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淺瑜心裡有了主意,什麼擔憂害怕全都不見了, 大大方方的看著那湧出的士兵。
陸照棠從城門裡駕馬出來的時候抬頭看向城牆, 淺瑜不躲不避對著他淡淡一笑, 完全不在乎另一匹黑馬上一人的視線。
兩人昨晚鬧了不快, 她如今肯對自己笑了, 是不是不生氣了,陸照棠剛剛那一點疑惑和郁氣完全煙消雲散 ,心口拱熱, 他要早些回來, 要好好待著他的寶兒。
贏准黑眸定定的看著城牆上淡笑的人, 胸口怒火滔天, 她竟然就是盛淺瑜, 腦海中身著白紗的女子與之重合,無論是當時的她還是現在的她, 都能侃侃而談淡然自若的應對他,無論多麼慌亂仍舊自信回轉, 明明是一人, 他竟沒有絲毫察覺。
心口裂痛,他不由自主的拉緊韁繩。
她可知他找的有多辛苦, 她可知他現在自己胸口有多痛, 她可知…..她可知自己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
她知道又如何, 她不喜歡他,所以每次都能毫無顧忌的轉身,就連現在大庭廣眾下他不顧君臣之別不曾移眸的看著她, 她都不肯看向他一眼。
比起淺瑜的淡定自若,汝陽卻心有疑惑,若是她沒看錯,她那二哥看的人不會是寶兒吧。
心思有異的不止汝陽一人,自打贏准身著黑色麟甲坐著油亮的駿馬走出的那一刻,坐在靜王妃身側的陸雙芙就沒再移開過眼眸,和她上一次見到他一樣,神俊不可方物,世界上真有這樣完美的人嗎,若是上次看到楚王,她有剎那心動,那今日見到皇上,她徹底沉迷,看著看著,陸雙芙就有些疑惑,以往皇上出兵從來都目不斜視,如今這般是在看誰?
順著他的眼眸看去,陸雙芙有些不大確定,莫非……他看的是盛淺瑜?
握緊十指,不會不會,皇上一向不近女色,更何況盛淺瑜與哥哥的婚事是皇上親自賜下的,不會不會……
那眼眸不曾移開半分,陸雙芙越發不能確定。
當大軍消失在遠處,分理朝政的丞相及各位閣老大臣們才宣告各自歸去。
馬車上氣氛低沉,淺瑜不甚在意的自顧自看著手裡的書,她知道陸雙芙在看她,只當她因為剛剛的事生氣,她現在覺得她越生氣越好,她要做的事沒有她還差點火候。
兒子離京,做娘的哪有不惦記的,靜王妃昨晚沒有休息好,回到府裡就去小憩了,淺瑜回了院子看書,靜靜地寫了一篇悔頓咒,心情大好,今日霄延帝御駕親征也是上一世不曾有過的,變故太多她已經目不暇接,想好了計畫她決定主動一些。
景清進來問飯的時候,淺瑜第一次輕快的出了書房,吃了幾碗飯,看著外面的時候,覺著時間差不多了,回書房拿了四五本異文書籍要出門去,景清一急,匆匆將自家小姐攔在門口
「小姐,您拿著這些書做什麼去。」
淡笑著看她一眼「顯而易見」她要出門看書。
景清看的書不多,按字面上的理解急道:「就是因為又顯眼又容易看見,奴婢才攔著您啊,您說,靜王妃都不許您私下看這些,若是知道您大庭廣眾之下看這些書又要說您了,咱們就在房裡偷偷看吧。」
