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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種田 - 第71章字體大小: A+
     
    第七十二在京雜事

      梅花樹下的男子慢慢側過身來,看到白佑林,微微訝然道︰「白公子,幸會。」

      「幸會幸會。」白佑林故作歡欣地說道,他的眼睛片刻也沒離開對方的臉,他在仔細觀察著柳栖白的神色,想看看他究竟聽到多少。

      柳栖白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然神情,對他禮貌而客套,讓人辯不出喜怒。白佑林本來還想套套話,但柳栖白似乎不想多言,只是朝他略點一點頭,說自己還有事,要先行一步。白佑林十分尷尬地笑笑,只好拱手同他告別。

      柳棲白轉身離開,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梅林深處。

      白佑林盯著他的背影瞪視一會兒,對一旁的桐月努努嘴道︰「喏,你看到了吧?這就是所謂的古代貴公子的做派,在他眼裡,我等簡直就是不值一看的草民。這種人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內。』」

      桐月沒有附和他的話,只是微微一笑,白佑林以爲她不信,忍不住再次强調︰「你不會不信我的話吧?--難道你也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桐月只好說道︰「你想多了。我根本不認識他。」

      白佑林爲掩飾自己詆毀別人的痕迹,隨即笑道︰「哈哈,那倒也是。我一直都覺得你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樣的。」

      桐月本來以爲白佑林會提及他們的話被柳栖白聽到的事,但奇怪的是白佑林却隻字不提此事,他不提,桐月也就不提。其實就連她也想知道柳栖白究竟聽到多少?還有就是,如果他真聽到了,會不會對白佑林不利。她想歸想,也沒有辦法跑上去盤問對方,而且她見當事人都不再操心此事,便也決定先放下。

      兩人在林中走了一會兒,正好江星月和錢子軒一起找來。四人剛一會面,白佑林便被衆士子團團圍住問東問西,有噓寒問暖的,有恭維客套的,白佑林滿面春風,游刃有餘地應酬衆人。兩人再也沒有機會單獨說話。錢子軒頗有些過意不去,便一直跟桐月找話說。桐月看江星月對詩會幷無多大興致,而她的目的也達到了,便也不欲多停留,就跟江星月提出離開。

      江星月說道︰「也好。我也逛累了,咱們回去吧。」

      錢子軒將兩人送到門口,又問了江家的地址,方才揮手跟兩人告別。

      「對此次詩會感覺如何?」路上,江星月笑著問桐月。

      桐月答道︰「我只是一個圍觀者,倒也沒什麽感覺。」

      江星月道靠在車壁上,緩緩道︰「你那位表兄最近風頭正勁。」

      桐月狀似無意地問道︰「那你……覺得我表兄的詩文水平如何?」

      江星月微微蹙眉,似在沉思,又似乎很爲難。桐月忙道︰「沒事,你不方便評價就算了。」

      江星月朗聲笑道︰「那倒不是,在別人面前我倒是不好說,但對於你,我沒什麽好掖著藏著的,我只是覺得他、太高産了些,而且很多詩詞與他的經歷不甚符合。你想,他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一個不知民間疾苦的少爺,可他有的詩詞給人感覺像是一個歷盡滄桑的老者,又或者是一個胸懷天下的大儒。當然,也有可能,他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很多事沒經歷過也能寫得惟妙惟肖,仿佛親身親歷一般。」

      桐月聽到這句,心中不禁一驚,原來,江星月竟這麽敏銳。

      接著,她又聽江星月繼續道︰「還有讓我感覺困惑的是他的寫作風格不統一,時而昂揚雄闊,時而沉鬱悲愴,時而婉約清麗,我總覺得一個人應該不可能同時有這麽多種風格。」

      桐月此時不知接什麽話好,既不好順著她的話說,又不好替白佑林辯白。她只能把話轉向別處。她想到的是,既然江星月發現了這個异常,也表示定別人多少也會注意到,她要不要提醒一下白佑林呢?她轉念一想,他如今風頭正勁,如他自己所說,騎虎難下,她說了對方也未必肯聽。算了,還是什麽也別說吧。人們懷疑歸懷疑,又無處查找詩詞的源頭,估計最後也就不了了之。好在江星月只是順口一提,也沒去深究下去。

