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汝陽過來的時候淺瑜才剛剛用了飯,見她自下車便一臉緊張, 淺瑜心領神會的開口, 「哥哥不在府裡。」
汝陽鬆了口氣, 隨即大大方方的隨著淺瑜進了府門。
本來淺瑜還有些懷疑, 剛剛知道汝陽過來卻不肯下車偏要她去接時更有了疑惑, 如今見她這般即便不問心裡也明了了。
進入房內,淺瑜命人拿來水果,與汝陽一同坐在榻上。
拿過書本遞給汝陽, 「汝陽若是與哥哥有誤會不如當面說清, 如此躲著也不是辦法。」
汝陽嘆了口氣, 面色有些慌亂, 轉而開口:「寶兒為何匆匆和離, 一點徵兆都沒有,我一月與你未見, 既擔心又著急。」
淺瑜抬眸看她一眼,笑著道:「你若當真擔心, 也不會為了躲哥哥一個月都不肯出來。」
汝陽眼眸暗淡:「不與你說了, 見你好著,我就放心了, 明日要隨祖母去祭祖, 離京前過來看看你。」
見她當真不願多說, 淺瑜便沒再多說,兩人許久未見,談笑許久一起用了午飯才分離。
汝陽上了馬車, 一顆吊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她喜歡盛翊瑾嗎?
喜歡的,早在他沒回京時,她便聽過他的名氣,驍勇北邊的少將軍,那時的她並未在意,與他第一次見面見他護著自己的妹妹,那時也只有羨慕。
他三次出手相救,讓她心生戀慕的同時也自慚形穢,她即便明白自己與別的女子沒有什麼不同,卻做不到真正的灑脫,若她從來都沒有成過親多好。
在他對她表明心意的時候便可以大方的應下,如今卻不敢應,她看著灑脫卻做不到灑脫。
他值得更好的女子,自己的存在本就讓國公府蒙羞,如何好讓將軍府跟著受人指點。
端陽長嘆一口氣時,馬車突然停住。
外面的小魚見那馬上的人有些為難,轉頭對著車裡的公主道:「公主,盛公子……」
手下一緊,汝陽慌張開口:「不見,讓他走。」
她話剛剛說完,馬車門簾便被挑開,汝陽只覺腰間一緊,回神時人已被帶到馬上,不顧周圍的侍從,馬兒疾馳奔離。
到了郊外一處空曠,汝陽才被抱下馬來。
神定後,汝陽惱怒後退,看著面前之人怒斥:「盛翊瑾,你放肆!」
看著她髮絲凜亂,仍舊一副張牙舞爪的模樣,盛翊瑾沉著臉上前:「我三次出手相助,你非但不感謝,還出手傷我,如今又想一走了之?」
汝陽抬頭看向他的臉,似乎自己的抓痕隱隱還看得見,咬了咬唇,「誰叫你唐突我。」
盛翊瑾走近,汝陽警覺的後退兩步。
「上次宴中,我自湖水裡救了你,你說日後定會道謝,如此輕飄飄的話,我不稀罕,不如你嫁了我如何?」
汝陽大怒,「休想!」
沉下臉,將人桎梏在樹幹間,「汝陽,明明你也喜歡我,為何要與我疏遠,我不會同趙靖一般……」
汝陽別過頭,眼眶微紅,「不許提他。」
他提起趙靖便讓她回憶起自己過往,只覺得後悔,若當時她不聽從父皇的話便好了,為了一點點的關注她應了父皇,然而變化只有從一個不受寵的公主變成一個不受寵的和離公主,她從來就不貪心,只求父皇對她與對端陽一般就好,可這點都是奢求。
她萬分後悔自己的行為,她一個不受寵的公主,母族如今沒什麼權勢,她配不上他。
看她眼眶發紅,盛翊瑾嘆了口氣,「汝陽,我不會逼你,你躲我一個多月,我見不到你有些心慌,我只想告訴你,你若沒有放下心結,我會一直等你。」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淚,盛翊瑾嘆氣道:」別哭了,我送你回去。」
