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
景清和景潺拿著信坐著馬車一路不停的去了國公府,進了國公府將信按照小姐的吩咐親手交給了汝陽公主。
汝陽拿著信, 眉頭越蹙越深, 而後吩咐道:「給她們準備個房間」
聞言, 景清慌張的看向汝陽公主「公主, 我家小姐還等奴婢們回去。」
汝陽起身, 走向門外「你們小姐這會已經離開了,信中將你們託付給本宮。」
走出門,汝陽差人去陸郡王府打探消息。
晚上的時候, 汝陽問了景清和景潺, 又聽了下人打探回來的消息, 前些天淺瑜向她借人她只以為淺瑜想要嚇唬那陸家二小姐, 原來是存了離開的心思, 既然她肯將這些事告訴她定是相信了她。
想到那信中所說,汝陽嘆了口, 她說安頓好後會來信報平安,那她姑且等上一等。
三涂山。
「阿牛, 今天實在麻煩你了。」
劉阿牛一笑, 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衣服「沒事,你家下人找來了就好。」
淺瑜假托贏準是來尋她的下人, 想到他胸口的劍傷, 淺瑜猶豫了一下, 「阿牛,能不能托你幫個忙,若有人問詢, 定然不要說起今日之事。」
劉阿牛鄭重的點了點頭,「妹子你放心,我劉阿牛不是那種人,咱們雖都是獵戶出身,但也有江湖義氣。」
淺瑜道聲謝,送劉阿牛離開。
重新回到房內,看著躺在床上的贏准,淺瑜心思極為複雜,初看到他時,只覺得心裡快意,他也有這樣一天,而後卻冷靜下來,他如今乃大堯的皇上,若是他死了,大堯恐怕要生亂。
一直帶在身上的匕首拿出來又收回去,反覆幾次,這才找劉阿牛將人帶回。
他身上的衣服是劉阿牛幫忙換的,身上因為有傷還不停的流血,衣襟又重新染上血漬。
淺瑜起身去拿剛剛燒開的水,投了巾帕,給他粗略的清理了傷口,又用新買的金瘡藥給他塗抹了傷口,等著一切做完後,淺瑜額頭上也布了一層薄汗。
坐在椅子上,淺瑜蹙眉看著那心口起伏的男人,既然她不能下定決心殺了他,還將人帶回,那便是做了選擇。
她不能一刀決斷,只能救他,至少這一世的他沒有害死她的父兄,但有他在也是一大麻煩,因為沒有任何消息,所以她決不能輕舉妄動,只能等他先醒來再說。
床被人佔了,淺瑜今晚打算去書房住,湊近床側要去拿自己的書,手卻被人拉住,淺瑜輕呼一聲,探眸去看,他仍舊閉著眼睛,手卻死死的握著她的手腕。
他手勁極大,淺瑜疼痛掙扎,但他卻越收越緊,疼到她額頭滲出汗水時,淺瑜不敢再動,坐在他身側,終於等到那手勁卸下,淺瑜剛想抽出,又被人拉住,幾次反覆,淺瑜只得蹙眉坐在了床側。
許是太過疲憊就這般趴在床側睡去。
趴在床沿,淺瑜睡的不大安穩,半夜醒來,見床上躺著的人眉頭緊蹙,大顆大顆的汗水染濕了她新買的被縟,口中不斷囈語,淺瑜猶豫的伸出手,他額頭滾燙。
若不是有利可圖她怎麼會救他,本著這個想法,淺瑜一手被那人攥著,一手費勁拉過不遠處的水盆,水盆裡的水已經變涼了,淺瑜投了帕子給他擦汗降溫。
這一晚似乎沒有安靜的時候,雞鳴三聲時,贏准終於退了燒,淺瑜也靠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醒來的時已經過來了晌午,她的手已經麻痺了,床上的人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手卻已經鬆開。
淺瑜扶著欄杆起身,從櫃子裡拿了些衣衫,出門去了書房。
換衣服時,淺瑜才發現自己的腳踝有些疼痛,想來是匆忙下扭傷了。
換完衣服,淺瑜打定主意明日腳傷好些了便去那鎮子上打探些消息,順便給汝陽寫一封信,她的計畫只有汝陽知道,為了接下來的計畫她要和汝陽知會一二。
想到這些淺瑜有些有頭疼,每一步都在按計畫走,偏偏多了一個最大的變故。
計畫似乎有變了。
推門而出,淺瑜蹙眉走向那臥房,從外室進入內室看到剛剛還昏迷不醒的人此時正正襟危坐在床上。
贏准端坐在床榻上,眉頭緊蹙,沉眸看著周圍的一切。
淺瑜進來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些怕的,思索著如何開口的時候,那坐在床上的人也看向她,轉而黑眸一亮的上前開口:「娘子!」
淺瑜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見他起身疾步向自己走來,驚嚇的後退幾步,贏准不管不顧將她抱在懷中,聲音輕柔:「娘子!」
淺瑜驚慌的將他推開,定定的看著他,他的面容與印象中的霄延帝相同,但神色卻不大相同。
至少幾次見他都是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模樣。
他是誰?
