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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寵 - 第41章字體大小: A+
     
    第41章 041

     直到夜幕降臨,宮裡走動的人才少了許多, 淺瑜再也坐不住的想要走了, 自己失蹤一天哥哥定然心急如焚。

     贏准見她著急也沒為難, 站在房門前向她伸出手, 「寶兒, 過來。」

     淺瑜咬唇,「不用你送我。」

     贏准勾唇走近,將她攬入懷中, 「這樣快。」

     淺瑜還是有些怕的, 贏准起起落落出了皇宮, 她不敢睜眼去看, 等耳邊風止了, 她才睜開眼眸,卻見自己立在一處房簷, 看著高度,她幾乎要驚呼出聲, 蹙眉看向贏准:「我要回家!」

     贏准怕她冷, 出來前特意給她穿上自己的斗篷,黑色狐裘將她整個罩起, 顯得淺瑜格外嬌小。

     將那狐裘斂了斂, 「一會就送你回去, 我帶你先看一場戲可好。」

     「不好,我要回家」他滿心算計,她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什麼, 額頭泛起一絲薄汗,催促道:「我要回家。」

     封了她穴道,贏准將她抱在懷中,「等一下就回。」

     淺瑜手心出汗,這裡她就算沒來過也隱隱約約知道是哪,大堯最尊貴的公主搬離了皇宮,褚太后疼惜女兒,親自佈置的公主府,曲水流觴,庭樓婉轉,景色雅緻,這裡便是那端陽公主府邸。

     她動彈不得,心裡暗急。

     明晃晃的燈籠高掛在公主府的前門,馬車一停,那轎子卻遲遲沒有人下來,馬車邊上的丫鬟面色通紅侷促的站在一側。

     好半晌,車簾終於被挑開,一女子下了馬車,而後一個男搖搖晃晃的跟著下了車,丫鬟上前攙扶,男子和女子一同進了房門。

     丫鬟守在門口,門內的兩人纏綿,待到兩人去解對方的衣衫時,瓦礫被蓋上。

     抱著懷裡的人起落,一路將人送回到將軍府。

     淺瑜坐在椅子上怔怔的想著一事,眼眸低垂,不置一詞。

     贏准俯下身,看著她的小臉「寶兒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

     淺瑜冷笑抬頭,「那又如何,我夫君喜歡誰,和誰在一起那是他喜歡,我作為妻子自要大度。」

     贏准眼眸幽深,似不可見底的深井,風雲湧現,手指攥緊,即便如此她都不願與陸照棠和離。

     他已經不想探究為何了,閉上眼眸,再睜開時,又恢復往日的冷峻,起身看著她,「這次由不得寶兒了」

     他如何哄著她,縱著她,她不肯和離,心裡妒火中燒,那他便不在留情。

     轉身離開,木門一震,待那人走後,木門劈倒下來,摔成碎片。

     端陽公主府。

     當室內熱度褪去之後,只剩淡涼。

     端陽自顧自的穿著衣服,笑著看那端坐著的男人,「你毀了我的清白,合該是我憤慨,不知本宮將此事告知母后,會是什麼光景,或許你覺得我將這事告訴盛淺瑜如何?」

     陸照棠赤眸看著端陽:「你到底想如何?」

     端陽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笑著道:「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小事一樁,你只需下次與盛家公子一同回北邊即刻,如何?我便幫你瞞著盛淺瑜,你我日後再不相干。」

     陸照棠起身,身上的藥性未褪,眼眸朦朧,身形一晃,扶住床欄,眼前之人好似又變成了那婉約的女子,他與她漸行漸遠,若是知道自己與端陽一起,定然徹底對他失望了,搖了搖頭,極力維持清明,赤紅著眼眸開口:「你到底要做什麼?」

     端陽嬌嬌一笑:「都說了是小事,你答不答應,你若不應我明日就和盛淺瑜說清,她的丈夫不錯,讓人舒服……」

     「啪」

     耳光一聲清脆,似用盡全部的力氣,陸照棠晃了晃身形「噁心」

     端陽怒起,而後冷笑:「你敢打我!陸照棠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本宮噁心,哈哈哈,

