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季天策狐疑地看著他:“游大人找他有什么事嗎?”游信笑得極不自然:“沒多大的事,從老家回來了,想請他去吃酒。”季天策點點頭,目光依然不經意掃過游信的臉。
游信拱手告辭,趕到了皇宮,正巧碰上了歸衡啟。
歸衡啟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一見到游信,心虛地看了他一眼,匆匆忙忙從游信身旁走過。游信走過去攔住他:“歸大人,萬歲爺現在在何處?”歸衡啟扯著袖子在額頭上來擦拭,眼神忽悠,跟做了賊似的:“御書房御書房。”
游信盯了他片刻,最后慢慢點頭,朝里面走去。
歸衡啟在后面喚道:“游大人!”游信轉過身。歸衡啟的嘴扁到可以掛油瓶了:“游大人~~皇上下了圣旨,咱們也只得照辦,你~~你還是不要秤砣碰鐵蛋了,九門~~九門提督韋大人已經在玄武門等候多時了。”
游信握緊了拳,臉上掛著清淡的笑容:“我這就準備去叩見皇上呢。”歸衡啟哭喪著臉道:“我也舍不得季大人,可是~~可是~~我這會兒給您說了,都是背著棺材走路。”游信笑道:“我找皇上談別的事,與歸大人沒有關系。”
歸衡啟又扁了扁嘴,腳步不穩地沖下臺階。
御書房。皇上允了游信晉見。剛進去就看到一個人跪在皇上面前,皇上在他面前走來走去,腰間的玉佩撞得劈啪響。
游信禪整衣上前,官拜一躬:“微臣參見皇上。”才看清那人竟是封堯。皇上皺眉叫游信平身,游信又對封堯道:“王爺千歲。”封堯紋絲不動,連眼睛也不眨。
游信欠身道:“皇上,和親的事可進行得順利?”皇上似乎沒聽進去,停在封堯面前,指了指他的腿道:“老九,你自己回去好生斟酌著,為了一個小學士弄成這樣,成何體統!”游信輕吸一口氣,忍住沒有說話。
封堯垂頭道:“皇兄不放人,臣弟也只好長跪不起。”
皇上拂袖道:“那你就長跪罷!”又來回走了幾步,對游信說:“子望,你來這里做什么。”游信看了封堯一眼,背上冷汗直冒,想了想道:“皇上,最近朝中煩瑣事頗多,也不過是小嘍羅,萬不可為打耗子傷玉瓶。”
皇上轉過頭,瞇眼看著游信:“又一個幫季斐然說話的!”
游信連忙跪下:“微臣不敢。微臣雖與季斐然有來往,但一心只向著皇上。除季斐然易,除潘仁美難。請皇上三思。”皇上道:“季斐然這人太不知好歹,叫他上坡,他偏下河。本只想革了他的職,可他知道的太多。”
游信道:“季斐然官小,影響卻不小。現在除了他弊多于利。微臣以性命擔保,以后一定盡職處理內閣的事,不會讓他再鬧出什么岔子。”
皇上瞥了他一眼,沉聲道:“你倆倒是惺惺相惜啊。”
游信道:“微臣相當欽佩季大人的才華,但這與江山社稷比起來,不足掛齒。平內亂后,皇上若還覺得有必要賜他一死,微臣絕對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皇上看了一眼封堯,又看了看游信,嘆了一口氣:“朕姑且相信你一次。”
游信帶著一個侍郎,拿著密旨離開皇宮,失了心一般沖到了玄武門。
幾輛馬車飛奔入城。游信一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跑到城門外,看到一輛馬車被一群士兵包圍。車簾掀開,里面走出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子,正是季斐然。
九門提督拿出一個黃色的手卷,扔入他手中。季斐然打開手卷,迅速掃了幾眼,將它卷好,又還給了九門提督。靠在馬車上,輕輕點了點頭,嘴邊一抹清淺的笑意。
游信身邊的侍郎大喊道:“圣旨到——”
所有人都朝游信這里看來。季斐然一看到游信,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與他對視了片刻,兩只明眸漸漸彎了起來。
侍讀宣讀圣旨,所有人都撤離了。
季斐然站直了身子,沖游信揮揮手。游信卻怎么也放松不下來,慢慢走到季斐然的面前,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
季斐然吹了個口哨,輕聲道:“我這輩子還沒被這么多官兵包圍過呢,真是有點受寵若驚了。”游信依舊看著他不說話。季斐然拍了拍他的肩:“我都忘記要謝謝子望了,是你向皇上求情的罷。”
游信抓住他的手,將他扯到自己的懷中,用力吻住了他。
季斐然錯愕地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許久才反應過來。游信把他的手扣在車門上,十指交叉,緊摟住他的腰,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季斐然沒有掙扎,亦沒有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