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龍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蛻變】(上)
喋哥和喋鷹離去之後,龍淵讓趙子服留了下來,趙子服此時也是滿身創痕,神情顯得頗為狼狽,營帳內靜悄悄,龍淵沒有開口說話,趙子服咬了咬嘴唇,忽然屈膝跪了下去。
龍淵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書案,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說話,可是過了好半天,龍淵仍然在那裡輕輕敲著,不見他開口。
趙子服黯然道:「子服有罪!」
龍淵點了點頭。
趙子服道:「身為軍師卻無法為主公分憂,反而被大理制擎,子服愧對主公的信任!」
龍淵並沒有讓他起來,輕聲道:「大理剩下了三萬五千名俘虜,照你看,咱們該怎麼辦?」
趙子服沉吟了一下方道:「段洪基做出這瘋狂的事情全都是因為一個女人,我想他背後也一定還有人在唆使,我們將這三萬五千名俘虜連同他的骸骨送回大理,我想大理人應當接受這個教訓。我們可以藉機提出讓他們割讓北方三關的土地,等於讓大理人向我們敞開門戶,主公意下如何?」趙子服從入賬之前便想著這個問題,他知道刀無艷已經前往大理國內斡旋,現在戰事已經結束,只要調解得當應該可以將這場風波悄然平定。
龍淵抿起嘴唇蹦出兩個字:「不好!」
趙子服內心一怔,抬起頭愕然望向龍淵。
龍淵道:「段洪基死了,雖然他是自殺。可是大理人會不會相信?天下人會不會相信?」
趙子服默然無語,龍淵所說的地確是實情。無論段洪基死因為何,可是他死在這場戰爭中,死在他們的境內是不爭地事實,大理人肯定會認為是龍淵殺了他們的君主,這個梁子只怕是結定了。
龍淵又道:「我答應過段洪基絕不入侵大理。君無戲言,既然我說出口就要做到,這三萬五千名大理的俘虜,我若是將他們送回去。大理人緩過這口氣來一定會不計代價的向我報復,這是國讎,沒有那麼容易改變。只要打起來,我放回去的三萬五千名俘虜就會是進攻我們地主力。」
「主公打算殺了他們?」趙子服內心中湧起一絲不祥的預兆。
龍淵嘆了口氣道:「我若是殺了他們,只怕明日天下間就會傳遍我殘暴的名聲。」
趙子服愣愣看著龍淵,這位主公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讓他看不懂了。
龍淵道:「我準備讓這三萬五千名大理士兵成為我修築工事地苦役,即可以幫助我們盡快的穩固防守,又可以用這批人控制大理國內,他們不但是奴隸而且是我的人質,大理國膽敢有任何的異動,我會毫不猶豫的殺掉他們。」
趙子服倒吸了一口冷氣:「主公難道打算就這樣將他們永遠留在巴蜀?」
龍淵搖了搖頭,輕聲道:「三年,為我服役三年,然後我會向大理國要一個合理的價錢。將他們全都送回去,那時候,我們地實力將會真真正正雄踞於西南,區區小國,根本不足道哉。」
趙子服這次總算明白了龍淵的本意,將這三萬五千名大理士兵留在巴蜀服役,幾乎抽乾了大理國最精銳的兵力。大理國想在短時間內形成一支如此規模的武裝力量根本沒有任何的可能。更何況這三萬五千名大理士兵不知要牽動多少大理家庭,天下間只怕再也找不到如此規模龐大的人質隊伍。龍淵是想利用他們威懾大理,三年之後就算這些士兵僥倖存活下來,大理想要將他們贖回去,只怕還要花上不菲的金銀,或許會就此淘空大理的國庫,趙子服暗贊龍淵高明之餘,內心中卻又感到一絲說不出的感覺,不知為何,他又突然想到了刀無艷,身為大理人地刀無艷知道這件事後又會作何感想?
