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龍卷】 第五十四章【手足】(上)
宋京石點了點頭道:「其實藍循和梁靖都是這個意思,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不過沒人願意主動提起這件事罷了,既然蕭氏將他們召集到東都來,乾脆就由蕭氏提出這件事,以後三方都承認對方的獨立地位,彼此間的邦交按照國與國的原則進行。」
蕭牧野苦笑道:「想不到兜了一個***終究還是回到這個地方,我們千辛萬苦的捧出顯王,結果都是白費功夫!」
宋京石道:「蕭氏、梁氏、藍氏已然成為事實上的三國,所不同的無非是稱謂而已,三方若能在東都達成共識,至少中原的情況可以在一段時期內穩定下來,我們蕭家對外先平息女真國的這件事,對內可以聯手他們兩家對付盤踞在康都的亂賊,至於其他的事情可以日後再說。」
蕭牧野連連點頭。
宋京石道:「你大哥既然提出主動讓權,那麼乾脆就趁機將他徹底架空,和談之後,要馬上掃清他身邊的那幫黨羽,必要的時候……」宋京石的雙目之中流露出一絲殺機。
蕭牧野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力搖了搖頭道:「他畢竟是我的大哥!」
宋京石道:「他現在的退讓是不得已而為之,等蕭氏的危機過後,若然讓他喘過氣來,只怕他不會甘心接受這樣的結局。」心中卻默默嘆息,蕭牧野終究不夠狠辣,始終拋不開心中的那段親情。
蕭牧野充滿信心道:「他沒有機會,我相信經過這件事。或許他會徹底死心!」
宋京石意味深長道:「他會不會死心,或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對了,縱雪地婚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蕭牧野嘆了口氣道:「這種時候,蕭家沒必要樹立梁靖這個強大的敵人!」
宋京石點了點頭,他低聲道:「家裡面的事情,最好還是讓你大哥出面,畢竟……你還是要顧及曦君的感受。」
蕭牧野明白宋曦君和縱雪的感情向來深篤,假如她知道自己仍然要堅持將縱雪嫁給梁軒宇。必然會生自己的氣,他淡淡笑道:「岳父大人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宋京石又道:「完顏兀赤不明不白的死在東都,女真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北疆的局勢變得空前緊張,你打算何時返回那裡?」
蕭牧野道:「北疆那裡短期內不會有任何的事情,軍中我已經安排妥當,應該不會有任何地異動。等東都這邊的事情徹底完結,我再返回那裡不遲。」
宋京石低聲道:「明日我便讓人彈劾廖其園,拿他給那幫康都過來的老臣子一個下馬威。」
蕭牧野微笑著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此次我回來怎麼沒有見到林恆安?」
「我也有幾日沒見到他了,不知他在搞些什麼?」
門外忽然傳來通報之聲,卻是平南王梁靖的使臣虛翰良到了。
宋京石和蕭牧野交遞了一下眼神。低聲道:「你出去見他。想來這虛翰良必然有要事找你。我和他過去有些交情,現在反倒不太方便介入。」
蕭牧野點了點頭。讓人將虛翰良請到書房去等候,馬上便前往那裡與他相見。
等到了書房,卻看到妻子宋曦君正陪著虛翰良說著話兒,兩人同時抬起頭來,宋曦君笑道:「我和虛叔叔正在談過去地事情,你們先聊著,我不妨礙你們了。」
虛翰良卻道:「蕭夫人聽聽也好,今天我是為了公子和郡主的婚事而來!」
蕭牧野和宋曦君都是微微一怔,蕭牧野緩緩坐了下來,微笑道:「這件事不是大哥已經定下來了嗎?虛大人還有什麼想法?」他心中卻暗叫不妙,該不是因為梁軒宇今日在宮內挨打,惱羞成怒想要退了這門親事吧。
虛翰良微笑道:「其實我這次臨來之前,王爺曾經囑咐過,盡量促成梁公子和郡主見面,若是兩人感到投緣,乾脆就在東都將婚事辦了,讓他們小兩口一起返回南郡。」
蕭牧野微微一怔,這種事情當真是聞所未聞,雖然他們蕭家已經答應了梁氏的聯姻請求,可是這婚禮之事卻半點馬虎不得,這東都乃是縱雪的娘家,難道這婚事要娘家人出頭給他們辦嗎?平南王地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蕭牧野還沒有說話,宋曦君卻忍不住了:「虛叔叔,難不成平南王連這頓喜酒都請不起嗎?」
蕭牧野聽她語氣不善慌忙道:「曦君,不得無禮!」
宋曦君怒道:「照我看這婚事不成也罷!」