他一向守禮,回去的路上沒有別的越矩,汝陽卻哭的眼睛紅腫。
他有多好自己知道,就是因為他好,所以才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她一點都不灑脫,一點都不自信,自小沒有人寵愛她,所以她怕她不敢,受過別人的冷言,她知道堅強有多難,再未遇到淺瑜前她幾次想一死了之。
將人送回國公府,盛翊瑾盯著她的發旋開口:「汝陽,我是認真的,我會等你。」
汝陽眼眸朦朧,哽咽開口,「我不要你等我。」
盛翊瑾將懷裡的帕子放在她手中,「話我已經說完,回去吧。」
看著汝陽進門,盛翊瑾才掉馬離開,他還要去一趟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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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瑜坐在花亭有些擔憂哥哥會唐突汝陽,至少站在自己的立場,她不喜歡與人親近,直到哥哥從門外回來,這才安心,見妹妹一臉擔憂的坐在庭院,盛翊瑾笑著上前,「謝謝寶兒了。」
淺瑜淡淡一笑,「哥哥若當真喜歡汝陽,我自然要幫忙」
淺瑜笑的時候臉上有兩個小梨渦,見妹妹笑的燦爛,盛翊瑾心裡突然愧疚,他沒有保護好妹妹,沒有做到一個哥哥該做的,心疼妹妹,盛翊瑾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寶兒放心,在你未出嫁前,哥哥不會成親。」
知道哥哥因為陸照棠一直心裡愧疚,淺瑜眼眸彎彎,「哥哥說話要作數。」
心裡柔軟,霞光下,盛翊瑾點了點頭對著妹妹溫和笑道:「自然作數。」
盛翊瑾不知道,淺瑜不久後便再一次成親了,聲勢更為浩蕩,上數百年,下數百年,震撼京鎬。
鬆了心,與爹爹娘親用了飯,淺瑜想著贏准說的時辰,便回了院子,剛剛讓景清離開,那人便出現在他床榻上。
這是第一次天色大亮時他過來,淺瑜有些心虛,剛剛膳堂內,爹爹和娘親不言不語的打量本就讓她不自在,現下更覺得有些懊惱,自己何曾這般出格過。
見人站在門側遲遲不上前,贏准起身走近,將人抵靠在門側,「寶兒果真守時。」
淺瑜推了推了他,不喜他靠的如此近,走到桌旁被人重新拉回懷中,秀眉一蹙,「你能不能別總這樣,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贏准低頭湊近,「嗯,別人?」去啄她粉唇,紮著她的腰,啞聲道:「可我喜歡碰寶兒,無時無刻都想碰。」
她越排斥與他親近,他便要越過分,低頭將人吻的氣喘吁吁時才肯罷休,他渴望與她親密,想她適應這份親暱。
淺瑜躲到最後,眼眸蕩漾水波,蹙眉擋住他的薄唇,「到底要去哪?」
贏准平復半晌,攬上她的腰,嘴角微勾。
因著淺瑜怕高,贏准用披風將人罩好,帶出將軍府。
到了地方,贏准小心的將那斗篷的帽子摘下,見她眼眸緊閉,一臉發白,心下一柔,與平日清冷的她不同,這時的她可愛的緊,低頭要去啄那粉唇,還沒碰到時先對上那突然睜開的水眸。