     昨晚不知是誰一遍一遍不肯下來,我若噁心,你便道貌岸然至極,口口聲聲愛著盛淺瑜卻睡在我這裡,嗯,陸照棠,你斯文表象下如此破敗,不知那盛淺瑜是否知道。」

     她恨不得將面前的男人千刀萬剮,自己喜歡的男人碰不得,卻偏偏委身與另一個男人,為了更好的與那人相守,她卻只能忍。

     「如何啊,陸郡王,機會只有一次。」

     緩緩走近那人,端陽附身看著他。

     陸照棠閉上眼眸。

     渾身冰涼,「好,我答應你,今日之事你絕口不提。」

     端陽起身,轉身離開,並沒有因為達到目的而鬆了口氣,反而心裡酸澀,她為了那人已經變得不像人了他可知自己的心。

     陸照棠,此番一去,你便與盛淺瑜再無可能,你若害死了她父兄,便只能再受制於我了。

     端陽看向皇宮的方向,她只希望一切快一點結束,她想得到那人太久了。

     陸照棠搖搖晃晃的走出公主府,衣衫仍舊有些凌亂,剛剛踉蹌的走到郡王府門口,便看到門口立著的挺拔之人,那人寶劍而立,正是因著妹妹不見而出來尋的盛翊瑾。

     橫眉緊蹙,周身散發著寒氣,「綏遠,昨晚你在哪。」

     他本是去尋妹妹,看到與妹妹身形相似的人便追了過去,妹妹沒有找見,卻意外的看見一人進了公主府,他與陸照棠相識十幾年,自認瞭解他的秉性,卻從不知道他這樣道貌岸然。

     枉他將妹妹放心的交給他。

     陸照棠穩住身形,有些氣喘:「則明,寶兒在哪兒?」

     盛翊瑾面色冰冷,踱步走近,聲音太高,陣陣寒風「我問你你去哪了!」

     緩緩抽出手中的劍,抵在他胸口,那眼眸已經達到冰點。

     陸照棠垂眸,苦澀一笑,他得不到她了,這一輩子似乎都不能再靠近她了。

     眼眸微合,「去喝酒了。」

     金鉤描鐵製成的劍劍刃待寒,死在劍下的敵人無數,這是第一次刺入朋友的身體,毫不留情,手起刺入。

     陸照棠悶哼一聲,那劍又被他按入幾分,蒼白的嘴唇微啟,「則明可消氣了,我只求你別把她帶走。」

     步履陣陣,錯雜慌亂,看到門口的情境,靜王幾欲暈厥「你,你,盛翊瑾!上次你無禮,我放過你一次,這次你妄圖殺害我兒,定不會再輕饒了你,來人將他制住,我倒要看看皇上今日能否饒了你!」

     盛翊瑾收回劍,插劍入鞘,面染輕寒,並未反抗。

     陸照棠已經完全沒了神志,只是拉著靜王妃的衣袖喃喃道:「寶兒。」

     靜王妃親自入宮告到御上,言辭切切,悲痛欲絕。

     褚太后蹙眉,看著一側面色沉冷的兒子,嘆了口氣,看向靜王妃「那綏遠現在如何了?」

     靜王妃伏地叩首,痛哭不已:「綏遠如今仍昏迷不醒,皇上,那盛小將軍幾次在京中出手,如同惡霸,之前是那趙郡王,如今又對我兒出手,行為卑劣,皇上您決不能輕饒啊」

     贏准面色沉冷,周身怒氣不減,隨即起身冷聲道:「來人,將人帶入天牢。」

     天牢關押的通常是死囚,犯下通敵叛國極惡之事才會被關押在此,淺瑜聽到消息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突然想到最晚贏准離開前說的那句話。

     心底一涼。

     比起景清和景潺的慌張,淺瑜靜靜的坐在桌前,一言不發。

     過了很久,淺瑜苦澀一笑,這便是贏准的先禮後兵,她似乎逃脫不得了,他執意要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她領教過了,聲音沙啞的開口:「備車吧。」

     拿起桌上的那枚血玉,淺瑜神色淡然的起身。

     馬車直接進入了宮門,一路通暢,沒有侍衛的攔截,沒有任何人阻擋,像是為她準備好了路。

     德公公一早就被吩咐候在殿前等人,只覺得冷汗陣陣,今早聖上告知要他接那位小姐進宮時,耳朵陣鳴,聽到聖上吩咐的各種禮遇,渾身僵硬,想到自己當日曾駁了那位小姐的入殿,只覺得後怕。

     再看到那位盛家小姐,德公公不敢造次,上前賠笑「盛小姐您終於……」

     淺瑜沒有看他,自顧自的進入大殿,進入殿門內的那一刻,冷冷的看著坐在金髹龍椅上的人,將手裡的玉珮放到案上,眸色清冷「贏准,玉珮還你,放了我哥哥。」

     後面的德公公聞聲渾身一怔,看了眼皇上的眼色,戰戰兢兢的退了下去關上了大殿的門,這盛家小姐膽大包天竟敢直呼聖上名諱。

     他神色一緊,想到聖上之前的吩咐,莫非……莫非……聖上有意那盛家小姐?

