期間,方然聯繫好學校,是一所初中,任喬親自送謝承銘過去,從初一開始讀起。不在乎他能學多少知識,只想讓他正常地融入人類社會。
臨岩中學所有學生,今天都有意無意地路過初一三班,交頭接耳:「看到了嗎?我沒騙你吧,她真的好美啊!」
「不光姐姐美,弟弟也好看歡。牛奶色的皮膚,黑髮綠瞳,妖孽的五官。和他一比,之前校草直接被秒成渣渣好嗎?」
「作爲花痴聯盟的會長,我正式宣布,這位轉校生,成爲新一任校草!」
教室裡,任喬最後一遍叮囑謝承銘:「不許亂用靈力,不許和同學起爭執,好好聽老師的話。還有不要亂跑,放學等我來接你。」
謝承銘點點頭,看著她的背影發呆,秋日午後陽光慵懶,透過窗子照在他的臉上,顔色冰白,近乎透明,沒有人類的紅潤。他整個人的神采,似乎都隨著她的離開,被抽離乾淨了。
同學們嘰嘰喳喳地圍過來:「你好,我叫孫衝,你以前在哪裡上學啊?」
「這是我爸從國外帶回來的巧克力,要嘗嘗嗎?」
「我是學習委員,課程方面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找我。」
然後他們才發現,這位美得像是妖精的新同學,居然是個啞巴。從始至終,他只是淡淡地聽著,沒有絲毫回應。飄忽的眼神沒有焦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教師辦公室,爲謝承銘辦理入學手續的班主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聲說:「我想起來了!我說怎麽看她那麽眼熟,就是前一段時間微博上很火的那個問道的反派嘛!」
「你是說夙夜魔君?天哪,我都沒認出來,她本人看起來很溫和,一點也沒有夙夜魔君的淩厲,演技真好。」
有一位小迷妹懊惱地趴在辦公桌上,粉拳錘著桌面:「剛才我沒在,如果是我一定能一眼就認出她。真不該去洗手間,居然就這麽錯過了,好想和她要個簽名啊」
三班班主任安慰她:「說不定她還會來開家長會呢。」
這些天,任喬住在唐家,白天教顧懷畫畫,晚上和謝承銘一起修煉。她的心態十分放鬆,不再像上次股東大會前那樣,如臨大敵。那次她是摸黑過河,現在她很清楚對方的底細。周雲青,這次換我打你一個措手不及了!
臨時股東大會如期進行,任喬最後一個到場,穿著一身黑色禮服,裙擺蓬鬆綻放,呈紗狀曳地,上面綴有紅藍刺綉花朵。她妝容簡單,烏黑的秀髮綰在腦後,眉峰高挑,好似化身暗黑女王,氣場十足。她開口,只有一句話:「我要踢厲鳴出局!」
厲鳴冷笑,嘲諷道:「醜女人,拜托動動你的猪腦子,誰會踢我出去?只有我當總經理,展宏才會注資,難道會有人拒絕送上門的十個億?」
任喬舉起纖細的手指,「第一,在公共場合請注意你的言辭,直呼一位女士『醜女人』,只會讓人懷疑你的家教。第二,你上街隨便找十個人來問,看看到底是我醜,還是你瞎。第三,你這個總經理,星燦不要,展宏的十億,我們同樣不要。廢話少說,開始投票吧!」
誠然,只要是個人都不會拒絕送上門的錢,其他股東絕大多數站在厲鳴那邊。然而,唐天陽控股30%,董俊洋10%,在票選中任喬已經占據絕對的優勢。畢竟星燦那位控股25%的神秘人,票選時一向選擇弃權。
看到投票結果,厲鳴氣得破口大駡:「董俊洋,你腦子被驢踢了?康莊大道擺在你面前,你不走,非要和她去冒險?等她那什麽狗屁劇本撲了,就算你跪下來求我,展宏也不會再出資的!」
果然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他們能策反董俊洋,任喬也能把董俊洋拉回去。只是不知道,在資金缺乏的情况下,她到底用了什麽方法,才能說服唯利是圖的董俊洋?
董俊洋甜甜一笑,說話軟刀子扎人,「看看你亂吠的樣子,真像一條瘋狗。還好沒讓你當上總經理,不然星燦才是要玩完呢。我選唐大小姐,是因爲她比你更有領導魅力,你不服氣也沒辦法。」
今天的周雲青,穿著慵懶的休閒西裝,這種配色放在別人身上,稍顯花哨,他却駕馭的恰到好處,在平日的沉穩之外,多了一絲時尚俏皮。他合上文件夾,帶頭鼓掌:「做的很漂亮,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爬起來,期待星燦之後的表現。」在這場博弈中,他雖是敗者,仍舊十分從容,風度翩翩,給了對手應有的尊重和認同。
任喬神色複雜,周雲青素來吝嗇於言辭,她和他交往五年,從沒聽他誇過她一句。如今在商場上各自爲營,一次交鋒竟能獲得他的贊美,讓她生出幾分受寵若驚的感覺,只覺人生比戲劇還要荒誕。周雲青這種態度,應該不會再向她出手。只要提防厲鳴和藍若的陰招,救出爸媽之後,她便可以從這個舞臺全身而退。
周雲青拿起公文包,對厲鳴說:「走吧。」站起來後,只見他身形筆挺,一雙大長腿不輸國際超模。
一身水藍色職業裝的藍若,落在最後,衝任喬微微一笑:「恭喜唐總,即便貴公司不接受展宏的注資,我們仍舊是20%股權持有者,祝願星燦在你的帶領下再創輝煌,我們也好跟著拿分紅。」像是在說,他們沒輸。
走出會議室,厲鳴憤憤不平:「氣死我了,這個醜女人又開始蹦躂了!不就是40%的股權嗎,她得意什麽?我這就去找星燦那位神秘股東,買下他手裡的25%,看她還拽什麽拽!」
「能買下來的話,你早就拿下了。」周雲青語氣平平:「張明宇明天回國,公司之後的重心會放在能源方面。星燦的事,不必再插手。」
厲鳴確實無法搞定那位神秘股東,在這之前,他已經做足了努力,「說起來,這個股東真的很奇怪,他用的是國際賬戶,手上隻握有星燦的股份,沒有投資任何一家別的公司。他是原始股,不轉讓也不收購,這麽多年從不拿分紅,每年獲得的收益直接再投進星燦。不管我怎麽抬價,他都不肯鬆口。」
藍若恍然大悟:「我想我知道這位神秘股東是誰了,薑還是老的辣啊!」
周雲青頷首:「和老狐狸一比,我們要學的還有很多。」
一雙大長腿的周雲青,走路很快,已經到了地下車庫。厲鳴跟在後面追問:「哎哎,等等我老大,你們打什麽啞謎呢?神秘股東到底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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