虛翰良笑道:「蕭夫人好大的火氣,難得他們兩個孩子相互看著喜歡,反正都是要成夫妻,這婚事在東都辦還是在南郡辦還不是一樣,再說,平南王對他這個孫子向來疼愛的很。」
蕭牧野頓時明白,在東都馬上完婚肯定是梁軒宇自己地意思,這傢伙八成是看到縱雪美貌,所以恨不能馬上將她娶入家門,所以才讓虛翰良前來提這樣的要求,想到這裡蕭牧野不慌不忙道:「其實這件事我做不了主,虛大人還是去問問我大哥。」
虛翰良低聲道:「實不相瞞,王爺那裡我已經問過了,他說一切全都照您的意思辦!」
蕭牧野呵呵笑了起來,虛翰良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有些發愣地看著他。
蕭牧野許久方才止住笑聲:「虛大人說地不錯,這婚事在東都辦還是在南郡辦地確都是一樣,不過若是在東都為他們完婚,我想梁公子虛得按照我們蕭家的規矩
都住上一個月方可離開!」
虛翰良微微一怔,蕭牧野這麼做分明是將梁軒宇當成了駙馬般看待。其實如果不是梁軒宇逼他,無論如何他都不會上門提起這件事。
蕭牧野道:「虛大人不必多想,我也沒有其他地意思,縱雪乃是我們最小地妹子,讓她婚後在東都多住一月,一來是讓娘親放心,二來是讓她為我們死去的爹爹盡些孝道,僅此而已。」
虛翰良雖然老實,可是也能夠猜到蕭牧野的意思。這一個月肯定是蕭家最難熬的日子,內部的危機暫且不說,單單是完顏兀赤被殺之事已經讓他們的邊境岌岌可危,梁軒宇和縱雪成親等於將梁氏和蕭氏捆在了塊兒。這蕭家的事情,梁氏一定要盡力。
他低聲道:「有句話我還想問問將軍,關於擁立顯王為帝之事……」
蕭牧野果斷道:「大康已經亡了,龍氏皇族已經從這片江山之上抹去!明日我就會讓顯王從新宮中搬出去!擁他為帝之事。我們再不會提起!」
虛翰良想了許久,方才點了點頭道:「我答應你!」他之所以答應蕭牧野的這番要求,是因為平南王梁靖特地交代,只要蕭氏打消擁立顯王梁軒宇為帝的念頭。順利聯姻之後,其他地問題都可以商量,也就是說平南王梁靖對此次和談有著相當的誠意。
蕭牧野心中大喜。想不到和梁氏之間的障礙如此輕易便已經掃除。他微笑道:「自此以後。蕭梁兩家締結姻親,永無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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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曦君卻已經默默離開了書房。獨自來到後院樹林之中,望著從空中輕輕蕩蕩飄下的一片片楓葉,美眸已然濕潤了,不知為何,蕭牧野剛才地表現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她原本以為蕭牧野會幫助縱雪,卻想不到蕭牧野在這件事的處理上竟然和他大哥驚人的一致。
宋曦君輕聲嘆了一口氣,身後響起熟悉地腳步聲,蕭牧野踩著落葉向她走來。
宋曦君並沒有回頭,冷冷道:「犧牲縱雪,難道當真可以換取蕭氏的安寧嗎?」
蕭牧野低聲道:「縱雪是我妹子,我比任何人都要疼愛她!」
宋曦君霍然轉過螓首,美眸之中已經充滿淚光:「誰會相信?」
蕭牧野抿起嘴唇,眼角的肌肉卻因為痛苦而抽搐了一下:「曦君,我沒有其他的選擇,這一連串地事情對我們蕭氏極其不利,蕭氏必須與梁氏聯盟,假如因為這件事而得罪了平南王,我們的處境將更加艱難。」
宋曦君道:「假如你們的大業必須用女孩子地幸福來換取,我看這樣地大業成與不成都沒有任何地意義!」
蕭牧野搖了搖頭道:「你是女人,你不會懂!」
「我怎會不懂?今日你為了聯盟梁氏,可以將自己最疼愛的妹子送出去,他日,若是別人拿我做交換條件,你會不會也將我送出去?」
蕭牧野怒吼道:「住口!」
宋曦君和他無畏地對視著:「我嫁你之前,便將你視為我心目中的英雄,今日我方才發現,你只是個懦夫!」
蕭牧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憤怒,他揚起手來狠狠給了宋曦君一個耳光,打得宋曦君摔倒在地上,鮮血沿著宋曦君的唇角緩緩流出,她的目光變得淒涼而冰冷,卻沒有流淚,用手背緩緩擦去唇角的血痕,輕聲道:「你甚至連一個男人都算不上!」