淺瑜將手裡的書放在景清懷中,輕柔一笑:「小庭院,還是花亭中?」
景清看久了小姐,現下依然覺的小姐貌美,一笑時更讓人不敢直視,下意識的道:「花亭中。」
淺瑜率先邁出門去「還不跟上。」
比起景清的忐忑不安,淺瑜靜靜的看著手裡的書,每逢這個時間,用完飯的靜王妃都會到花廳小坐,休息了一個上午,靜王妃現在已經精神了許多,用過飯照例來這花亭賞花。
看著盛放的牡丹,靜王妃心情大好,轉眸間就看到那在花亭中看書的盛淺瑜,心裡膈應本想轉身離開,一側的嬤嬤低聲道:「王妃,那郡王妃手裡拿的是那竺國的咒文書。」
靜王妃聞聲看去,心下惱怒,她這不但是把她的話當耳旁風,還頂風而上,她想做什麼,難不成故意氣她?還是她覺得有了汝陽公主那個依仗就想讓她也對她服服帖帖?想做這郡王府的女主人,有她在一天她就是痴心妄想。
淺瑜嫁過來這管家權仍在靜王妃手中,她對這些不感興趣,靜王妃不交給她她樂得輕鬆,但靜王妃卻不這麼想。
心裡埋怨兒子將這盛家小姐縱容的如此放肆,靜王妃走進那花亭。
「咳咳」嬤嬤見郡王妃頭都不抬一下,咳嗽了聲示意,景清心裡著急被那靜王妃撞個正著,扯了扯自家小姐。
淺瑜抬頭見到來人將手裡的書不慌不忙的放在桌子上,起身拜禮「娘」
靜王妃看那石桌上的書,冷哼一聲「我名義上是你娘不錯,但在你心裡有沒有把我當娘那可就另說了」
淺瑜垂眸:「娘說哪裡的話,我尊敬您自是將您當做娘親。」
靜王妃拿過那異文書,隨意翻看了兩下,隨即嫌惡重新扔回桌子上「你若是真把我當娘就不應該再看這書,這是什麼書,看看上面鬼畫符的東西,你還不知道嗎,這些都是異族的咒文,你自小在那北邊接觸的都是蠻人,但我可是接觸了各國異士,什麼沒見過,我提醒過你沒有,這些異文是咒文,會招災招難。」
淺瑜抬眸,輕道:「娘,雖說這些是咒文,但淺瑜看了這麼多時候,咱們府裡也沒發生什麼,應該是謠傳。」
見她承認了是咒文,靜王妃蹙眉起身,有些微怒道:「既然是咒文,那便不是些好東西,你明天趁早把這些東西燒掉!」
靜王妃信鬼神,所以極為崇敬佛祖,越看越覺得那書詭異,放下話,就轉身離開,打算去屋裡唸唸經文。
淺瑜看著靜王妃離去的背影,暗暗一嘆,還欠點火候。
景清收拾桌上的書,「小姐,你看你這就被她撞上了吧,下次咱們別出來看了,這靜王妃也是的,好歹也是皇室中人,見識怎麼怎麼…..」景清半天說不出詞來。
淺瑜笑著開口「淺薄。」
景清眼睛一亮「對對對」而後秀眉一蹙「小姐幹嘛和靜王妃說這是咒文啊?」
淺瑜不再回話,向院子裡走去。
一連幾天淺瑜仍舊該看什麼書看什麼書。
臨近冬天的時候,雖然京中沒有那麼熱了,但也沒那麼冷,和田家姐姐一同看戲回府,陸雙芙用了飯便回院子裡睡去。
夜半正是靜寂的時候,但一聲一聲的嘈雜卻讓她自夢中醒來。
「磕嗒」
「磕嗒」
「磕嗒」
......