趙子服原本想和平解決這次爭端的願望已經完全破滅。
龍淵道:「出使大理調停被抓,我不能怪你,可是你竟然放任喋露率領三千軍前往翡翠關,我卻不能這麼算了,身為左軍師,你應當分得出何謂私何謂公,如果你從一開始便判清形勢,我們也不回落入如此窘迫的境地,更不會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趙子服滿面慚色:「我錯了!」
龍淵嘆了口氣道:「我很失望!」
趙子服內心一沉,他自然明白龍淵口中失望兩個字所代表的意義。
龍淵站起身來,雙目久久看著仍然跪在地上的趙子服,低聲道:「諸葛先生已經將大康律令重新修撰了一遍,回去後,你接手修訂的工作,半年之內務必要將這部律令完成並推廣出去。」
他這番話雖然說得平淡,可是在趙子服地耳中無異於晴天霹靂,過去龍淵讓諸葛運春主內,他主外,現在等於將他處理外政地權力一併收了回去,讓他去給諸葛運春已經完成的律令做修訂工作,自己身為左軍師,按照地位原本在諸葛運春之上,現在龍淵做出這樣地決定等於告訴天下人,他趙子服不能勝任這個位置,更讓他痛苦的是,自己回去後要負責給諸葛運春擦屁股。
龍淵從趙子服的神情中已經猜到了他此刻的心情,若是在平時龍淵或許還會開導他兩句,可是現在龍淵心情極度惡劣,加上對趙子服在整件事處理上表現出的水準大失所望,根本懶得理會他,低聲道:「若是沒有什麼事情,你下去養傷吧!」
趙子服只能磕頭謝恩離去,望著趙子服一瘸一拐的落魄身影,秦暉覺得有些不忍,低聲道:「主公。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全怪軍師……」
龍淵嘆了口氣道:「我並沒有怪他,我只是……有些失望……」
喋露終於可以安安穩穩的睡去。龍淵守在她地身邊,看著她憔悴的俏臉,心中生起無限愛憐,這倔強而可憐地丫頭,為了苗人付出的實在太多。
營帳外響起耶律峰的輕聲咳嗽。龍淵知道他一定有重要事情稟報,小心為喋露掖好了被子,然後才走出了營帳。當他看到了耶律峰身後的喋鷹,微笑著向喋鷹點了點頭。小聲道:「喋露睡了!」
喋鷹點了點頭,龍淵看到他目光閃爍,知道他一定有話要說,微笑道:「二哥有什麼事情?」
喋鷹低聲道:「喋露是我們最疼愛的妹子,這次連累她落到如此地地步,我們兩個心中都是無比難過。」
龍淵嘆了一口氣。這件事他不想反反覆覆的提起,既然已經過去,還是讓它徹底的過去,畢竟這段噩夢般的經歷對每個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幸福地回憶喋鷹道:「我大哥走了!」
龍淵道:「身為苗王,他應當知道自己需要承擔的責任,身為男人,他必須挺起胸膛面對發生過的一切。」
喋鷹道:「大哥將這付膽子交給我,可是我只怕無力承擔。」
龍淵雙目猛然一亮,有些激動道:「苗人的創傷是誰造成?便應當由誰去彌補。我今日就說過,這王位並非意味著尊崇,而是意味著責任!」
喋鷹滿面愧色,低聲道:「妹夫,你是好漢子,大哥臨行之前讓我告訴你一句話,他能夠將喋露許配給你。是他這一生最正確的決定。」說完這番話他便向遠處走去。龍淵說得不錯,苗人的這場劫難雖然是他大哥造成。可是他們家族對這件事也要負上主要地責任,身為喋哥的兄弟,他有義務去彌補這一切。
望著喋鷹遠去的背影,龍淵心中也是頗多惆悵,喋哥一聲不吭的離開了苗疆,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給苗人帶來了這麼一場災難,必須有人要站出來有所交代,喋哥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離開苗疆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壞事,與其繼續留下日夜折磨他自己的內心,還不如讓他走出去,尋找挑起這一事件的罪魁禍首。夜色中秦暉引領著一人向龍淵走來,龍淵遠遠便認出那人乃是刀無艷,他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向身後望了望,向自己處理事務的營帳內走去,這是因為他害怕驚醒了剛剛入睡地喋露。
