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哥倆好
華學林覺得自己委屈大發了!
他怎麼知道他親哥這麼有情趣,居然和斯年玩起了欲擒故縱?故意不給人電話,讓人乾著急,最後不得已只能找到自己頭上……這操作完全不像他這京城一霸的親哥的作風啊!扭捏又做作,要不是他當了陳之敬二十幾年小弟,怕不是要以為他哥是被壓在下面那個哦!
在電梯里挨了一頓揍,華學林哭喪著臉被他哥攬著肩膀壓進了辦公室。兩人坐定後,他忍不住問道:「既然哥你和斯年早就有一……咳,在一起了,為什麼上次在馬場你還要打他啊?」
陳之敬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里,手肘撐在桌子上,交疊在一起的手掌放在鼻子下,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在外面的眼睛也被墨鏡遮了個嚴嚴實實,唯有聲音和氣場如冰似雪:「不該你知道的,別瞎打聽,要是讓我知道了……」
華學林打了個激靈,連忙表決心:「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哥,我一定忘掉過去,重新做人!」
陳之敬摘下墨鏡靠在椅背上:「喲,不錯嘛!仨月未見文學素養飆升,都能引經據典了。」
「那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也得有些長進吧?」華學林松了口氣,玩笑道。
陳之敬聽著這亂七八糟的詩詞用法,忍不住皺了皺眉:「你還是當好你的老闆,快別瞎長進了。得了,你知道好歹我就撤了,免得耽誤你做正事。」
華學林連忙道:「別介啊哥,我哪有什麼正事。公司表面上看是交給了我,大事還得讓我爸過目,我也就是幫忙坐個鎮而已。」
聽到這話,陳之敬抬起來的屁股又放了回去,疑惑地問道:「我以為你已經徹底接手公司了,怎麼還是個吉祥物啊?」
「嗨,我家那點破事你也知道。」說起家裡的事,一直沒心沒肺的華學林終於露出了點落寞的神色。
作為一個標準的二世祖,華學林其實沒什麼野心,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像他哥陳之敬一樣活得瀟瀟灑灑。比起自己不學無術,他姐華書儀其實更有能力,更適合管理公司,他們姐弟倆感情又好,他是真心希望公司由他姐繼承,自己跟著吃香喝辣就行。
可是他姐和他父親在公司經營的理念上,培養藝人的方式方法上都有著本質上的矛盾,父女倆長期爭鬥不斷,而他父親的那些個私生子也瞅著這一畝三分地。
前些年他父親中風,已有些不良於行,他母親據理力爭,費了老大的勁才讓他父親把公司交給了他。但就算是這樣,他父親也沒有徹底放權,公司大小事都得彙報,壓得他喘不過氣兒。不想接手公司的華學林,這些年為了他姐,一直咬牙硬撐,過得十分辛苦。還好近一年來,他父親因病精力不濟,他才能松快一點。
這些陳之敬自然是知道的,不過在他看來,長袖善舞的華學林未必就不如華書儀。生意場上,人脈就是金錢,華學林也許在魄力上有所不足,但是他的好人緣與善於結交的能力,有時候更能給公司帶來廣闊的前景。
不過這些話也不是他張嘴就能說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他覺得華學林能有一番作為,不見得人就覺得開心。鞋合不合腳,只有自己才知道,最終怎麼選擇,還得看自己。
陳之敬沈吟了一會,笑道:「行吧,反正哥今天也沒什麼事,想做什麼聽你的。」
華學林一聽這話,頓時高興得找不著北,抓耳撓腮了好一會:「那什麼……對了,哥你想不想看斯年錄影?就在這裡!」
陳之敬挑挑眉:「錄影?」
提到自己熟悉的領域,華學林一下來勁了:「是我們公司策劃拍攝的一個真人秀節目,叫《粉絲與愛豆》。從網上挑選明星的真愛粉和黑粉,把他們接過來,跟明星共處一周。在這一周里,粉絲會隱姓埋名,以實習經紀人和助理的身份跟著明星,但明星卻不知道實情,用偷拍的手法來揭示明星真實的一面。」
「明星不知道實情?」陳之敬完全不相信華學林的鬼話。
「咳,」華學林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知道有跟拍,但確實不知道身邊有粉絲。」
這種節目其實說白了,就是給明星經營人設、洗白黑點的。如果操作得當,不但能製造熱門話題,還能讓過氣明星翻紅,確實是個不錯的炒作方法。
「不過其他明星知道有跟拍,斯年是真不知道。」華學林補充道。
陳之敬眉頭一皺,不滿道:「為什麼?欺負老實人啊?」
華學林連忙解釋:「哪啊!一個是斯年潔身自好不會搞歪門邪道,二個是我姐想把斯年最真實的一面展示出來。」
陳之敬哼了一聲:「她就不怕玩脫了?」
聽到這話,華學林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陳之敬:「其實吧……我姐一開始是拒絕讓斯年參與這個真人秀的。不過從日本回來後,她就說要拍,還說什麼最大的隱患已經沒了……」
陳之敬聽得莫名其妙:「……什麼意思?」
「我哪知道啊,而且不告訴斯年實情,也是我姐的主意。」
雖然不知道華書儀葫蘆里賣得什麼藥,但她一手挖掘捧紅了斯年,肯定不會害他,而且陳之敬也能理解她為什麼想把斯年真實的一面暴露在公眾面前。
斯年的外在形象太完美了,外表出眾、多才多藝、盡職盡責、溫和有禮。可問題是,他是人,不是神,完美的神令人崇敬,而完美的人只會讓人覺得矯揉造作。
可實際上呢?斯年的內心敏感而迷惘,有種說不出的孤獨感,而有什麼比脆弱的帥哥更能吸引人的呢?