淺瑜睜開眼便是他的臉,平素緊繃的臉帶著輕柔,心下跳動,淺瑜按了按心口,將人推開。
轉身時才發現這是一座高山,面前是一座二層樓閣,樓閣對面是潺潺流水,樓閣後面倚著翠綠,贏准走近,拉著她的手,「寶兒可喜歡?」
淺瑜沒有回答,仔細看著這樓閣,技藝精湛,卻仍有瑕疵,進了門見到房裡的擺設,素雅簡潔,精緻錯落,每一個擺設物件都極為精心,一層是書房,和一間廳堂,二層是兩間臥房,一間月白清雅,像是女子的閨房,另一間卻鵝黃明亮,地上散落著剛剛塗上漆的木馬,玩具小車。
淺瑜疑惑間,贏准將她擁在懷中,「這裡是皇室京外別院一處最好的景緻,寶兒喜歡安靜,便隨時可以來這,寶兒想要出宮我隨時陪伴,我不求你同樣愛我,只求你不再排斥我。」
淺瑜垂眸,看著那有些粗糙的搖籃,再看他的手,心頭微澀。
他的掠奪那樣急迫,她從不曾與任何一個男人有過那樣激烈的碰觸,他不間斷的進攻讓她難以招架,所以只能冷淡收斂自己,做好盾牌,她怕等待她的是另一場浩劫。
淺瑜眼眶微紅,看著他的黑眸,「贏准,我最後問你一次,你不要騙我,端陽是不是受你指使去接近綏遠的?」
贏准眉頭一皺,心裡疑惑,沉聲開口: 「不是。」
他不知道她為何執著於這個答案,但總覺得似要抓住什麼。
淺瑜閉上眼眸,她該相信他嗎,上一世父兄的死究竟是不是他。
贏准沉眸,心裡暗自揣測,寶兒一向聰明,若非知道什麼,不會平白問他幾次。
將人抱在懷中坐在小床上,贏准撫上她的臉頰,開誠布公道:「端陽背後有人意圖謀反,那背後之人想利用綏遠,綏遠雖帶兵征戰卻無兵權,唯一能利用他做的便是接近盛將軍,寶兒,我雖以盛將軍脅迫與你,卻絕不會動他,同為征戰沙場領兵遣將的人,我自知盛將軍的心思,寶兒,我求你不得,又豈會傷害你的家人將你推的更遠。」
淺瑜眼淚婆娑,哽咽開口:「贏准,你若騙我,我會恨死你。」
她第一次說出這樣孩子氣的話,贏准勾唇,淺啄她的唇,「寶兒,我錯了,我不該威脅你,害你傷心擔憂,但我不後悔,我愛慕你,迷戀你,得不到你便要悔恨終身,所以不後悔,今日我與你交代清楚,便想彌補,我不會騙你。」
他的吻細密,淺瑜坐在他懷裡微微後仰,卻怕倒在床上,手攥著他的衣襟,眼角含淚。
贏准將人壓在身下,薄唇柔柔碰觸那柔軟,隨即緩緩撬開貝齒,入內糾纏。
淺瑜有些迷茫,頭暈目眩。
他的熱烈執著向來難以反抗。
屋外泉水潺潺,屋內卻曖昧交響,吞嚥舔舐讓人心跳加速。一陣嚶嚀,淺瑜側過頭急促喘息,「拿出來!」
大手不知何時探入自下而上探入衣襟,那異物感讓她難過,面色通紅,贏准眼眸發紅,低低喘息,聲音暗啞,「寶兒……」
他有些忍不住。
淺瑜對他沒有之前那麼牴觸,卻還是怕他,因為碰過所以怕。
贏准平復許久,見她蹙眉,嘆息出聲,將手拿出,卻仍舊伏在她身上,輕啄她臉頰,輕輕嘆息,「何時才能與寶兒成親。」
淺瑜面色泛紅,不去看他,不自在的推他的肩膀,「我要回去了。」這會天色已經暗了,她確實該回去了。
贏准忍了又忍,將人抱起,給她整理的衣衫,重新披上披風,這才帶人離開。
進了院子,淺瑜才松了口氣,不想再與他獨處,垂眸要回房,卻被人重新拉回來,淺瑜看著他眼眸含笑,眉頭一蹙,「你說過不會再來了,快走吧,我娘我爹若是知道我便……」
她威脅的話沒有說出口便看到院子門前站著的兩人,面色發白,喃喃開口,「爹爹,娘親。」