間斷的擾人聲不斷的響起,陸雙芙惱怒的起身,怒喚道:「梨花!」外面守夜的丫鬟沒有應聲,陸雙芙疑惑的聽了聽發出響動的地方,是從外間傳來的。
蹙眉披上一件外衫,趿著鞋子怒氣哄哄的打開外間的門,門一大開,陸雙芙看到外面的場景幾乎要嚇的魂飛魄散,白紗長發的面孔猙獰的女鬼吊在她門口,陸雙芙的尖叫聲卡在喉嚨裡,眼睛一翻,暈死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陸雙芙驚嚇坐起,發現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衣衫整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只當自己做了一場噩夢。
但這只是開始。
女鬼連續幾夜的造訪,讓她精神恍惚,這日從床上醒來,她已顧不得穿上外衫,面容憔悴的跑向母親的院子。
她驚慌失措的模樣讓靜王妃也跟著慌張起來,帶著哭腔,陸雙芙將這些天發生的事再一次告訴娘親。
靜王妃第一次聽說也不甚在意,只當女兒做了噩夢,但見女兒一天比一天憔悴,那事情描述的一天比一天真實,讓她不由得心生懷疑「芙兒明天與娘一同唸唸經吧。」
陸雙芙已經被那女鬼折磨的有些脫相,虛弱的點了點頭,但依舊同樣的時候,那女鬼又一次造訪,陸雙芙這下便一病不起。
靜王妃心疼極了,坐在床邊看著昏睡中的女兒,心裡焦急。
一側的嬤嬤端詳了半天,輕輕道:「王妃,老奴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靜王妃只覺得心力交瘁,握著女兒的手,無力道:「有什麼你就直說。」
嬤嬤有些擔憂的開口:「老奴懷疑二小姐之所以能看到女鬼,很有可能是….是郡王妃引來的,郡王妃日日看那咒文,引來的是異族的鬼怪,連咱們府裡請的佛爺也管不了了。」
看著女兒的面容,靜王妃沉聲,「她現在還在看?」
嬤嬤低頭回道:「還在看呢,老奴聽說不但看,還將上面的鬼畫符抄在紙上。」
「啪!」靜王妃眼眸一眯拍案而起,「走,隨我去看看。」
靜王妃進院的時候,淺瑜依舊恬靜的看著手裡的書,聽到響動起身相迎。
靜王妃一進門就看見了那一摞一摞的書,怒道:「你這是不把我這個婆婆看在眼裡了?」
淺瑜狀似疑惑的開口:「娘這是何意?」
靜王妃現在是徹底惱了她的「你別和我裝糊塗,我說了幾次要你將那古怪的書燒乾淨你不聽現在惹了禍事,芙兒被你招來的鬼嚇的昏迷不醒,你當真個禍害!以前綏遠縱著你,如今我可不能再縱著你了,若是再讓你繼續下去,我這郡王府遲早不得安寧,給你一天時間將這些書給我處理乾淨!」
靜王妃這次是全然無所顧忌的和淺瑜發火了,但淺瑜始終沒有聽到那想聽的話,上一世因為她那句話,她妥協,這一世她要因那句話脫身。
然而靜王妃仍舊沒有說出口,看來她還要繼續。
沒有等多久了。
這日淺瑜從國公府和汝陽說了話回來,路上去了藥房買了些藥,進了院子就看到穿著白色內衫的陸雙芙在她院子裡鬧騰。
淺瑜偏過頭吩咐一側的景潺道:「去取一桶水來。」
大摞大摞的書被搬了出來堆在院子裡,陸雙芙眼眶通紅,面色白的嚇人,見到淺瑜進來,冷冷看著她「嫂嫂,你不處理這些書,那我替你處理。」
淺瑜蹙眉上前,聲音稍抬「妹妹這是為何,你生病與這些書沒有關係。」
