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爪獸晉級元嬰後,平均速度已超過了普通青鰩,全速飛行,可達一個時辰十五萬裡。
傅青山趕到觀滄海坊市的時候,已是辰初時分,太陽剛剛升起。
坊市中的幾名老牌元嬰,發現兩頭元嬰期靈寵逼近,本待出來看看是何方神聖,待離得近了發現是惡爪獸與大龍。
原來是燕山傅家來人,那就沒他們啥事兒了。
傅青山隨著大龍的指點,七彎八拐地來到了飛行點北面的邊緣地帶,一條底層修士居住的老街,尋到了客棧的七號小院。
狗東西忙不迭地放了傅青山進門。只是,它能不能回到鳴澗峰,還得看傅青山的當場表現。
成敗在此一舉,狗東西十分緊張地盯著傅青山的反應,大龍與它說話,也裝了沒聽見。
雲翩翩一陣難耐地咳嗽,緩緩抬起頭來,與傅青山四目相對。
她的臉色蒼白無血色,原本臉上的嬰兒肥也早已褪去,瘦得皮包骨頭,眼角已有隱約的細紋,美貌只剩下當初的三、四成。一副病入膏肓、隨時可能嗝兒屁、未老先衰的模樣。
傅青山大為悲怮,忍不住紅了眼眶,“你受傷了怎地不尋個好點的地方養傷?在這麽破敗的客棧捱著,什麽時候才能有起色?”
狗東西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這才放下心來,與大龍敘著別情。
雲翩翩不在意道,
“這裡很差嗎?也還好吧,勝在安全,比我修為高的人不會肯住這種地方,少了多少麻煩。”
她看著傅青山的臉,歎道,
“唉……多年不見,你還是那麽意氣風發、風華正茂,越來越好看了呢。我這些年也見老了,以前的夢想,終歸是過眼雲煙。”
傅青山的樣子沒什麽改變,如果說變化,那便是越來越具有上位者的威勢,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成熟的風儀與威嚴,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傲氣十足的世家子弟了。
傅青山嗔道,“瞎說!你只不過是受傷了,傷好之後,精氣神兒自然會恢復過來。走吧,跟我回家,你三叔祖這些年一直擔心你呢。”
雲翩翩聽得“回家”二字,不由得淚如雨下。
這些年來,她一直惦念著燕山的親人與姐妹,若非害怕傅青山與吳若冰,她早就回家了。
她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生活在燕山,燕山就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故鄉。沒有人會忘記自己的家鄉,衣錦還鄉更是人生最得意事。
這些她都只能拋下了。
可是她一直躲著傅青山,還躲出了毛病,躲出了心魔,叫她如何不絕望?
有家不能回、新的生活被徹底終結、上升通道亦被堵死,罷了罷了,只能回來與傅青山繼續這段孽緣。
此時聽得傅青山叫她跟她回家,一時間千般滋味湧上心頭,無論如何,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雲翩翩笑眼含淚道,
“好,我跟你回家,你等我把坐騎叫回來,它在街上當車夫。”
傅青山沒想到會這麽順利,心中大喜,立馬叫狗東西收拾東西走人。
雲翩翩離開時留下的信,他看了無數遍,在心中琢磨了無數遍。雲翩翩之所以會突然跑了,是因為不喜歡他霸道的性格,他以後對待她,還是要哄著些才是。
他以為的好,和她以為的好,有時候往往背道而馳。
誠然,他第一次對她感興趣,確實是因為她長得就像一朵嬌花,惹人憐愛。他除卻對她總是有股莫名的衝動,
想將她據為己有的貪戀外,總還有些其他的。 有些東西他也說不上來,救命之恩,並不一定要以身相許。他這樣的男人,從來不用愁沒有女人。但若不是她,他此生都不會甘心!
雲翩翩性格太過強勢,逼得緊了,她便逃之夭夭。
她強勢,他便去屈就她好了。兩個人之間,本就是博弈,互相角力、此消彼長。誰叫他比她更輸不起呢?
回到燕山派,傅青山將雲翩翩安置在了她原本在外門的時候,住的那所製式小院兒中。
雲翩翩看著熟悉的一草一木,除了植物長高些許,房屋舊了一成,似乎並無別的變化。
她方才明白,傅青山對她的心,絕不是說說而已。他真的很珍惜他們一起共渡的時光。
傅青山走出雲翩翩的小院兒,便問道,“打聽清楚了嗎?這五十年來,她們去了什麽地方?”
大龍十分氣憤地道,
“這狗東西還跟我藏著掖著,沒大沒小的。它們剛開始四處流浪了六年,雲翩翩通過中級煉丹師考核之後,便拜入了一家上門,具體是哪一個門派,它不肯說。
她拜入上門之後原本一切順利,為了跟著厲害的師兄、師姐們,去百年一次的跨界之戰發財,去年她開始衝擊金丹。
沒想到她在衝擊金丹的過程中, 心魔纏身,功虧一簣。她非但結丹失敗,還修為倒退至築基九層。”
傅青山聞言危險地眯了眯眼,
“怎麽會有心魔?誰是她的心魔?莫非她為了別的男人心魔纏身!”
大龍沒好氣地道,
“她的心魔不就是你唄!她被你白玩了幾年,最後又不想和你在一起,拋棄你遠走高飛。大概她自己也很糾結,喜歡還是蠻喜歡你的,她一直擔心的,就是做了你的小妾,會被人弄死吧。”
傅青山頓時哈哈大笑,“這個心魔來得好啊!”
若非心魔纏身,雲翩翩也不會回頭,若是她不肯回頭,他必不能心甘情願與旁人稀裡糊塗結為道侶。只能說老天爺都站在他這一邊,站在傅家這一邊。
大龍繼續道,“你看她是拜入了哪個門派?”
“我們不是曾猜測過她去了天工門嗎?”
“怎麽可能!”大龍瞪眼道,“天工門那群榆木腦袋可不敢去跨界之戰撒野,定然是厲害的門派。莫非是吞天教或軒轅劍派?”
傅青山立馬挑刺兒道,
“吞天教不可能,雲翩翩三靈根資質,是入不了吞天教法眼的。軒轅劍派倒是有招收專門的後勤弟子。”
大龍突然想到黑心肝,
“你覺不覺得她契約的坐騎,像是有些不凡,看起來十分神駿,莫非她是去了禦獸宗?”
一人一寵一路合計到傅青山的洞府門前,也沒得出個像樣兒的結論。傅青山回洞府拿了許多常用之物,便匆匆往雲翩翩的洞府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