至少他陳之敬是招架不住的。
「算了,人在工作咱湊什麼熱鬧。要是搞砸了,你姐怕是要殺了我們。」儘管很想去看看斯年工作的樣子,陳之敬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他畢竟素了好幾個月,萬一言談舉止當中不小心露了馬腳,不是給人添亂嗎?
「也是。」想想他姐老母雞一樣護著的斯年,要是傳出了緋聞,自己怕是要被人道毀滅,華學林連連點頭應道。
最終哥倆老老實實開車出去兜了個風、喝了個茶,聊聊最近京城裡的八卦,晚上還一起吃了個晚飯。
吃完飯,華學林還意猶未盡,有些興奮地對他哥說道:「哥,要不今天晚上我住你家吧?咱哥倆來個那什麼……呃……對了!抵足而眠!」
「抵足而眠是吧?」陳之敬叼著牙簽走出飯館,斜眼瞄了身邊的華學林一眼。
見那二愣子高興得直點頭,他拿下牙簽衝著垃圾桶一彈,三分入籃後,他衝著華學林一抬下巴:「等著啊,我去開車。」
華學林乖巧點頭:「好。」
幾分鐘後,那輛拉轟的阿斯頓·馬丁DB9從華學林面前揚長而去。
華學林:「……」
看到手機來電,陳之敬憋著笑按下了接聽鍵,華學林悲憤的聲音頓時在車廂里響起:「哥你過分了啊!」
陳之敬哈哈大笑,好一陣才壓下笑意:「不是,你自個也得有點眼力勁兒啊!我今天才跟你說了我和斯年在一起了,又是昨天才從日本回來,這個時候你說你想和我抵足而眠?你難道沒覺得自己太亮了嗎?瓦數都他媽快爆表了好嗎!」
華學林委委屈屈小媳婦似的嘟囔:「我這不是沒想到那一層麼……」
「那現在你知道了吧?還不快跪安?」
「喳,祝您二位白頭偕老、壽比南山、性福快樂、早生貴子!您也不說稍我一程,這個時間多難打車啊……」華學林嘀嘀咕咕的聲音消失在忙音中,陳之敬笑著搖搖頭,轉瞬匯入了出城的車流,兩個小時後順利抵達馬場。
這時已是晚上十點過,第二天要早起的工作人員都已睡下。可想到明天就要見到斯年了,陳之敬根本睡不著,在休息室里轉來轉去。
潤滑劑、套子都準備好了,也放在了趁手的地方;酒全部都鎖了起來,杜絕一切酒後失控的可能;廚房也特意囑咐過了,珍饈美味不必多說,湯必須是斯年的愛心藥膳;至於馬廄他也特意視察了一番,工作人員沒有偷懶,除了一點並不算刺鼻的動物體味,馬廄乾淨得比得上五星級酒店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陳之敬激動萬分地躺在床上,恨不得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第二天。
晚上陳之敬做了個夢,夢里的斯年神秘而危險,而他就像撲火的飛蛾,不管不顧地撲向他,自己把自己擺上了桌。
黑化的斯年呵呵一笑:「這可是你自找的。」
說完,乾脆利落的把他攔腰掰成了兩半,腸子流了一地。
第二天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陳之敬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窗簾下微微透出的陽光,心裡忍不住嘀咕——
難不成真讓李大斧說對了?他就是個喜歡給自己找罪受的變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