蕭牧野的憤怒被徹底點燃了,他衝上去抓住宋曦君的肩膀,將她狠狠壓在地面上,嘴唇吻住宋曦君的櫻唇,宋曦君用力將俏臉扭到一旁,她的反抗更激起了蕭牧野的憤怒,他的大手探入宋曦君的長裙內,粗暴地揉搓著她嬌嫩的肌膚,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喉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我這就讓你知道……我要讓你知道……」,他感到高漲的情慾幾乎就要讓他爆炸,可是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他撕扯著宋曦君的長裙,看到妻子雪白的肌膚裸露出來,目光中佈滿了血絲,他的身體激動地微微顫抖,可是他卻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某一部分仍然死氣沉沉,它彷彿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宋曦君似乎放棄了反抗,她靜靜躺在落葉之上,目光呆呆的仰望高遠的天空,思緒似乎已經隨著浮雲飛到了天外。
蕭牧野撫摸著妻子誘人的嬌軀,可是英俊的面龐卻變得越發的扭曲,他猛然趴了下去,用牙齒撕咬著宋曦君的肩頭,直到他感受到唇齒間的血腥和鹹澀,方才抬起頭來,狠狠抓住宋曦君的頭髮,伸手想要打她,可是看到宋曦君冷漠的俏臉,他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血液中的情慾漸漸冷卻了下去,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起我,所謂的恩愛只是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在你心裡面一直都看不起我……」
宋曦君搖了搖頭:「我既然成為你的妻子,便已經接受了你的一切,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蕭牧野點了點頭,失魂落魄般向後退了兩步:「不錯!是我自己看不起自己,我不是男人……我連一個男人都算不上……」他搖搖晃晃向遠方走去。
宋曦君看著他的背影,只覺著柔腸寸斷,兩行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宛如決堤般從美眸中狂湧而出。
第五十四章【手足】(下)
「連你也要走?」縱雪望著前來道別的龍玄驕驚聲道。
龍玄驕點了點頭:「今天……天……你……你二哥讓人……來……來過……說……說……不要我……我做……做皇帝了,讓我……回……回……王府……他……他說……不再……管……管我了……」想到自己終於可以離開這座牢籠般的新宮,龍玄驕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可是想起走後再也見不到縱雪,卻又感到說不出的惆悵。
縱雪幽然嘆了口氣道:「以後,我連個說話的朋友都沒有了。」
龍玄驕急切道:「你……你……要是……不……不想我……我走……我便留下!」
縱雪搖了搖頭:「你留在這裡只會受委屈,快離開這裡吧,恭喜你了,再說過幾天,我就要嫁給那個梁軒宇,你就算留下來,我們以後也無法見面了。」
龍玄驕急得眼圈都紅了「可……可……你不……不想……想嫁給他……為……為什麼……還……還要……答應?」這個問題他已經不止一次問過縱雪。
縱雪凄然一笑,輕聲道:「可不可以幫我做一件事?」
龍玄驕用力點頭。
縱雪將一卷長軸遞給龍玄驕:「你去城南的鴻雁客棧,把它交給一位名叫王遠鎮的公子!」俏臉卻不禁有些紅了。
龍玄驕道:「我……我……這就送……送過去……」他已經失去了利用的價值,蕭氏兄弟也撤去了對他地監視。現在已經可以自由進出新宮,明天就會搬回王府。
龍淵在就快天黑的時候方才返回客棧,等到了客棧方才知道有人在這裡等了自己整整一個下午,當他看清來找自己的人竟然是顯王龍玄驕不由得微微一怔,他實在想不出這位老兄怎麼會找到自己,緩步來到龍玄驕面前道:「這位兄台找我?」
龍玄驕點了點頭,他雙手仍然牢牢抱著那幅長軸:「進屋……屋裡說……」
龍淵心中暗笑,不知道他手裡拿得什麼寶貝,竟然如此看重。他向狄驚雷和秦暉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們在外面等著,自己則帶著龍玄驕來到房內。
兩人進入房內,龍玄驕反手將房門插上。目光上下打量著龍淵,過了許久方才道:「你……你……你是王遠……遠鎮?」
「不錯!」龍淵點了點頭。
不知為了什麼,龍玄驕從龍淵的眼神中感到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他說不出為了什麼。只是感覺到一種親切感,覺得眼前的這位王公子應當可以信任。他將長軸鄭重其事的交到龍淵手中:「她……讓……讓我給……給你的……」