李氏本來還心裡存疑,這下親眼看到自己女兒與那人相處便信了個十成十,比起身側低氣的丈夫,李夫人倒是鬆了口氣,女兒對誰都冷冷清清溫雅有禮,本以為這就是女兒的性子,沒想到剛剛看到女兒竟威脅與人。
那新帝一臉寵溺不似作假,兩人並立倒真相配,李夫人看著那新帝,樣貌出挑,哪裡都好,就是身為皇帝讓她有些不放心。
盛雲儔陰沉著臉,他在前面苦惱,後面已經暗度陳倉,新帝面上本本分分一本正經與他商量求娶,背後卻都敢帶著女兒出府。
淺瑜腦子一片空白,直到耳畔傳來響動,「寶兒先去休息吧。」這才麻木的回房。
贏准看著她進門,沉聲開口:「盛將軍,前堂說話。」
盛雲儔胸膛起伏,氣的不輕,不見自己的寶兒被人奪走心裡也不會這樣生氣,如今見了別個男人牽著寶兒的手,卻是怒極,偏偏這人是皇帝,他又拿他不得。
贏准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水送了過去,「盛將軍,我傾慕寶兒,這麼多年唯喜歡她一人,願為她付出所有,因為喜歡所以願意登門求娶,又因為喜歡所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盛將軍與李夫人多年情深不渝自是領會這種不捨。」
盛雲儔想到剛剛他與女兒熟稔的動作,心下咯噔一聲,額頭汗濕,「你們……」
贏准面色淡然,一本正經道:「並未唐突。」
盛雲儔鬆了口氣,「寶兒性子淡然,不適合宮中。」
贏准抬眸,「宮中只有我和她,又如何不適合。」
盛雲儔頭疼見他目光如炬,他面色嚴肅,心裡想了許多,最後啞聲道:「寶兒小時候說話晚,所以身邊沒有朋友,從怯怯怕生倒安靜的性子,我從不敢讓她受一點委屈,陸照棠讓臣怕了,微臣征戰沙場,說直白一點為的不是保家衛國,微臣莽漢一個,沒有大志向,不過是為了妻兒,女兒被那陸家苛待,臣心疼,不敢再將女兒交付出去。聖上可明白微臣的心。」
贏准起身,看向門外,月亮高掛皎潔明亮,沉聲道:「盛將軍,寶兒沒有那麼脆弱,寶兒果敢聰明,除非她不想,她若是想便能做到一切,她內斂安靜,卻心懷浩瀚,盛將軍可知,不是你在保護她,而是她在默默保護你們。她願披荊斬棘,我便做她的後盾,她若需遮風擋雨居於一隅,我便替她遮蔽天日,盛將軍,你我同樣領兵打仗武將出身,廝殺疆場,拋去皇室身份,我與你一般無二。」
盛雲儔看著那立在月下的頎長,突然有些恍惚。
淺瑜進了房門心裡才開始狂跳,向來鎮定自若的她先是打翻手邊的茶盞,後又撥掉了書冊,直到看到娘進門這才安靜下來。
李夫人嘴角擎著笑,第一次見女兒有過這樣慌亂的時候,即便女兒不喜歡那新帝,只怕那新帝在她心裡也不同於一般的男子。
李夫人可怕女兒這般一直不自在下去,安慰了幾句沒多說什麼,看著女兒上床,這才離開。
其實她的心在看到丈夫拿給她的那本冊子便傾斜了,寶兒的每一個喜好他都寫的詳細,若不是有心如何注意到這些,那樣沉冷孤傲的人放下身段一次次上門求娶承諾,她其實已經有些動搖,今日看到女兒的反應她便定了心。
李氏回到房內,看到丈夫直挺挺的坐在床上,一臉懊悔。
幾步上前淡淡一笑「怎麼了這是。」
盛雲儔看著妻子,懊惱過後只剩一聲長嘆,欲言又止幾番不敢去看自家夫人的眼眸只道:「夫人以後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