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080
蠻夷領主嫁女,兩國交戰還未破冰, 大堯竟然送去賀禮, 外人只道大堯不愧是大國風範, 一碼歸一碼, 以往總覺得兩國邦交失敗是大堯太過強勢導致的, 如今看來誰對誰錯不能簡單而論,蠻子到底是蠻子之前談和是不是窩藏禍心被識破也未得而知。
贏冽一身紅衣看著大堯將領送過來的賀禮,臉上還帶著剛剛與人談笑時的笑意, 眼眸卻冰冷至極, 贏准送賀禮過來不過是噁心他罷了, 垂下眼簾, 肩旁又被一人搭上, 「駙馬快來喝酒吧,娶了我們最美麗的明珠今日可要不醉不休。」
厭惡到渾身顫慄, 贏冽仍舊在抬頭之際掩去一切情緒,「好, 不醉不休。」醉了就能忘了遠方的人, 醉了就能麻痺自己,從來沒有覺得酒是這樣好的東西。
觥籌交錯, 每個人都開懷大笑慶祝這份喜悅, 他慣會隱藏自己, 隱藏了十幾年現在不過是下一個十幾年的開始。
大堯皇宮。
贏准從書殿回來時去了褚太后那裡小坐。
兒媳如今到了產期,甚少過來了,褚太后讓人拿了些吃食過來, 「淺瑜不過來,你倒是來的勤了,你們兩像是商量好似得,這些吃的都是她平日在我這裡好口的你帶些回去。」
贏准身邊的嚴公公笑上前,皇后身邊事無鉅細都由皇上親自過手,皇后喜歡吃東西皇上都特意囑咐了,早早讓人輪著樣做,這話不能說省的掃了太后的興致,難得有婆媳關係這般好的,嚴公公眉開眼笑的接過嬤嬤手裡的吃食,「太后待皇后真真好,天下婆婆都找不到像您這樣的了。」
褚太后喝了口茶雖未理會嚴公公的話,到底心裡舒坦,想起一事,笑著看向兒子,「太上皇可有消息了?這一年到頭也不回來瞧瞧,娘這心裡著實放不下。」
贏准靜默半晌,父皇的事他一直未與母親說,父皇久病不癒,卻執意要離開,他知道他去了哪裡,也知道父皇在一人墓前再未起身,他遵照父皇遺願將他葬在那一處破敗,看著母親的笑顏,贏准垂下眼簾沉聲,「沒有消息。」
褚太后輕輕一嘆,多少有些失望,「他那樣清冷的人雖然不說但半生困在這宮中想來是難受了,如今出去遊山玩水倒也好,也罷,他向來如此哪需我多惦念。」而後話鋒一轉,「上次常夫人給淺瑜遞信你攔了去?到底是嚴丞相連襟家的兒媳,為人娘的了,你那般重罰讓她多沒臉面,我兒何時這般衝動了。」
贏准不置可否,他雖分權而治,但並不希望手握實權的大臣真正干涉他,重罰一婦人非他所願不過是殺雞儆猴罷了,至少現在耳根清淨了,再沒人敢對他的後宮非議了。
母子倆閒談許久,贏准才拜禮離開。
一路沉悶,直到回了寢宮,看到院子裡如尋常人家一般放了不少馬車玩具,那因為想起父皇而沉沉的心才松了許多。他不會犯與父皇一樣的錯,他守得住所愛的人,會與她長長久久。
贏准邁進門內,房內的宮人都散了去,淺瑜未回頭,透過鏡子看著坐在後面椅子上看著自己的人,移回眼眸,抬手繼續將自己頭上的飾品卸下,剛剛在那裡坐著的人卻不知何時走近,一件一件替她卸去髮飾,看著鏡中瑩潤的小臉,贏准附身在淺瑜發頂落下一吻,「寶兒真美。」
耳垂一熱,淺瑜羞惱的回身,卻被那人攬著從繡凳上抱起,圓滾滾的肚子橫在兩人中間,贏准一聲長嘆,兩人自它八個月後再未有過,前三個月胎相不穩,贏准忍了,後面一磨再磨得了幾次就又到了後三個月危險期,平日寶兒應付女兒又懷著小的,贏准不敢再累她,卻自己辛苦的緊。