龍淵不禁莞爾,這位老兄當真糊塗的可以,到現在也沒有說清到底是誰讓他將這幅長軸送來地。龍淵也懶得問他。解開包在長軸外面的灰色綢緞,徐徐展開那幅長軸,卻見長軸之上畫著一位秀眉微顰。清麗絕倫的少女。不是縱雪還有哪個?畫卷上的題跋卻是一首易安居士地詞——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流。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
龍淵內心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他彷彿看到縱雪流滿淚水的俏臉,畫卷之上,還有兩點早已風乾的淚痕,龍淵的指尖輕輕觸在那淚痕之上,內疚之情油然而生,憑心而論,他對縱雪所做地一切並非處於男女之間的情愛,而是抱有其他的目的,可是卻在無意中已然觸動了縱雪少女地情懷,從這畫卷上能夠看出縱雪已然對自己產生了情意,在眼前的處境之中,這可憐的女孩不得已接受命運地同時,卻又將最後地希望放在了自己身上,龍淵沉默了下去,自己為何要擾亂她原本寧靜地芳心,想要利用她來打擊蕭氏和梁氏的想法是不是太過卑鄙?
龍玄驕目不轉睛地看著龍淵,他越看龍淵越是覺著熟悉,他生性愚魯,看事情的角度自然和他人不同,普通人見到陌生人之時首先觀察的乃是別人的外貌形容,然後才留意到舉止動作,龍玄驕看人卻是從眼神和細微的神態,他慢慢向龍淵走了過去,突然一把拉開了龍淵右邊的衣袖。
龍淵微微一怔,不知道這位糊塗王兄又玩什麼把戲?龍玄驕的目光落在龍淵的右肘後,那裡有一道疤痕,他記得清清楚楚,這道疤痕是幾名皇子聚在一起玩耍之時,龍淵從宮牆上失足落下摔傷,其他人即使知道,這種小事也很快就會忘記,甚至連龍淵自己都已經淡忘了這件事。唯有龍玄驕思維和一般人不同,他想要記住的事情終身都不會忘記。
「你是皇上……你……你是……是我……我兄弟……」龍玄驕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熱淚滾滾而下。
龍淵一時間呆在那裡,他根本想不通這糊塗皇兄是如何認出了自己,他迅速反應了過來,笑道:「這位大哥說笑話嗎?」
龍玄驕激動萬分,他牢牢握住龍淵的雙臂道:「兄……兄弟……你……你瞞得過……過別人……卻……卻……卻騙……騙不了……了我……你……雖然……樣子……變……變了……可是你……你的舉止……神態……你手臂上……上的疤痕都……都沒有……沒有改變……你……你化……化成灰……我……我都認得!」
龍淵暗自苦笑,想不到這位糊塗皇兄竟然有這樣的本事,這件事可謂是大大的不妙,若是被他將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只怕在這東都之中要危險重重了。
龍玄驕道:「咱……咱……們……們兄弟之中,只有……有你待我……最……最好……」
龍淵心中暗道:「怎麼辦?他認定了我就是龍淵。難道我要將他困住嗎?」他和龍玄驕畢竟是骨肉親情,殺他的念頭稍閃即逝,心
拿定主意,還是先將這位糊塗大哥拿住,將他找個偏來再說。
龍玄驕含淚道:「兄……兄弟……你……你為何不認我……你……你生我氣了嗎?我……我……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事情……不該……害……害怕……他們威脅……不該當……當什麼……皇帝……」
龍淵看到龍玄驕真情流露地模樣,心中感到一暖,畢竟這是他的哥哥,他輕輕拍了拍龍玄驕的肩膀:「你先坐下,有什麼話。慢慢說。」
龍玄驕經他提醒方才想起自己這次前來的真正目的,他抹乾眼淚道:「兄弟……他們……們逼著縱雪……嫁……嫁給……梁……梁混蛋……縱雪很傷心……我……我也很傷……傷心……我……我才知道她……她喜歡的人是……是你……心中……高興……興的……很呢……」
他雖然說得語無倫次,好在龍淵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聲道:「她還好嗎?」
龍玄驕用力搖了搖頭道:「不好……」他抓住龍淵的手臂。近乎哀求道:「你……你她……她走……我……我不要她……她不開心……」
龍淵苦笑道:「縱雪身在深宮,就算我想帶她走,只怕也有心無力!」
龍玄驕雙眉緊皺,他忽然想起一個主意:「我……我明日……搬……搬……回……回王府……我……我想個法子……帶……帶縱雪離開。你……你去王……王府……接……接她……走……再……再不……不要回來……」
龍淵內心劇震,他想不到自己地這位皇兄對縱雪竟然是如此的深情,龍玄驕雖然沒有什麼本事,卻在盡一切努力拯救著縱雪。而自己對縱雪除了出於利用的目的又做過什麼?龍淵感到無比慚愧,龍玄驕所說地計劃並非沒有可能,假如他當真可以帶著縱雪離開新宮。自己便趁機帶走縱雪。拯救縱雪逃離火坑的同時又對蕭氏和梁氏造成了一次深重的打擊。這的確是一箭雙鵰地好事,然而這位糊塗皇兄當真有這樣的本事嗎?