陸雙芙輕輕低笑,轉而怒視的淺瑜「你看這些咒文書,寫些鬼畫符的字都是咒文,你怨我對你無禮所以想詛咒我是不是,你蛇蠍歹毒,我今天就把這些書一把火燒掉,我看你還怎麼招鬼!」
丫鬟將手裡的燭火點燃,陸雙芙親手拿過,笑著看向緊蹙眉頭的盛淺瑜「我看你還怎麼害我!」
手漸漸靠近那成堆的書,景潺提著水桶進來便看到陸雙芙要點小姐的書,馬上反應過來小姐的意思,幾步上前將那桶水潑向陸雙芙手裡的燭火,但燭火被陸雙芙拿在手中,景潺這麼一潑連帶著穿著單衣的陸雙芙從頭到腳濕了個透,景潺怔神,有些後怕。
陸雙芙渾身濕漉漉的起身,死死的看著淺瑜「你竟然敢往我身上潑水!」
她這話幾乎是撕喊出聲,淺瑜神色淡淡的開口:「妹妹無緣無故來我房裡翻東西,又要燒燬我的書,妹妹可是見我不愛說話故意給我難堪。」
「芙兒!」聞訊趕來的靜王妃匆匆走近陸雙芙身側,看到女兒渾身淨濕,忙叫人將女兒扶回院子,而後怒目看著盛淺瑜「你作為嫂嫂就這樣對待你妹妹?」
靜王妃不可置信的看著盛淺瑜。
淺瑜垂首輕道:「娘,妹妹闖進我房內,想要燒我的書。」
靜王妃冷哼「燒掉好!這些雜七雜八的書早該燒的乾淨!盛淺瑜,我以為你雖出身在北邊,但好歹也是貴女,知些禮節,如今看來你簡直是不可教化,骨子裡就帶著蠻子的秉性,我問你,你這書燒還是不燒!」
靜王妃下定決心,今天必須好好給她立立規矩,省得她不知道這郡王府誰說了算。
淺瑜一反以往的迴避,輕描的看著怒氣衝衝的靜王妃「恕淺瑜不能從命。」
「好,你既然不聽我的,那我作為你婆婆就要代替你娘親管教管教你,明天一早你就離開郡王府,去城郊陸家老宅反省,給我好好思過!」
淺瑜固執的立在原地,而後好似置氣一般的開口「好。」
直到靜王妃怒氣而走,淺瑜才松了口氣,她等的便是這個時候。
看著地上的書,淺瑜心情極好的進了房門,命人收拾好院中的書,景清景潺憂心忡忡的走了進來,昨天景清還不大明白為何小姐要她將一些重要的書收拾起來,今天見那陸二小姐怒火衝天的走進來她就明白了,但鬧到這個情況景清只覺得憂心。
淺瑜將手裡書信放進信封中,滴了幾滴蠟將信封封好,交給景清景潺「明日你們帶著這封信去國公府找汝陽公主。」
景清的眼眸一亮,原來小姐早有打算啊,她鬆了口氣小心的拿過信「明早會不會有些來不及啊,要不奴婢這會兒去吧。」
淺瑜起身向著書房門口走去「明早去吧。」
用了飯,淺瑜心情大好的要去看望看望她的小姑,景清忐忑的跟在自家小姐身後,心裡總有不好的預感。
淺瑜進門的時候,陸雙芙正斥責喂藥的丫鬟,看到淺瑜進門更是怒火中燒「出去!」
淺瑜自顧自的坐在一側的椅子上,「妹妹去我房中擅自拿我的書我不再計較,明日我要去別院小住,特意來看看妹妹,也想告訴妹妹萬不可隨便動別人的東西。」
推開床側的丫鬟,陸雙芙冷冷的看著盛淺瑜「你那些東西都是招鬼的咒文,什麼別院小住,娘是罰你思過!」
淺瑜微微一頓,笑道:「聽說別院青山僻靜,是看書作畫的好地方,恰好我喜靜,對別人來說不能忍受對我來說卻是極好」撫了撫衣裙,淺瑜面色透著淡淡的喜悅「妹妹好好養病,我還要去收拾行李。」
淺瑜第一次這樣性格外露,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話裡的輕快,人已經離開好久,陸雙芙依舊恨恨的看著門口。
藥快涼了,丫鬟怯怯的道:「小姐喝藥吧」
陸雙芙一直隱忍的怒火一下爆發開來,打開那藥碗,反手一個巴掌打在丫鬟臉上,她覺得開心,她偏偏不讓她開心「梨花,去給我找幾個護院來。」