     大殿內。

     贏准拿起玉珮,把玩在手裡,嘴角微勾,當日給她玉珮因為知道她容不下沙子,方便她入宮與陸照棠和離,她卻到現在仍不松口。

     抬眸看著她,緩緩起身慢慢靠近直到將人罩在身下,「寶兒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淺瑜怒視,「你當日說過,玉珮……」淺瑜話沒有說完,便看到了贏准的動作。

     剛剛還完整無缺的血玉頃刻變成細末自他手中滲出,落在地上。

     「現在呢,寶兒,玉珮沒了」

     淺瑜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贏准勾唇,鐵臂桎梏住她的細腰,喟嘆開口:「寶兒,與他和離吧,嗯,嫁給我好不好,我再不會惹你生氣,這是最後一次。」

     他大可高高在上的威脅她,讓她主動求娶,可他捨不得,他願意低入塵埃的乞求一次機會。

     贏准眼眸溫熱,低頭看著她的發旋,而後將她的下顎捻起,盯著那粉唇,啞聲開口:「盛將軍手握重權戍守北邊讓人忌憚,如今盛少將軍京中跋扈打傷郡王,寶兒知道朕壓下多少彈劾,嗯,這一次當真因了血玉放過,那還有下一次,寶兒到時用什麼來保?」

     淺瑜眼眸擎著淚水,渾身冰冷。

     那薄唇漸漸湊近,停在若即若離的位置才又開口:「寶兒始亂終棄,得了朕的心,還妄想與旁人相守,和離吧,朕保你一家無憂。」

     大殿空曠,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進入耳朵。

     仄仄緊逼,她沒有退路。

     淺瑜眼眶泛紅,看著貼近自己的人,「贏准,你若騙我……」

     贏准壓抑心頭的悸動,輕啄她的唇,沙啞道:「寶兒,我不會騙你,你若答應我,出了宮門盛少將軍只會比你先回府,和離吧,我會娶你,護好你的家人,寶兒,我愛你。」

     淺瑜闔上眼眸,眼淚順著眼角掉落。

     她似乎再一次無路可走,因為心裡有牽掛,所以他想威脅她輕而易舉。聲音沙啞,淺瑜緩緩開口:「這是最後一次,我答應你,你不得動我父兄分毫。」

     贏准勾唇,手撫著她的頭,「好。」

     話落,吻上那粉唇,將人抱坐在大殿的案台上,兩唇相貼,火熱纏綿,淺瑜推拒的手慢慢放下,贏准紮住她的腰與自己相貼。

     空曠的大殿上只能聽見唇齒交纏的嗚咽,突兀又曖昧。

     那份火熱似壓抑了許久後再無顧忌。

     胸膛劇烈的跳動,即便打過無數次的勝仗,從沒有過像今日這般快意,大手不受控制的滑入那疊紗裙中,淺瑜急急抬手按住,想避開嘴唇上的蹂躪,剛要開口卻被那交纏吞嚥了所有的話。

