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
淺瑜蹙眉的看著坐在她床上不肯離開的人「你不走那我走。」
贏准急忙拉著她的袖子「我想和娘子一起睡,我們以前就睡在一起的。」
淺瑜一怔, 微怒「胡說!」
贏准這次真的被嚇到了, 委屈的看著她, 明明就是, 她還親他了, 還摸他了。
淺瑜不欲與他理論,起身便要向門外走去。
贏准心裡慌張,忙站起來, 「你別走!」
淺瑜看他磨磨蹭蹭說完仍不肯離開, 心裡著急卻拿他不得, 等那人終於離開時, 鬆了口氣, 上前將門插好。
直到那邊傳來關門的響動,淺瑜才稍稍安心。
等了半晌, 淺瑜起身去櫃子裡拿些衣衫,小心謹慎的出了門。
從頭至尾沒有一聲響動, 淺瑜拿著衣物走向山間的溫泉。
自打贏准出現她只是每晚略略擦擦身子, 忍了黏膩,今日實在有些受不了, 擔心驚動他, 淺瑜直到出了院子才敢打開火摺子燃了燭火。
她前腳一出門, 後腳贏准就沉著臉從房裡出來,穿著裡衣就跟著出門,明明她說過不會離開的, 都是騙他的。
上些時候將這裡收拾了一下,至少不會有人發現,繞過那遮擋著的一人高的石頭,淺瑜有些不放心的環視了下四周,這才緩緩解開外衫。
露天之下她不敢將衣衫全褪下,著著薄薄的紗衣下了水,來的路上有陣陣涼風她早已有些冷了,進入水中這才慢慢緩和下來,伏在岸邊,淺瑜將燭火遮掩,光亮稍稍暗了些。
薄紗朦朧,浸了水的緣故靜靜貼在腰身,那起伏隱約勾勒,墨發披散腰間遮掩了些許美好,但那種朦朧之感只叫人心生嚮往欲探究竟。
石頭後面,贏准怔怔的看著,只覺得身下一處疼痛難忍。
淺瑜曾經也泡過溫泉,但北邊臨近荒蕪,溫泉絕跡,只有和娘親去離北邊最近的漢州才有,後來娘親有孕就再沒去過了,她素來愛潔,對這個溫泉喜愛的緊,若是有朝一日與陸照棠和離了她便定居此處也好,但又捨不得家人,微微嘆了口。
將頭髮撥到一邊,淺瑜拿過皂角細細的清洗,雙頰漸染紅暈,平素裡清雅絕美的面容多了些嫵媚,粉唇開始變得紅潤,白頸因為偏著頭而隱約現出鎖骨,圓潤的頸窩處盛著些泉水,那紗衣交.匯處飽滿起伏,再往下….卻被映著燈光的水波阻擋,他看不到了。
贏准額頭浮起一層薄汗,暗暗喘息,身下疼的他邁不動腳步,他的娘子真美好,他想抱抱她,親親她,想…..
腳下慌亂,發出一絲響動。
淺瑜驚嚇拿過岸上的衣服,厲聲道:「誰!」
贏准懊惱的靠在石頭上,雙手汗濕,心口狂跳,腦海裡什麼都有總腳數除以二減總頭數等於兔子的個數,兔子十四隻,雞十六隻,娘子知道了一定會生氣,身下好疼,不能讓娘子發現諸如等等。
淺瑜屏住呼吸,快速穿好衣服上岸,忍著驚懼,仍舊氣勢不減道:「誰!」
沒有任何聲音,淺瑜拿起燭火,繞過石頭,環視四周確實沒有任何人,心卻不敢鬆懈,向回走去。
她一路步履匆匆精神緊繃的進了院子,本想直接進入房內,卻看到雞棚下那隻公雞瑟瑟發抖的窩在角落,蹙眉多扔了些稻草給它取暖,這才回到房內。
直到將門掩好,才松了口氣,明日買墨的時候再買個木桶吧,她有些怕了。
或許是這些天她一直沒有休息好,又或許洗了澡解了乏淺瑜換好了衣衫窩進柔軟的被子裡便沉沉睡去,以至於贏准進門時絆到了凳子發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響也沒有醒過來。
他實在太疼了,一路回來,那裡也沒有得到舒緩,聽到她進了院子,他輾轉反側了許久那裡仍舊難以忍受,他想她了。
剛剛太過緊張,腦子裡浮現了許多東西,大紅燈籠,身著白紗的娘子,浩浩蕩蕩的人,斷斷續續許許多多。
拿著刀小心的將內室的插銷撥掉,他終於進了房內。
湊近那熟睡的人,他心頭跳動,輕手輕腳的上了床榻不曾發出一絲響動,娘子的床好小啊,娘子的被窩好暖,他有些近鄉情怯了,不知道做些什麼。
小心將人攬進懷中,看著那紅粉的唇,喉頭一動輕輕啄了一下,只覺得身下更疼了,他湊近她的身邊,這麼一動不小心碰到那灼熱,忍住就要溢出口的悶哼,贏准再蹭了一下……
