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鶯鶯主動請纓去勾搭傅青山,利用傅家,她不爽,立即製止。但這不代表雲翩翩會以傅青山道侶的身份自居。
他們地位實在是太過懸殊,她不願意承受那些她難以承受的東西。
嫁入豪門,對她而言,從來就不是一條正經人走的路。她可以接受傅青山這個人,卻害怕傅家加諸在她身上的鎖鏈。
雲翩翩趕緊抹去這句話,重新留言,
“我打算尋一處清靜之地結丹,不必掛念。若有緣,自會相見。”
她沒有資格阻止傅青山移情別戀、另覓新歡,可倘若他一直惦記著她,她自會回來尋他。
雲翩翩狀似悠閑地禦劍往燕山派山門前飛去,實則心中焦躁不安,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心神不寧。
得先去拉上黑心肝再去買船票,盡快離開燕山。
山門之外,雲翩翩卻巧遇一位故人。吳若冰打發走了一名金丹管事,迎面走來笑道,
“雲翩翩,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雲翩翩也沒料到,她打算離開燕山的緊要關頭,會遇上吳若冰!既然孫柔姿能看出自己有了身孕,吳若冰會不會看出來?她不由得緊張起來。
吳若冰依然笑語盈盈,
“你既然一去五、六十年,為何又要回來?你知不知道你走的時候我有多開心?我以為你走了,我就有機會了,沒有!一點機會都沒有!你有沒有試過愛而不得的滋味?”
吳若冰隨手劃下一道結界,將山門前看美女的視線阻擋在結界外。
雲翩翩頓時心中一驚,不斷安慰自己:沒問題的,問題不大,她失心瘋了也不會在燕山派山門前殺了我。
吳若冰仔細地打量著雲翩翩那張臉,她算不得傾城美人,一張有些嬰兒肥的臉上,鑲嵌著一對剪水雙眸,嬌憨紅潤的嘴唇,令她看起來有一絲軟糯的清甜。
吳若冰在容貌上自詡勝過雲翩翩一籌,但她的美貌極具殺傷力,攝人心魄,卻遠不如雲翩翩這副軟糯的樣子,惹男人憐愛。
她面上乍起寒冰,一字一句地對雲翩翩道,
“你有沒有試過被自己的感情折磨的滋味?他就在你的眼前,觸手可及,可他看你的眼神兒,就像看一堆垃圾,滿滿的厭惡。
我常常在夜裡睡不著的時候,偷偷的哭,可是他越是嫌惡我,我越想把他弄到手。我已經分不清我到底是真心喜歡他還是被他激怒了。
我只是,沒有辦法放手。
自從燕山一役之後,傅青山才真正接納了我,把我當做一個普通的傅家弟子。他已經不再討厭我了,甚至和我說話的時候,還偶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我好歡喜,你知道嗎?也許再過五十年,他就會忘了你。就算他忘不了你,可他只要對我再好一點,我就願意做你的替身。
無論他最愛的人是誰,只要分一點滋味給我,我就什麽都心甘情願。
你明明已經走了這麽多年,為何會再回來?你回來做什麽!”
吳若冰一怒,冰霜乍起、寒風呼嘯,一陣漫天的風雪,撲面而來。雲翩翩頓時感覺到渾身冰寒刺骨,鼻尖與手指尖上瞬間湧現寒霜,連她的鬢角冷汗也被凝固。
雲翩翩抬手,擋住撲向雙眼的霜雪,一時竟有些不知如何作答。求饒是不可能求饒的,可怎麽說,才能委婉一點,不刺激到吳若冰?
吳若冰其實並不需要雲翩翩答話,她劍指雲翩翩,泫然欲泣,
“你知不知道我好恨!為何奪走傅青山的是你?年幼時我是你的伴讀,
受盡委屈,如今我號稱燕山派第一天才女修,自以為可以俯瞰你,可你卻奪走了傅青山? 你讓我所有的努力變成了一個笑話!可你卻又心存善念,傅青山知道你怕我,不敢與我相爭,為了你,他想殺了我。
你的原話是什麽,你說,‘人家好好一個天才女修,你去殺她做什麽?’為了你一句話,他又放過了我。我其實一點兒也不感激你,沒有你,傅青山定然會喜歡上我……”
說到這裡,吳若冰哽咽難言。
其實吳若冰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判斷,她只是,不肯認輸。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所假設的一切都是真的,沒有雲翩翩這個變數,她所想要的一切都會得到。
雲翩翩心中焦急,近日為了掩飾身形,根本沒有穿向薇為她添加了陣法的法衣。誰能想到吳若冰會在她沒有一點點防備的時候,驟然發難?
此刻戰鬥一觸即發,黑心肝也不在跟前。
她雖說擁有兩枚劍丸,在軒轅內劍也勉強算得優秀弟子,吳若冰可是放眼碧雲界,實打實的天之驕女。更何況她已金丹中期,自己尚未結丹,真打起來,吃虧的必定是自己。
此刻聽她聲淚俱下的控訴之語,凶是有點凶,氣勢卻落了下乘。 她的語氣怎麽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媳婦兒,畫風清奇無比?
雲翩翩突然間覺得吳若冰也有些可憐,她忽然就沒那麽害怕了。
“這世上感情本就是最難控制的事情,我其實隻想平平淡淡過此一生,可許多事情,卻由不得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也不必心中不平,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煩惱與困境,不獨獨只有你一個人倒霉。
我對傅青山確實有感情,可齊大非偶,我並不願意在燕山派承受世俗鄙夷的眼光,或者那些‘彼可取而代之’的算計。”
吳若冰胡亂地擦了兩下眼淚,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問道,
“你真的不會與我相爭,你肯把他讓給我?你不想成為傅青山的道侶?我不信!”
雲翩翩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傅青山又不是個物件兒,他是個活人,哪兒有把他讓給你這種說法。我一個築基小修士,去高攀化神家族的麒麟子,還不怕爬得高摔得狠啊?若有朝一日我能結嬰,自是當仁不讓。”
吳若冰本就不想殺雲翩翩,她從師父蕭楓那裡得到可靠消息,若非雲翩翩攔著,她早該被傅青山挫骨揚灰了。蕭楓關起門來警告過她,不要因為這些爭風吃醋的小事兒誤了道途。
莫說雲翩翩救過她,她不是恩將仇報的人。便是她在山門前殺了雲翩翩,按燕山派的規矩,不死也得扒層皮。傅青山更不會放過她,師父再寵愛她,也做不了傅青山的主。
她今天偶遇雲翩翩,不過是發泄一下心中憤怒,順便唬一唬雲翩翩。萬一唬住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