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娃子道︰“大帥最為顧忌的無非是活佛的影響力,祿東贊家族既然可以用卑鄙的手段策動活佛轉世之事,大帥就可以利用同樣的手段揭穿他的陰謀!”
拉佔心中一動,他是個不甘心失敗的人,假如就這樣放棄,的確非他心中所願,他低聲道︰“現在活佛的轉世靈童一定被丹巴掌控,就算我想挽回大局又談何容易。”
石娃子道︰“假如大帥也利用活佛轉世的事情大做文章,指出祿東贊家族所選出的靈童並非正統,而是為了一己之私,事情肯定會出現轉機。”
拉佔道︰“活佛並不在我軍中圓寂,我如何大做文章?”
石娃子道︰“活佛的法身雖然還在邏娑,可是他的靈魂卻是自由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拉佔重重點了點頭道︰“不錯!”
當晚軍營之中突然發生一起驚天動地的爆炸,幸好爆炸發生在草料場,並沒有士兵因此而死亡,爆炸引起了熊熊大火,吐蕃將士全都投入救活之中,足足撲救了兩個時辰。大火方才熄滅,包括主帥拉佔、副帥察爾干在內地重要將領全都前往火場察看。
拉佔麾下將領庫日冬從火場中似乎找到了什麼東西,裝在托盤之中來到拉佔的面前。
這場爆炸來的實在太過突然,察爾干不禁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庫日冬在拉佔的面前單膝跪下,將手中的托盤呈上。拉佔當著眾將解開蒙在托盤上面地黑布。卻見托盤之中放著一對金光燦燦地法器。
眾人都是一聲驚呼,從法器上面的標記可以認出,這對法器應當屬于活佛洛巴。而今洛巴圓寂之事已經傳遍高原。所以在火場中突然見到他的法器,讓眾人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
副帥察爾干神情緊張地注視著法器,他隱然感覺到今日之事有些不對,可是又說不出不對在什麼地方。
拉佔恭恭敬敬向法器行禮。這法器乃是一瓶一缽,拉佔先是拿起金缽,缽體之上仍有余溫,表面上看,金缽並沒有什麼異常,可是仔細觀察,可以發現缽底刻著一行小字。上書︰奸佞橫行。佛祖蒙塵,拉佔低聲將上面的字跡念出。然後將金缽遞給察爾干,察爾干看了看金缽,心中暗忖,這金缽雖然不假,可是上面的字跡十有八九是拉佔偽造出來的。拉佔地目光自始至終都在注視著察爾干,察爾干慌忙將金缽又傳了下去。
身後有幾名將領已經小聲證明,這金缽是真的,上面的字跡也是活佛親筆書寫。察爾干留意到凡是出生證明的將領,幾乎全都是拉佔的親信,他更感覺到整件事是一個陰謀,拉佔定然是為了消除活佛轉世的影響,所以才想到了這一招。他清了清嗓子道︰“大帥,我看這件事有些蹊蹺……”
拉佔並沒有理會他,伸手又將托盤中的金瓶拿了起來。打開瓶塞,從中竟然濺出點點鮮血,身邊一名將領大驚失色道︰“瓶中有血,乃大凶之兆也!”
拉佔雙眉緊皺,他低聲道︰“庫日冬!這兩件法器,你是從何處得來?”
庫日冬一口咬定道︰“這兩件法器乃是我們從火場之中發現,絕無半句謊言!”
察爾干厲聲道︰“這麼大地火,這兩件金器竟然保持地如此完整?”
庫日冬道︰“今夜正逢屬下當值,我經過這里的時候,突然發現正西地天空中飛來兩道金光,我開始還以為是流星,誰成想這兩道金光徑直向著我們的軍營飛來,落在地面上,發生了爆炸,然後才引起了這場大火!”
察爾干怒道︰“信口胡言,那爆炸之聲如此之響,這金器根本沒有收到絲毫的損傷,定然是你放入火場之中的對不對?”
庫日冬怒吼道︰“副帥,我庫日冬行得正坐得直,何時干過這見不得人的勾當,跟我一起的共有十二名戰士,你可以問問他們,是不是如我所說?”
察爾干冷冷道︰“他們是你的部下,自然向著你說話!”
庫日冬還要爭辯,卻听拉佔道︰“笑話!活佛的法器怎可偽裝,以庫日冬的身份,這麼重要的東西怎會落在他的手中?”
察爾干低聲道︰“活佛不會給庫日冬,可是未必不會給別人!”他這句話隱然指向拉佔,拉佔沒有說話,一步步走向前方,雙足落在干燥的黃沙之上,他雙手高舉金瓶,大聲高呼︰“活佛!求你給我們指引,讓我們的雙眼能夠穿透烏雲看到清朗的天空!”
他緩緩將金瓶之中的鮮血傾倒在足前的黃沙之上。
所有將士的目光都注視在鮮血之上,卻見那鮮血流淌在黃沙之上瞬間變成了綠色,讓眾人更為驚奇的是,鮮血在黃沙之上竟然滲出了深淺不一的字跡。
“殺我者丹巴!”這觸目驚心的大字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處于極度的震驚之中。
察爾干的表情驚恐非常,他親眼見證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雖然他仍然堅持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拉佔制造出的假象,可是他卻無法揭破其中的秘密,他用力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可能……”
拉佔充滿悲憤地吼叫道︰“活佛顯靈了!”
親眼見證眼前一幕的將士跟隨拉佔一起悲吼道︰“活佛顯靈了!”