龍玄驕看到龍淵久久沒有說話。以為他還在猶豫,低聲道:「我……我雖然……沒……沒什麼本事……可……我……我也是龍姓……子孫……我……我也知道……咱們家的江山……被……被他們吞了……兄弟……我……我只有你這一個兄弟了……你在……在……咱們龍家……便在……我……我永遠站……站在你……你一邊……」
龍淵雙目一熱,幾乎就要掉下淚來,大手覆蓋在龍玄驕的手背之上,他雖然至始至終沒有承認過自己就是龍淵,此時地表現卻無異於一種默認。
龍玄驕和龍淵雙手相握,他點了點頭道:「我……我明晨便……便離開新宮……你……你只需去……去王府等……等我……我一定把……把縱雪……帶……帶到你……你的身邊……」
龍玄驕離去之後,龍淵方才將這件事告訴狄驚雷和秦暉,兩人都是一驚。狄驚雷道:「他竟然識破了你的身份,這件事地確不妙,若是他向別人說,我們在東都地處境豈不是非常危險?」
秦暉低聲道:「公子,不如我去將這個後患清除掉!」
龍淵怒道:「說什麼?他是我兄長!」
秦暉有些慚愧地垂下頭去,龍淵道:「我小的時候他經常照顧我,為人雖然笨了一些,可是並沒有任何地歹心,這世上我的親人本就不多,這樣絕情的事情,我做不到!」
狄驚雷道:「可是萬一這件事要是暴露了怎麼辦?」
龍淵低聲道:「我們馬上離開這裡,換一家客棧安歇,以他的為人應當不會亂說,而且現在他已經失去了利用的價值,馬上就會從新宮搬出來,沒有人會留意到他。」
秦暉和狄驚雷同時點了點頭,秦暉道:「我剛才留意過,並沒有人跟蹤他前來。」
龍淵道:「這兩天耶律鋒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
秦暉搖了搖頭道:「他傷勢恢復了一些,已經勉強能夠走路,不過完顏兀赤之死對他的打擊很大,情緒十分低落。」
龍淵道:「想要破壞蕭氏和梁氏的聯盟,我必須帶走縱雪。」
「可是你要是將她從東都帶走,勢必會掀起一場暴風驟雨!」
龍淵冷笑道:「有什麼好怕?想破壞兩家聯盟的不僅僅是我一個。」
狄驚雷道:「照我看,還不如殺了那個梁軒宇,一了百了,乾脆利索!」
龍淵嘆了口氣道:「事情若是那麼容易解決才好,殺掉梁軒宇勢必讓蕭氏陷入絕境之中,就算他們兩兄弟再大的本事,蕭氏在女真人和梁氏的共同夾擊之下也難以保全,我比任何人都想滅掉蕭氏,可惜現在並沒有到對他們趕盡殺絕的時候,滅掉蕭氏只會讓其他兩家趁機坐大,缺少了相互間的制衡,對我日後的大業毫無幫助。」
狄驚雷道:「所以你只想他們矛盾重重,彼此間鉤心鬥角,卻不要他們立刻拼上一個你死我活?」
龍淵微笑道:「主要是我們根基未穩,他們現在拼起來,我們卻得不到利益,這樣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情,我為何要做?」
秦暉道:「就算公子能夠成功將縱雪帶走,放眼東都城內到處都是蕭家的勢力,你又有什麼辦法將她帶出去?」
龍淵低聲道:「我沒有辦法,可是有個人一定會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