     素手死死的按住裙下的手,眼淚朦朧的看著眼前越發赤紅的人,強撇開頭,不斷喘息,「我不想。」

     贏准胸膛起伏,半晌將自己的手抽出,將人從案台上抱下,坐在那髹金雕龍的椅子上,看著懷裡側坐著的人,大手撫上那臉頰,她的臉很小,不及他一手大。

     輕輕擦拭她眼角的淚水,聲音瘖啞:「寶兒。」

     淺瑜咬唇,抬頭看向他。

     他眼眸黝黑,卻透著光亮,眼眸裡的喜色毫不遮掩。

     薄唇再啟:「寶兒。」

     淺瑜不敢再看他,那灼熱太過強烈,她不自在。

     他湊近她的項頸,聲音更加低啞「寶兒。」一聲落,那薄唇輕吻她的脖頸,「寶兒」他一遍遍的喚她,一遍遍的吻她,心口抑制不住的喜悅,「我愛你。」

     他像是得了件愛不釋手的寶貝,哪哪都要捏一捏,大手握住兩隻手,與她交纏,她別過頭不肯看他,他卻啄她的耳畔,她轉過頭蹙眉怒斥,他什麼都聽不到的去啄粉唇。

     淺瑜垂眸,擋住他的唇,「我要回去了。」

     順勢吻了吻她的掌心,「今日陪我。」

     淺瑜抽回手,轉過頭,「我尚未和離,雖然應了你但仍要避嫌,我要回去了。」

     贏准攬著她腰間的手收緊,「嗯,是該避嫌。」嘴上這麼說,卻仍捨不得放手,淺瑜蹙眉,「放手。」

     贏准將人抱起,緩緩走下階台,直到放在了大殿門口才十分不捨的將人放下,淺瑜轉身要去打開殿門,贏准按住門隙,手攬著她的腰,淺瑜背緊貼他的胸膛,「寶兒陪我一天。」

     實在捨不得啊。

     淺瑜咬唇,覆在門上的纖手縮緊,「我要回去。」

     贏准一嘆,將頭放在她頸窩,啞聲道:「寶兒最後親我一下。」

     淺瑜耳朵泛紅,他的氣息將她包裹,他似放下了所有負擔,極力的與她親暱。

     淺瑜性子淡薄即便前世與陸照棠相戀之中也從未有過這樣的親暱,她不自在,「你剛剛……」親過我了。她實在說不出口,閉上嘴直接去拉那門。

     他似乎篤定主意,一手按住那門,任憑她如何那門仍舊紋絲不動,淺瑜垂眸,聲音淡淡:「我要離開。」

     背後之人一聲長嘆,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緩緩鬆開了手,他要順著她,他要寵著她,她心硬如石,他便將她包裹,包裹住了便算他有了她,何必貪心將她撬開,他愛她便好。

     淺瑜拉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贏准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重新擎著笑意,來日方長,一步一步來,他不能急。

     門旁的德公公汗如瀑布,心裡顫抖,腿上打著哆嗦,他今日不說那日後皇上若是知道了連累的便是宮外的家人,擦著汗,跟著聖上進了大殿後「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皇上,奴才有罪。」

     贏准心情大好,看著手裡的奏摺,「說。」

     德公公的汗水滴落到了眼角,但他再不敢抬手去擦,戰戰兢兢道:「盛家小姐大婚前曾拿了汝陽公主的令牌入宮求見,端陽公主命奴才攔了消息,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德公公一邊說著一邊抽自己的嘴巴。

     贏准手下一頓,冷眉抬頭,片刻周身肅冷的走近。沉沉的看著地上跪著的德公公,「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德公公渾身冰冷,下一刻被踢翻在地,嘔了一口鮮血,重新跪地強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贏准周身寒氣,他想到了那晚陸照棠與他喝酒悲愴時的樣子,他說他求而不得。

     寶兒不喜歡陸照棠。

     被賜婚後進宮是不是不想嫁給陸照棠,心口疼痛,贏准冰冷的看著遠處,又悔又妒,明明兩人不會走這麼多彎路,明明兩人不會錯過……

     「來人,將他拉下去亂棍打死。」

     德公公已經嚇的暈厥,身上顫慄。

     垂下眼簾,坐回案前,沉聲吩咐一側的衛流:「去找個最好的戲班子。」

     淺瑜從大殿出來向著宮門走去,只想馬上離開這皇宮,步履匆匆間,快到宮門口時,卻見到一人。

     神色淡淡的拜禮,淺瑜本想錯身離開,贏冽卻再次錯步將人攔下,「聽聞前些時候綏遠納了房妾室被令兄打了,如今再次將綏遠打個半死又是為何啊,莫不是綏遠又給盛小姐添了姐妹。」

     桃花眼帶著戲謔,嘴角微勾,手裡的扇面擺了擺。

     淺瑜垂下眼眸,淡然道:「楚王當真愛好廣泛,淺瑜見識淺薄見過喜好讀書喜好下棋的人,卻沒見過喜好鑽研別人家事的人,臣女還有要事在身,告辭。」

     再錯一步,堵住去路,贏冽微微一笑,「正因本王愛好廣泛,涉獵無數,才想告訴盛小姐一句話,那陸郡王不可靠,不如盛家小姐和離……」

     「殿下,皇上等你多時了」贏冽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突然出現的衛沉打斷,揮了揮手裡的扇子,贏冽淡笑抬頭「衛沉好功夫,本王竟不知你什麼時候來的。」