跟隨龍淵走入營帳,刀無艷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冷漠,嫵媚多情的眼波也變成了冰冰涼涼的感覺。
龍淵反而覺著這才是真正的刀無艷,只有這樣,自己才好開誠布公跟她談正事。刀無艷現在來找自己,其目的不言自明,龍淵知道她和趙子服在戰前嘗試地那番努力,可是他並不像趙子服那樣相信刀無艷,因為他始終認為,刀無艷只會站在大理人地立場上,絕不會也不可能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看問題。
刀無艷地話很直接,開門見山道:「我舅舅是不是被你殺了?」
龍淵搖了搖頭,平淡的盯住刀無艷的雙目:「他死了,不過是自殺!」
刀無艷一顆心猛然抽搐了一下,宛如針芒深深刺入了她心頭最嬌嫩的部分,她無法形容此時的痛苦和悲傷,淚水終於不爭氣的湧出了她的雙目。
這是龍淵第一次看到刀無艷流淚,這個他心目中的女強人竟也會流淚。
刀無艷用力咬了咬櫻唇,輕聲道:「把我舅舅的遺體還給我,然後釋放所有的大理士兵,我或許可以從中斡旋,讓大理和巴蜀之間免去一場戰火。」
龍淵輕聲道:「假如想要免去一場戰火,當初刀老闆就應當極力阻止翡翠關之戰。」他是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者,刀無艷的兩個條件對他來說根本沒有考慮的必要。
刀無艷道:「我努力過!」
龍淵搖了搖頭:「我只看到了事情的結果!」
刀無艷怒道:「你殺了大理的君主,難道還不肯放過這數萬士兵,讓整個大理的臣民都活在恥辱之中嗎?」
龍淵輕聲嘆了一口氣道:「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可是這場恥辱,卻是你們自己找來的,段洪基的屍體,我可以交給你,那些士兵卻要留下為奴,想洗刷恥辱,你儘管鼓動大理人和我浴血一戰,看看你們究竟有沒有這個機會?」
從龍淵堅定不移的目光中,刀無艷意識到自己沒可能說服他,除了舅父的屍體,自己也帶不走任何的東西,仇恨宛如毒蛇般在咬噬著她的內心,她一字一句道:「我發誓,你一定會後悔。」
龍淵泰然自若道:「我今日才發現,立場不同的兩個人,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
【升龍卷】 地一百三十八章【蛻變】(中)
雨下得很大,趙子服卻仍然孤零零坐在山坡之上,望著不遠處的大營,卻生出一種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的感覺,已經被他逐漸淡忘的孤獨感悄然佔據了他的內心,他的雙手用力抓執著粗糙的岩石,尖利的稜角將他手掌的肌膚磨得鮮血直流,雨水滲入到傷口中讓他感受到在濕潤中不斷浸透,不斷擴展,撕裂般的疼痛,心中似乎好過了一些,他為何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我很失望!龍淵的那句話久久縈繞在趙子服的腦海中,揮抹不去,無時無刻的在刺激著他的神經,他慢慢抬起頭,望著空中密密匝匝的雨絲,忽然發現,自從諸葛運春出現在己方的陣營之後,龍淵便再也沒有真真正正的信任過自己,他們之間的距離再不像昔日那般親密無間,而是越行越遠,即使是在取得擁藍關大勝之後,龍淵仍然重視諸葛運春多過自己。
是時候離開了,趙子服默默對自己說,他可以容忍龍淵的冷落,卻無法容忍居於諸葛運春之下,龍淵並非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卻讓自己盡是做一些浮於表面的事情,他的抱負乃是征戰天下,而不是蝸居於回龍溝,終日處理這些繁瑣的部落紛爭。