淺瑜知道贏准想著別的,贏准最近回來總是對著她的肚子長吁短嘆,她自是知道他的想法,面色通紅,安撫般的墊腳吻了吻贏准的薄唇,眼眸似帶著流光,「你不要這般,若是他知道以為你不喜歡他怎麼辦?」淺瑜摸了摸肚子,比起女兒,肚子裡的小的卻分外淘氣,臨近產期才稍稍安穩些。
贏准因著那輕輕柔柔的吻眼眸帶笑,黑眸湧動不明的光亮,薄唇上揚,緩緩向她靠近。
她親他可以,因為她不會亂來,但若是贏准便要沒完沒了,淺瑜怕他亂來,步步後退,贏准的大手環在她的腰際,一步步將人逼至角落,俊顏再一次靠近,曖昧將兩人包裹,淺瑜眼神遊移不敢抬眼看他,只是輕輕拽著贏准的衣襟,聲音越來越小,「你別鬧了,你又要……唔」
話沒說完,那渴望粉唇已久的人已經附身吻上,贏准對自己的寶兒向來沒什麼自制力,一手攬著仍舊纖細的腰身輕輕游移,一手托著淺瑜的後頸。
兩唇相貼沒有像那迅雷而來的暴雨,反而潺潺如細雨,只是輕輕唇瓣的相碰,相貼相離,再相貼再相離,分分合合卻膠合不開多遠,但他進一步深入時,淺瑜已經渾身痠軟將自己托力與他,贏准將她全部的重量依託在堅實的手臂上,繼續加重這個吻,唇舌交纏,情到深處者恨不得將人揉在心口。
贏准平日從未停過習武,耐力豈是淺瑜可比,還待他繼續深入時,淺瑜已經喘息推拒,他的追尋實在急迫,淺瑜不得不伸手將他的唇畔擋住,待氣喘稍緩,美眸含淚的嗔那人一眼,「贏准,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她的喘息不斷,贏准低笑吻了吻她附在薄唇之上的手,啞聲道:「為夫什麼都得不到只佔些口頭便宜寶兒也要吝嗇?何況是寶兒先誘惑我的。說來我第一次親寶兒也是寶兒主動的,在城中宅院,救下寶兒卻得了那般美妙,若我當時將寶兒得了去豈會多了那麼多波折。」
雙手環著她的腰身,將人與自己緊貼。
淺瑜靠在他懷裡,仍帶著喘息,「你慣會胡說,我哪裡說的過你,下次再不親你了。」
贏准吻著她的發頂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忙岔開道,「寶兒喜歡嗎?」他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以前總會傷都她,現在卻能帶著她投入這熱切中。
衣衫很薄,淺瑜能感受到他胸膛的炙熱,粉唇彎彎,明明平日是再正經不過的人偏偏這般纏人,或許兩人真的再適合不過了,因為她太過於理智,很多時候拘於禮數,但贏准偏生是個喜好打破禮數的人,她願意嘗試不同的事物,贏准剛好能帶她看不同的事。
她在出神,贏准附身咬了咬她的唇瓣,黑眸光亮,「寶兒喜歡嗎?」
雙臂支在牆壁兩側,似非要她說出個一二,淺瑜氣惱他這般不知羞恥,見他含笑的低頭看著自己,只能胡亂的點了點頭,贏准還待附身再來一次,便被一脆生生的童音打斷。
「娘!」小丫頭文文靜靜的邁進沒來,一顰一笑都要與自己的娘親一般,正想像往常一樣得娘幾句誇獎一抬頭便看到只有爹爹在房內,馬上倒退了兩步,抱住身後嬤嬤的腿。
淺瑜聞聲從後面探出頭,推了推贏准,走向女兒。
小姑娘粉嫩嫩的小臉登時一喜,上前緊緊抱住自己的娘親,軟糯糯的開口:「娘。」而後看到娘親的嘴,烏溜溜的眼睛帶著不解,「娘你嘴怎麼腫了?」
有娘在,膽子就大了些,伸出蚯蚓似的小胖手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爹爹,「爹爹欺負娘親了。」
小姑娘紮著兩個朝天揪,一臉認真,大有為娘親出氣的架勢,平日贏准將她舉高高都要嚇好久,偏生現在一點都不記得怕了,淺瑜面色潮紅,嬤嬤知禮的退了下去。