越克制越難耐,到了最後他幾乎低呼出聲,從未有過的美好,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還想繼續,只覺得娘子的氣息不穩似要醒來,留戀這被窩的溫暖,但贏準不得不離開,直覺不能讓娘子發現自己偷偷來過。
日頭才剛剛露出一個角,大公雞走出窩裡,撲棱撲棱翅膀,嘹喨的鳴聲打破了三涂山的靜寂。
小院周圍樹林裡的鳥呼啦啦飛起一大片。
淺瑜這一晚睡的極好,至少被窩裡沒有往日裡那麼冷,淺瑜還想賴賴床,但門被急促敲響,將被子拉過頭,那急促的聲音仍舊不斷。
「娘子」
淺瑜嘆了口氣,有條不紊的起身穿衣,打開門,見那人仍舊一身白色裡衣眉頭一蹙。
贏准見人出來了極為高興的去拉她的手,但看到她蹙眉又小心收回自己的手。
淺瑜瞥他一眼,自顧自的去端水盆洗漱淺,兩人沒有說話,淺瑜不想與他有過多交流,贏準則是有些心虛。
劉阿牛站在院子門口喊人:「妹子,你們今天還進不進鎮子,我把車趕過來了。」
淺瑜這才想起今天是和劉阿牛約定好進鎮子的日子,收拾好匆匆就要出門,卻看到那人穿著裡衣跟著就要往外走,頓住腳步回身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
贏準定定的看著她儼然是打定主意與她一起,淺瑜只覺得頭疼,轉身回房。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惹人懷疑,他如今只穿裡衣在她房內旁人定然誤會。
從室內拿出之前那對夫婦留下來的衣衫 。
看他疑惑不解的模樣,淺瑜輕道:「彎下腰。」
贏準極為乖巧的彎腰仍娘子給自己穿衣服,只是有些嫌棄那衣服。
打點好一切,淺瑜將剛煮好放在涼水裡的雞蛋放在他手中這才出了門去,贏准這些天跟著淺瑜除了去鎮子上吃東西外,吃的都是雞蛋,因為是娘子給他的,他喜歡,但拿了雞蛋就不能牽娘子的手了。
劉阿牛叼著麥稈看著從院子裡出來的兩人,前面走著戴帷帽的是他的新鄰,後面走著一手拿一個雞蛋一臉為難的是他鄰居的……丈夫?
單看這相貌兩人倒是配的緊,其他的……不說也罷,劉阿牛搖了搖頭。
淺瑜今日進鎮子上打算給贏准買幾身新衣裳,和一些筆墨
到了鎮子上看著帶著些粗粒的墨盤,淺瑜即便再不喜也得買,京中賣的墨都是用油烘過,遇水不散更無墨臭,這鎮子不大,弄墨的人少,自然沒有那些個名墨。
買好了墨盤紙筆,身側之人半天沒個響動,淺瑜回頭卻見那人正惡狠狠的盯著店裡一個小童。
「給我!」
身穿布衣四五歲大的小娃娃抱進懷裡的小木匕首,眼裡逛蕩著淚花,委屈的將手裡的小木匕首放到贏准手中。
淺瑜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為難的店家,隨即向著那人走去。
贏准看到她時,面容舒展的將那木頭匕首放在淺瑜手中,邀功般道:「給。」
淺瑜神色淡然的拿過那匕首,沒看那人高馬大的人一眼,蹲下身將匕首重新拿給那小娃娃,摸了摸他的頭,淡淡一笑「去玩吧。」
贏准瞪著眼睛看著那小娃娃,淺瑜起身,看著他的模樣,嘆息道:「我不喜歡這些。」
贏准不理她,定定看著她,眼睛裡都是不滿和委屈,明明她喜歡匕首,為什麼他送她的她不要。
淺瑜只想立刻離開,不想再管他,但那日大夫說他的行為與孩童一般,她何必與這樣的人置氣,淺瑜耐著性子道:「還不過來。」
贏准雖然固執的站在原地,心裡卻怕她離開,即便難過仍舊向她走去,至少她還沒有扔下自己。
贏准彆扭的走過來,拉上她遞過來的袖子,淺瑜看著他「你不要去搶別人的東西,若你喜歡我會給你買。」
「你喜歡」贏准捏了捏手下的細白,剛剛那份難過已經消失不見。
淺瑜蹙眉正待與他告知一番,卻聽見街上一陣嘈雜。
為首的幾人敲鑼打鼓,嗩吶齊鳴,後面幾人抬著一個籠子,淺瑜細細看去,那籠子裡是一名痛哭流涕的女子。
「都瞧一瞧看一看啊,瞧一瞧看一看,萬家夫人不守婦道枉顧女則不守婦潔,與人苟且,今夜按照族規浸豬籠,瞧一瞧看一看今晚戌時沉河為萬員外殉節。」
那被堵住嘴的女子一臉悲切,不斷的搖著頭,不斷流淌著淚水,眼眸裡竟是絕望。