      桐月回到江家後,每日陪江星月說說話,下下棋,有時陪兩個孩子玩耍一陣,跟堂姐端月說說話,天氣晴好時就上街溜達一圈,一邊閒逛一邊尋找商機。

      期間,白佑林一直沒來找桐月,倒是讓下人送了一些東西來,說自己最近太忙,有空再來看她。錢子軒倒來過兩回,還送了一些從海外諸國帶來的稀罕物。桐月打聽了一下,得知錢家的親戚中有人在做海貨生意。

      桐月知道大考將至,她主動勸江星月不用理會自己,只管專心備考就是。

      她因爲江星月的緣故,多少也瞭解一些古代的科考制度。越是深入瞭解,她就越是感慨江星月的不易。江星月已經通過鄉試,明年春天要參加由禮部主持的會試,所謂的會試是會集全國的舉人來京考試。三月考試,大約四月中旬發榜,會試若能得中者就是貢士,考中貢試才能有資格參加由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每一次考試都是一場十分殘酷的淘汰賽。這比現代的高考難多了,怪不得白佑林不願意走這條路。

      江星月讀書讀累了,就喜歡叫桐月進去陪她說話。她笑說這也是紅袖添香。每每這時她都會靠在椅背上閉目小憩,顯得十分滿足。

      桐月道︰「明年考中之後,有何打算?」

      江星月輕笑一聲︰「你好像認定我一定會考中似的。」

      桐月笑道︰「我就是這麼覺得。」

      江星月也沒多做謙虛,舒了一口氣道︰「我的打算仍跟以前一樣,若是能得中,我想盡快外放,找一個適合施展才華的地方爲官,多做些實事。」

      「這樣挺好。」

      「那麼你呢?」江星月反問桐月。

      「我决定不搬家去縣城或府城,我要搬到京城。」

      江星月先是誇了一句︰「好打算。」接著,她話鋒一轉道︰「只怕你父母會故土難離吧。」

      這是必然的,別說是京城,連去縣城他們都不樂意。但是,他們誰也阻止了自己的脚步。他們不來就不來,大不了,她帶著兩個妹妹來。

      桐月也沒跟江星月多說,便道︰「當然還得回去跟他們商量,我這次來一是看看你,二是探探路。」

      「也對。一切商量著來。」

      ……

      江星月在廢寢忘食地備考,桐月也沒閒著。她一直在尋找適合自己的商機。找來找去,她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倒是偶而有一次,錢子軒提到他家那位走海泛貨的親戚,桐月十分感興趣,不獨是她,荷月也是兩眼放光。桐月便試探著問自己能否參上一股。錢子軒聞之一怔,笑道︰「咱們家鄉那地方沒有海路,你可能不大瞭解,這種生意風險極大,海裡走浪裡去的,幷非每趟都能賺錢。」

      桐月笑道︰「我當然明白,做生意的哪能沒有風險。別說是這種買賣,即便是我賣個吃食,也是有賺有賠。」

      錢子軒聽得她這麽說,原先的擔憂倒去了大半,便道︰「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你若真有心,我回去幫你問問。」

      不幾日,錢子軒興衝衝地來告訴桐月說,他家親戚同意了。

      桐月私下裡跟荷月商量,荷月說道︰「咱們光出錢也不行,還得有人跟著上船才好。」

      桐月白了她一眼︰「咱家誰去啊,派你嗎?」

      荷月拍手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拉倒吧。」桐月一口否絕。

      荷月黯然神傷,唉聲嘆氣。

      桐月見狀,只好安慰道︰「你現在太小了,你上船去,人家也不拿正眼看你呀。以後有的是機會。再說了,咱們這次只是出來探親,明年,咱還得回老家去。」

      荷月一想也對,這走海泛貨不上一年半載可回不來。

      「那就以後再說。」

      接下來,兩人便商量著販什麼貨物好賣。當然,他們也征詢了錢子軒的意見。這回,他家也有份,而且還派了幾個能幹的家僕跟著,桐月的貨物也歸他們托管。錢子軒給的意見,無非是讓她們多買些絲綢、茶葉以及各式精緻不易碎的小玩意等等。桐月本想拉著江家一起做,轉念一想自己是第一次做,尚不知道能不能賺錢,還是先別提了。

      姐妹兩人拿出大半錢的錢置賣了貨物,與錢傢伙計登記清楚,另外,她又給了幾個夥計一些賞錢,還給錢家的親戚送了份不薄不厚的禮。

      錢家親戚的船隊揀了一個吉日開船入海,桐月姐妹倆的忙碌方算告一段落。

      兩人正打算歇息幾天,江家的下人却送來一副請帖。帖子是白佑林的大嫂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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