淺瑜這才握著女兒的手開口,「爹爹沒有欺負娘親,你該睡覺了,怎麼跑到娘這裡了?」
小姑娘有些靦腆,窩進娘親的懷裡,大眼睛輕眨。「我想聽娘講故事。」
淺瑜起身正要將女兒抱起,贏准大手一伸先將女兒抱在懷中,小姑娘怕爹爹,倒不是因為爹爹常常板著臉,而是因為外祖父偶爾回來兩日都要給她講爹爹在戰場上的事,她怕那些,外祖父卻每每講到越發激動,小姑娘心裡主意多,卻再看到爹爹時全然沒了別的想法,她怕。
小丫頭快要兩歲了,正是喜歡聽故事的時候,淺瑜從來都極有耐心,但最近身子愈發的沉,偶爾與贏准說些話就要睡著。
小姑娘搖頭光腦正聽的起勁,耳邊卻沒了聲音, 「娘?」小姑娘眼睛滴溜圓,抬頭看了看娘親,見娘親睡了有些失落,正要從床上伸腿夠著地面下來時,贏准從浴室出來將半個身子耷拉在床下的小姑娘抱進懷裡,「不聽故事了?」
小姑娘僵硬的看著爹爹,爹爹太高了,她怕。木愣愣的開口。「娘親睡著了。」聲音軟糯,和寶兒一樣的小模樣贏准哪裡不喜歡,這是自己的女兒,是他與寶兒的女兒,心裡軟的一塌糊塗,顛了顛手臂,「爹爹給你講可好?」
話罷將小丫頭抱在床榻將女兒放在淺瑜一側,而後將母女倆一同攬進懷裡,聲音磁性舒緩,如同給淺瑜唸書一般哄著女兒睡覺。
小姑娘到底年幼,不過半晌便抱著娘親的手臂,緩緩閉上了眼睛,粉唇咂動兩下,迷迷糊糊中思索爹爹其實一點也不可怕。
放下手裡的書,贏准繞過睡著了的淺瑜將女兒抱起,門外候著的嬤嬤想要上前接過,贏准卻徑直抱著女兒向寢宮走去,小姑娘睡得香甜,小臉貼在爹爹的胸口,饅頭似的小手被贏准輕輕握上,贏准薄唇帶著弧度。
給小姑娘蓋了被子,贏准才從女兒寢宮出來,衛沉匆匆回來,一直候著,見主上出來便沉著上前,「那人離開了。」
贏準點了點頭隨後一擺手跨進門內,他可以給任何人新生,包括孟良,他並非那樣爛好心的人,只不過寶兒心地善良,他願意為掩蓋全部的不好,讓她看到他所有的好,孟良這次的離開不過是為了下一次全無顧忌的回來罷了。
贏准再回房內時暖了手才上床,將與女兒一樣睡的香甜的人抱進懷裡,支著頭不錯眼的看著淺瑜。他願意為了她變成她希望的人,寶兒心胸寬廣與人為善,他願意成為她喜歡的人,只希望他的寶兒能夠無憂無慮無所顧忌。附身吻了吻她的額頭,擁人合上眼眸。
盛夏六月,再一次的慌亂中,贏准握著淺瑜的手迎來了自己的小兒。
親自給兒子洗澡,一側扶著爹爹肩膀站立的羽兒學著爹爹的模樣蹲了下來,並不理會嬤嬤搬過來的小椅子,指了指水盆中皺皺巴巴的小人,奶聲奶氣的開口,「他是娘親肚子裡出來的嗎?」
贏准將兒子用帕子裹好交給一側不知如何是好的嬤嬤抱給淺瑜,這才抱著女兒起身,「他是,羽兒也是。他是羽兒的弟弟」
羽兒大眼一眨,而後小心翼翼的問,「那娘親有了他還喜歡我嗎?」
贏准將女兒放在淺瑜身側,淺瑜聽到女兒稚氣的聲音抬起頭,吻了吻女兒的額頭,「娘親最喜歡你。」
羽兒得了娘親自答話,笑的開心,看著皺巴巴的弟弟,羽兒撅起小嘴吻了吻娘的臉,「他那麼醜,娘親也要喜歡他,否則他該傷心了。」
聲音稚氣,卻一臉認真,淺瑜輕笑,懷裡的小的拱了拱身子睡得更香了。
將女兒送回去,贏准將兒子也送去了小床,擁著懷裡的人,大手輕輕附在如今平坦的小腹上,長嘆一口氣,實在等了太久了,這次之後再不想再等上十個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