淺瑜心頭一震,幾步上前。
「等等。」
清脆的女聲打斷了這敲鑼打鼓的聲音,那管事看到來人,抬手稍稍作揖「這位姑娘有何貴幹。」
淺瑜擋在路上,蹙眉看著那些出拉彈唱的人和街邊看熱鬧的百姓,只覺得心冷「大堯已經明令禁止這一刑罰,若這女子有錯各位報官便是。」
管事模樣的捻了捻鬍子,笑道:「姑娘是外鄉人吧,咱們這裡天高皇帝遠的,哪裡管得了這麼多,何況這女人背叛我家老爺,在我家老爺屍骨未寒之際與人苟且,此等不受婦道的女人合該浸豬籠。」
管事一個眼色,後面幾個大漢緩緩上前,淺瑜只看見那籠子裡的女子不斷的搖頭哽咽,無論真相如何,動用私刑制死都違反大堯律法,正待繼續開口,一人怒吼上前拎住那管事的領口「你放了她,你放了她。」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劉阿牛。
劉阿牛一臉赤紅,眼眸瞪的老大,死死的握住那管事的領口,管事面色赤紅,幾個大漢匆匆上前將人脫開,劉阿牛此時正是激怒當頭不管不顧的死命掙扎。
管事幹咳幾聲,尖聲道:「大傢伙看到沒有,這就是那姦夫,在下所說句句屬實,各位做個見證,今日便將這姦夫淫婦一同浸豬籠」那替天行道的模樣倒真的引起路上幾個人的吆喝。
劉阿牛赤紅著雙眼,怒斥「你胡說,我與…唔」話沒說完卻被身後的人堵住了嘴。
管事收穫了些路人的鼓舞,理直氣壯的回過身,對著淺瑜一拜,眉目含笑,但語氣卻透著威脅「姑娘還是速速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淺瑜心裡另有思量,看那女子一眼,又看那被捆住的劉阿牛一眼兩人神色憤慨不甘定然另有隱情,面前這管事不讓兩人開口身邊跟又著護院,定然不是能講理的人。
既然是晚上這些人才會行事,她獨身一人不好與他們硬碰硬,正要將路讓開,身後的贏准卻上前冷聲:「怎麼不客氣?」
管事眯了眯眼,揮了揮手「既然二位不識得恭敬那別怪在下無禮了」話落間,幾個大漢摩拳擦掌上前,淺瑜這才反應過來,便要將贏准拉回身後,卻如何動他不得。
幾個大漢一擁而上,贏准面色陰沉,兩掌一出拿捏那前頭兩個大漢的手腕,輕抬手腕,「咔吧」一聲清脆後那兩人齊齊的申今哀嚎。
一拉一推間,手裡的兩人將後面的幾個大漢一起撞到在地,贏准平日馳騁戰場,即便此時沒了記憶,但那一招一式卻是刻在骨子裡,他只是不喜歡別人威脅他娘子。
手下狠厲,踩上那管事項頸,俊顏肅殺,黑眸沒了往日的清澈。
淺瑜被這突入而來的變故驚到,但見遠處傳來嘈雜,隱約間見捕快模樣的向這邊趕來,心裡一慌,贏准連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若被抓去牢中可怎麼辦,此時顧不得其他,淺瑜只想把人哄走拉住贏准,壓住心口的慌亂柔聲道:「我們回家吧。」
贏准骨子裡就是說一不二的人,如何受得了別人的威脅,那管事他不想放過,卻不想讓娘子害怕,卸下眼眸裡戾氣,點了點頭:「好。」
待那捕快們跑到跟前時,兩人已經飛離而去。
攬著他的項頸,淺瑜臉色煞白,直到被放在地上的時候仍舊驚魂未定,撫著胸口淺瑜看向那人,問道:
「你想起了什麼?」
贏准小心的拉著她的手,疑惑的看向她,而後搖了搖頭。
狐疑的看著他眼睛,淺瑜看不出一絲異常,但毫無疑問他定然恢復了些記憶,那過不了多久他可能完全恢復,倒是個好消息,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淺瑜神色淡淡抽回,向院內走去。
回到房內,淺瑜已經恢復了鎮定。
想到那被裝進籠子裡的劉阿牛,若是別人她還有幾分懷疑,但劉阿牛如此看重那女子,絕不會越矩,那婦人年紀不大,得了那員外的家財,只怕是那管事是貪圖那財產設下的套。
淺瑜起身去拿些方便的衣服,她別的不行,水性卻尚可,她這些日子受人援手,這忙定要幫上一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