拉佔恭恭敬敬在那行字跡面前跪拜。所有將士在他的身後全都跪了下去,空中一道霹靂突然閃過,映照出拉佔冷庫而堅毅的面龐。
他站起身來,目光死死盯住察爾干,厲聲道︰“來人!給我將察爾干拿下!”
察爾干大驚失色。卻不知拉佔為何突然將矛頭轉向了自己。不等他做出反應,庫日冬率領手下武士如狼似虎的沖了上來,將察爾干掀翻在地。五花大綁起來。察爾干悲號道︰“拉佔,我有何罪,你竟然如此對我?”
拉佔怒道︰“單單是勾結祿東贊家族,便可以治你地死罪!”
“我何時勾結過……”
拉佔轉向庫日冬道︰“庫日冬!把他給我拖下去。重責五十皮鞭,看看他說不說實話!”
庫日冬拖著哀號不斷地察爾干走了下去。
拉佔目光從周圍眾將的臉上逐一掃過,有人坦然相對,也有人心虛的垂下頭去,拉佔今晚地這一手地確漂亮,利用吐蕃人對活佛的崇拜心理,從內心深處摧垮了他們。拉佔指著面前的法器。一字一句道︰“上蒼給我們啟示,活佛給我們指引。活佛並非圓寂,而是被丹巴所害,我們該怎樣做?”
一名吐蕃將領率先大叫道︰“為活佛復仇,為活佛討還公道!”一個又一個的聲音響了起來,在黑暗地天幕中久久回蕩。
拉佔返回大帳之時,石娃子仍然留在那里,剛才他從外面的動靜便已經猜到了事情的最終結果,笑嘻嘻向拉佔道︰“恭喜元帥!”
拉佔看著石娃子的目光中充滿欣賞之色,低聲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鬼主意倒是不少!”
石娃子道︰“其實元帥早已想到,只不過想借我的口說出來而已!”
拉佔不禁莞爾,拍了拍石娃子的肩頭道︰“有件事我始終想問你,那鮮血是如何從紅色轉為碧色的?”
石娃子微笑道︰“天機不可泄露!大帥地軍心既然已經穩定,我也應當返回邏娑復命去了。”
拉佔听到石娃子要走,竟然生出一絲不舍地感覺,低聲道︰“不如你留在我的麾下做事!”
石娃子笑道︰“我留在這里做什麼?吐蕃話又不會說,放養牧馬又非我之所長。”
拉佔見他堅持要走,點了點頭道︰“我有個心願,想收你為我地義子如何?”
石娃子萬萬沒有想到拉佔竟然會提出這個要求,想想也是自己惹禍在先,來吐蕃軍營之時,為何要冒充他的兒子,石娃子撓了撓頭道︰“可是我已經有干爹了,按照我們漢人的規矩,干爹只能有一個。”
拉佔對石娃子也是發自真心的喜愛,再加上他膝下只有三個女兒,並沒有兒子,和石娃子相處的時間不長卻是極為投緣,朗笑道︰“我是吐蕃人自然不用遵照你們漢人的規矩,你有一個漢人的干爹,再加上我這個吐蕃干爹也不算多!”
石娃子雖然讀書不多,可是腦筋卻是極其靈活,想想認個吐蕃干爹倒也不錯,他躬身跪在拉佔面前,給拉佔叩了三個響頭︰“石娃子見過干爹!”
拉佔樂得眉開眼笑,從腰間取下隨身的短刀送給石娃子作為禮物。
石娃子心中牽掛邏娑的局勢,不敢多做逗留,向拉佔告辭。
拉佔拍了拍他的肩頭道︰“石娃子,我暫時不會入城,兩日後便會抵達邏娑城外,給城內的王公貴族制造壓力,讓他們將祿東贊家族交出來。”
石娃子道︰“只要干爹和公主里應外合,對付那個祿東贊家族並不算什麼難事,不過,大汗的死訊干爹打算什麼時候宣布?”
拉佔低聲道︰“這件事我打算等見到公主再說!”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石娃子方才告辭離開了軍營。拉佔關注邏娑形勢發展的同時,祿東贊家族也在關注著大軍的動向,一夜之間邏娑城內到處都在風傳著活佛是被丹巴害死的消息,這讓丹巴坐立不安,他已經覺察到形勢正在朝向他不利的一方發展,拉佔在這種逆境之下,竟然可以做出如此漂亮的反擊,假如他不能做出果斷應對的話,剛剛獲得的優勢就會全部斷送。
丹巴不安的在書房中來回踱步,事態的發展並非他當初想像中那般順利,多吉的突然發病,拉佔的強硬都是他沒有充分估計到的,現在多吉的病情仍然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他甚至開始盤算如果多吉真的病死,事情該如何收場。
門外響起通報之聲,原來是察爾城土司洛桑到了。
和洛桑一起前來的還有一名灰衣僧人達,剛剛進入房門,洛桑便急火火道︰“大哥,我剛剛收到消息,察爾干病死了!”
丹巴目光一凜,咬牙切齒道︰“他身體素來強健,怎會突然病死?一定是被拉佔那個賊子所害!”
達道︰“宰相大人,轉世靈童的人選都已經找到,何時定下活佛之事?”自從活佛洛巴圓寂之後,尋找轉世靈通的事情全都交給了達負責。
丹巴嘆了口氣道︰“現在拉佔根本就是想逆天作亂,我哪有心情去考慮活佛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