也許他真的該離開了,既然龍淵已經不再需要自己,強留在他身邊又有什麼意思?正當趙子服做出決定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的啜泣聲,他轉過身去,看到了雨中的刀無艷,她衣衫單薄的站在那裡,宛如一朵風雨中搖曳顫抖的小花,雨水洗去了她俏臉上的嫵媚與浮華,在趙子服的視野中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生動和真實,一種呵護和愛憐地感覺油然而生。趙子服顧不上自己的衣袍已經濕透,脫下外袍為刀無艷擋住風雨,顫聲道︰「你怎麼了?你究竟怎麼了?」
刀無艷用力搖了搖頭,猛然撲入趙子服的懷中,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趙子服一時間呆在那裡,懷中刀無艷誘人的肉體在微微蠕動,他抱也不是。推開也不是。腦海中完全變成了一片空白,有生以來,他還從未嘗試過和哪個女子如此接近過。更何況刀無艷一直是他心儀的女子,趙子服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刀無艷竟會主動投懷送抱,這幸福來得太過突然,讓他無法相信。
刀無艷伏在趙子服地懷中大聲哭泣著,斷斷續續道︰「抱緊我……」
趙子服猶豫了一下,終於伸出雙臂用力抱緊了刀無艷。
夜雨仍然在下個不停,可是趙子服的內心卻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孤獨。他感到一絲說不出地溫暖,他相信這世上還有刀無艷和他是同樣地孤獨,同樣的寂寞。
「他為何這樣對我,我將一切都交給了他,而他卻殺死了我的舅舅,殺死了我國人……」刀無艷地每一句話都宛如尖刀剜割在趙子服的內心,趙子服睜大了雙眼。刀無艷雖然沒有說出那人的名字。可是他已經猜到了那個人究竟是誰。
刀無艷的眼神淒楚而絕望,趙子服此刻卻是肝腸寸斷。
刀無艷看著趙子服哭喊著問︰「我這麼愛他。他為何會對我如此絕情?」
趙子服無言以對。
刀無艷用力推開了趙子服,她忽然扔掉趙子服給她披上的外袍,扯開了自己的衣裙,露出晶瑩皎潔的玉體,夜雨落在她玲瓏的嬌軀之上,泛起一片迷人而模糊地光芒。
趙子服不敢看,他用力閉上了眼睛。
刀無艷再度撲到了他的身上,揚起曲線柔美的下頜,花瓣般的櫻唇微微開啟︰「要我!」
趙子服的喉結劇烈抖動著,他想要推開刀無艷卻發現自己連一丁點兒力氣都沒有,刀無艷的吻宛如雨點般落在他因為痛苦而變得越發猙獰的面孔上,趙子服在痛苦地邊緣上不斷掙扎,他地理智終於開始一點點潰敗,他的大手用力箍緊了刀無艷地縴腰,可這時刀無艷卻又推開了他,從泥濘中撿起了已經被泥水濺污的長裙,姿態優雅的穿上,她搖了搖頭︰「你不是他……我的身子既然給了他,今生今世也不可以背叛他,無論他如何對我……」說這話的時候,趙子服清晰的看到,兩道止不住的淚水正從刀無艷的美眸中滾滾流下。
趙子服的面龐因為痛苦而扭曲抽搐,他忽然想起龍淵過去對自己的種種,龍淵曾經多次撮合自己和刀無艷,證明他早已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可是他……他竟然對刀無艷……,趙子服的眼前仍然晃動著刀無艷誘人的嬌軀,他彷彿看到龍淵正在自己的面前狂笑著侵略著刀無艷的身體,笑容如此得意,又充滿了不屑和鄙視,他一直都在欺騙自己,他從未尊重過自己!
刀無艷慢慢將散亂的長發攏起,神情變得冷靜而平淡,彷彿剛才的一幕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她輕聲道︰「子服,你是好人,我明白你的心意。」
趙子服仍然呆呆看著她,他已經感覺不到痛苦的滋味,因為此刻他已經徹底麻木。
刀無艷幽幽的說︰「我想恨他,卻始終無法恨他,我想背叛他,卻怎麼都無法做到,幫我告訴他一句話,我從未後悔過……」刀無艷捂著面孔向黑暗中奔去。
隨著刀無艷的身影同時融入黑暗中的還有趙子服的那顆心。
他仰起頭竭力睜大那只獨目,卻依然看不清上方的天空,心中只有一個聲音在反反覆覆道︰「為何要欺騙我,為何要奪走我最後的希望……」
花開花落,春華秋實,龍淵望著回龍溝樹梢上掛滿的金桔陷入沉思之中,清風谷大戰之後,他時常會莫名其妙的發呆,發呆的時候,是他在反思,究竟是自己高估了趙子服的能力。還是自己並沒有將他放在合適的地方?高空中傳來孤雁的長鳴,龍淵仰起頭,望著日漸高遠的天空,呼吸中已經可以感到一絲秋日地涼意。