     衛沉垂頭,「楚王殿下廖讚了。」

     贏冽收回眼眸,最後看了一眼身前的盛淺瑜,抬步離開。

     淺瑜抬頭時,只看見那名喚衛沉的侍衛對她點了點頭,回應般微微點首,淺瑜再次垂下眼簾轉身離開。

     等候在宮門外的景清一臉焦急,踱來踱去間看到小姐出來,一臉喜色的上前:「小姐,剛剛府裡管事差人說話,大公子回將軍府了。」

     淺瑜鬆了口氣,就這樣吧,只要他不對父兄起心思,她便就這樣吧,贏准與她拖沓這麼久想要的便是這個結果,無論她如何拖延如何想要擺脫,他主意不變,自己便逃不了,就這樣吧只要父兄無事。

     她這樣想,眼睛卻有些酸澀,自由對她來說有多遙遠。

     馬車從宮門駛出,淺瑜靜靜的坐著,她應該懂得知足,畢竟她能重活一世,人本就是有得必有失,她何必自怨自艾,就像陸照棠對她一樣,贏准之所以對她執著不過是熱度未褪,倘若得到了,也會如同陸照棠一樣,她已無情愛何須擔心重走上一遭,至少父兄安好。

     淺瑜心態很好,從不鑽牛角尖,即便上一世淪落那樣的境地仍舊豁達,她不去想贏准,想著自己的娘親,和那還未出世的弟弟或者妹妹。

     「咯噔」一聲響動,馬車停住,淺瑜抬首,還沒等問發生何事,外面就想起一聲清脆,「好大的膽子敢撞端陽公主的車!」

     車伕以前也是在營中做事的,最近傷了腿被安排回將軍府趕馬,也算是個被安排了個營生,出了情況倒也不怯,跳下車作揖,「驚擾公主,實在是您的馬先撞過來的,老奴走的是外側,您們走的是內側,您看那車轍,實在不是老奴故意的。」

     那丫鬟還待叉腰做罵,馬車裡傳來輕笑,「到底是將軍府的人,連個趕馬的奴才也剛頂撞本公主的一等宮女?還是覺得自己如今做了女官免了下車參拜的禮節所以狂妄自大了?」

     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咄咄逼人。

     淺瑜垂眸,淡淡開口,「驚擾公主了,李伯,先拐入巷子給公主讓路」

     那掛著四角玉鈴鐺的馬車裡又傳來響動,「郡王妃倒是識趣,本宮吃了你的讓,本宮也要提點你幾句,這出入宮中要謹小慎微,不該肖想的別肖想,否則落得什麼下場難看的緊。」端陽暗恨,若是以往定要下車教訓她一番,如今卻拿她不得。自己這怒氣似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發洩。

     淺瑜沒有開口,聽著那車輪轉動,心思微轉,端陽這話讓她有些猜不透了,若是因為陸照棠,未免太牽強了,那這話又是為誰說的,宮裡有誰是她怕她肖想的。

     淺瑜撫平稍有褶皺的衣裙,本想馬上回府的心思淡了許多,馬車再次掉頭時,淺瑜輕輕開口,「李伯,去郡王府吧。」

     端陽和陸照棠的事還沒有傳開,所以景清不知道那些事,只是疑惑的開口,「小姐這便要回郡王府了嗎?」

     淺瑜抬眸,「你不想回去?」

     景清咬了咬唇,搖頭道:「也不是,就是覺得郡王府沒咱們將軍府自在。」自打知道姑爺要納妾便對姑爺沒了好感,雖然納妾沒什麼,但他明明那般喜歡自家小姐,小姐出嫁前聽說姑爺還與將軍下了保證,不過想想姑爺好說也是京中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哪能不納妾。

     看她一臉糾結不通,淺瑜淡淡垂眸,「我們今後會住在將軍府,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去郡王府看看。」

     那日匆匆一眼,現下想來那時的陸照棠有些不對,步履蹣跚似醉酒,若當日是陸照棠喝酒誤事,那陸照棠與端陽或許並非兩情相悅,可為何上一世陸照棠處處聽從端陽,甚至後日將她接入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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