她盯著他觀察的半晌,他確實與霄延帝容貌一般無二,加上當晚見到他時他穿著只有皇帝才能穿的蟒袍,但….為何他會如此?
淺瑜抬首,秀眉蹙緊 「你是誰?」
贏准只是看著她,黑瞳清澈,不填任何雜質,而後懵懵懂懂的道:「娘子?」
淺瑜心裡慌亂「你可還記得你叫什麼名字?」
她的語氣有些嚴肅,面容也沉了下來,贏準有些不安的要去拉她的手。
淺瑜躲開,又道:「你名喚贏准你可還記得?」
她的聲音略帶焦急,贏准蹙眉不管不顧的牽上她的手,眼眸如光下的曜石一般,薄唇輕啟小心開口:「娘子」
淺瑜一時間頭腦空白。
~
將雞蛋放入水中,看著鍋裡翻開的熱水,淺瑜眉頭緊蹙,她剛剛摸過了,贏準頭後有傷,北邊的老人說過,有的人碰了頭可能會忘記過往,不記得自己是誰,而這種症狀有可能會很快恢復,有可能永遠都不會恢復。
嘆了口氣,正要去撈那水中的雞蛋,手又一次被人握住,她不回頭也知道是誰,從她出來站在灶房裡這人就一直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邊,幾次拿開他的手,他依舊如故。
再一次將他的拿開,淺瑜用漏勺將那四枚雞蛋撈了起來放在碗中。
坐在桌前的時候,卻見那人固執的站在灶台前沉著臉的看著她。
淺瑜神色淡淡,「過來吃東西。」
贏准委屈她不讓自己牽她的手,但娘子叫自己過去了,頃刻忘了自己在置氣,薄唇輕勾,坐在她身側「娘子。」
淺瑜垂下眼簾「吃吧。」
聞言,贏准伸手就去拿那雞蛋,但卻被燙的馬上縮回了手,一臉委屈的看著她。
剛煮出來的雞蛋燙是個正常人都知道,他卻直接伸手去拿,毫無顧忌,他不但忘記了所有,行為也如同稚子一般 。
淺瑜心下一沉,神色凝重的去拿那雞蛋,手卻被一個大手死死的握住,抬頭去看,贏准一臉焦急的看著她「娘子。」
收回眼眸,撥開他的手,淺瑜拿起了雞蛋,慢慢剝開,而後將剝好的雞蛋放在他手上「不燙了。」
贏准狐疑的拿過,淺瑜道:「吃吧。」做了個吃的姿勢,見贏准吃了雞蛋,淺瑜這才去剝下一個,倘若日後贏准恢復記憶,希望他能記得她的這一份照拂,至少為了她的父兄她也要忍。
贏准吃了半個雞蛋,又重新將雞蛋遞迴到淺瑜面前。
淺瑜知道他的意思,淡淡道:「我吃過了」她哪裡還有一點胃口。
淺瑜只煮了四個雞蛋,都給了贏准,每次看向他,見他都對著自己笑,估計他也不知道什麼是飽餓,索性不再忙活。
她起身,他也跟著起身,淺瑜看向他,見他衣襟上又透出暗紅,微微嘆了口氣,走進房內。
拿了藥重新給他包紮了傷口,那視線太過強烈,本來鎮定自若給他上藥的淺瑜越發不自在,匆匆上了藥,包紮好傷口起身就要離開,手下一刻重新被人攥住「娘子。」
他的聲音又急又慌,生怕她離開。
淺瑜掙了兩下沒掙開重新坐回椅子上,嚴肅的看著他「我不是你娘子。」
贏准心裡委屈她這樣對自己,但固執蹙眉看著她,黑眸透著堅定「娘子!」
霄延帝身上的那種氣勢彷彿有回來了,不論他落魄成什麼樣,骨子裡那孤傲的氣勢仍在,淺瑜別開眼,無力的站起身來。
贏准心裡焦急,將人攬腰抱在懷裡,他對著裡的一切都陌生但唯獨知道她是他的娘子,不想她離開自己,死死的將人抱住,多餘的詞還用不熟練只是不斷道:「娘子,娘子,娘子……」
他身材高大這般將她抱在懷裡她根本動彈不得,淺瑜有些慌亂「鬆開!」
他此時執拗的像個孩子,固執的將頭埋在她的項頸。
淺瑜不知道怎麼辦,心裡有些著急,本以為他傷好後就會離開,現在他失去記憶,已經頗為棘手,更為棘手的是她不能確定他究竟能不能恢復記憶,這樣的他在她身邊除了是個累贅還是個隨時能引燃的火藥。
淺瑜心思百轉,想了許多,或許她應該聯繫父親,等父親來解決,但贏准胸口的刀傷再挪幾分便會致命,想殺他的人或許與那皇位有關,這會不會牽連到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