大理的三萬五千名俘虜被他遣往邊境修造工事,這一事件讓大理全國為之震動。大理新君也就是段洪基的兒子段恩慶先後派來三名使臣,試圖解決俘虜之事,龍淵全都避而不見。放虎歸山的事情他暫時是不會做的。段洪基之死對段恩慶來說不但是家恨,也是國仇,為人子者絕不會放下這段仇恨。
蘇紅袖和芊若陪在喋露地身邊。在不遠處站著,經過這段時間的精心調養,喋露的身體已經恢復如初,臉龐也恢復了昔日地紅潤,望著龍淵地身影,她有些擔心道︰「淵哥從苗疆回來,整個人變得沉默了許多。」
芊若笑道︰「能讓他清靜下來的時候本就不多,也許他正在考慮著日後的發展大計。」
蘇紅袖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剝了一個桔子,吃了一半,又將另外一半分給芊若,芊若剛剛吃到口中便吐了出來,叫苦不迭道︰「好酸呀!」
蘇紅袖卻吃得香香甜甜,詫異道︰「我覺得甜得很!」她這麼一說,招來喋露和芊若同時投來的目光。蘇紅袖愕然道︰「幹嘛這麼看著我?」此時方才記起這已經是她今日吃過的第六個桔子。
喋露小聲道︰「紅袖姐姐。你該不是懷上了吧?」
蘇紅袖俏臉一紅,啐道︰「胡說什麼。我怎麼沒有任何感覺,當初你……」說到這裡,她忽然意識到無意中觸及了喋露的痛楚,慌忙停下說話。
喋露溫婉笑道︰「當初我的反應的確劇烈,想來那孩子終究是跟我沒緣的。」芳心中卻是一陣酸楚。
蘇紅袖歉然道︰「對不住妹子,我是無心的。」
喋露主動握住蘇紅袖地手腕,輕聲道︰「咱們姐妹之間的感情,還用得上解釋嗎?」芊若也走過來,纖指搭在蘇紅袖的脈門之上,她對於醫理有些研究,馬上察覺蘇紅袖的脈象果然是喜脈,驚喜異常,大聲道︰「真的是有喜了!」
蘇紅袖大窘,斥道︰「胡說什麼?」
她們幾個這邊的動靜將沉思中的龍淵驚醒,龍淵轉過身來,笑道︰「什麼喜事?」
喋露和芊若同時指向蘇紅袖地肚子。
蘇紅袖一張俏臉兒紅地就像熟透的隻果一般,螓首連連搖晃︰「別胡說,別胡說!」
龍淵走了過來,攬住蘇紅袖地纖腰,大手卻已經從裙角抄了進去,樂呵呵道︰「我摸摸便知!」話剛一說完,頭上便挨了三女輪流暴栗。
喋露笑道︰「就算是懷上了,現在肚子也不會大起來。」
芊若點了點頭道︰「人家都說三個月以後方才能夠看出來哩!」
龍淵笑道︰「春種秋收,我辛辛苦苦播種了好幾春,今秋也該有所收獲了,讓我一個個摸摸看!」話未說完,三位俏佳人都羞得逃了出去。
看著她們逃離的背影,龍淵開懷大笑起來,自語道︰「老夫老妻了有什麼好害羞的……」此時方才留意到不遠處耶律峰的身影,他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轉向耶律峰道︰「我說耶律峰,你小子下次出現分個時候好不好?我跟大小老婆們打情罵俏的時候,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耶律峰仍然板著那張不苟言笑的面孔,恭敬道︰「主人,有貴客到了!」
「什麼貴客?」
「石娃子不讓我說!」
龍淵瞪大了眼睛,走向耶律峰,手指頭在他額頭上狠狠戳了一記︰「你有沒有搞錯,究竟我是你主人還是石娃子是你主人,他不讓你說,你就不說?」
耶律峰居然很難得的笑了起來︰「他們都不讓我說!」
龍淵點了點頭︰「你竟然學狡猾了,回頭我再教訓你!」從耶律峰的神情中,他已經意識到,今次一定是好事登門,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將胸中的那點兒濁氣排空,這才大踏步向自己的居所走去。
還沒有走進院子,便聽到院內傳來女子銀鈴般的笑聲,笑得最響亮的是喋露,想不到她們幾個的腿腳比自己要快上許多,龍淵四處望了望,卻見門外停著三輛馬車,車身之上風塵僕僕,從馬車的外觀構造來看,這些馬車應當不是從中原而來,眼角掃到最前方車廂一角正在隨風轉動的小小法輪,心中不覺一陣激動,難道是她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