淺瑜沐浴後,拿著書靠坐在床沿,外室腳步聲輕輕響起,景清推門而入,幾步來到跟前「奴婢打探過了,剛剛有十幾個護院去了陸二小姐的院子。」
翻了一頁,淺瑜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萬事俱備了,只要不出差錯。
呼啦啦的護院聽完小姐的吩咐都退了下去,陸雙芙心裡高興了不少,重新回到床上「快備飯吧。」
「妹妹這是怎麼了」一道輕聲響起,陸雙芙看向來人眼眸一亮「茹莜姐姐,你怎麼來了。」
田茹莜蹙眉上前,打量了陸雙芙一眼,更是眉頭蹙緊,關切的開口:「怎麼好端端病成這幅模樣。」
提起這事,陸雙芙就憋氣,靠在床側將白日的事說與田茹莜。
田茹莜疑惑:「淺瑜不是那樣不守禮的人,怎麼會如此待你。」
陸雙芙現在最聽不得別人維護盛淺瑜,哼了一聲「茹莜姐姐怕是太單純,知人知面不知心,長得越漂亮的骨子了可蛇蠍著呢,不過明天我就不會再看到她了,終於清靜了。」
田茹莜攥著娟帕的手微微一頓,不甚在意的開口:「妹妹為何這麼說。」
陸雙芙想到明天會發生的事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小聲附到田茹莜耳畔。
田茹莜聽完她的話,眉目收斂,手下有些汗濕,輕輕道:「這樣不好吧。」
陸雙芙撅了撅嘴,「嚇嚇她而已,誰讓她用咒文招鬼嚇我。」
丫鬟端來飯菜的時候,陸雙芙邀著田茹莜一起。
田茹莜淡笑「不了,天色晚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走後,陸雙芙有些遺憾,茹莜姐姐從小就對她好,若是她是自己的嫂嫂多好。
今日沒有月亮,層層疊疊的雲將那輪明月遮擋了住,雷聲轟鳴,不一會就下起了雨。
景清見小姐也沒打算收拾東西只覺得稍稍放心,守在外室卻怎麼都覺得不大對勁。
一大清早,景清景潺服侍著淺瑜洗漱,用了早飯,淺瑜抬眸:「昨晚我命人將一些書裝進馬車了,你們拿著我的信將這些書送到公主府。」
景清有些猶豫「小姐,我們不在萬一靜王妃這會兒過來……」
淺瑜起身,走到景潺跟前淨了手「你們去吧,我會拖到你們回來。」
景清景潺對視一眼,拜禮離開。
兩人剛走不久,靜王妃便過來了,面無表情的開口「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燒還是不燒。」
淺瑜淡笑「書是淺瑜的身家性命,淺瑜還是那句話恕難從命。」
靜王妃冷冷一笑「好,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你現在就給我離開。」
淺瑜附身,而後回房拿了一本最近在譯的書,想了想又把那把匕首帶在身上,隨著嬤嬤出了府門。
只有一輛馬車和一個車伕,淺瑜毫不留戀的上了車,坐穩後輕輕開口「走吧。」
馬車漸漸走遠時,嬤嬤才匆匆回了靜王妃的院子。
靜王妃捻著佛珠,眼眸微合「走了?」
嬤嬤有些擔憂的上前「王妃,這樣對郡王妃,若是郡王爺回來了,怎麼辦啊。」
靜王妃睜開眼眸,淡淡開口「放心,她是大家小姐,吃不得苦的,沒個三兩日就會服軟了,等到那時候,不怕治不了她。」
日頭還沒完全上來,但這時候城郊的佃戶已經扛著鋤頭要去棚裡了,如今有了大棚,他們冬日裡都有收成了,四五個佃戶談論著收成,從莊稼地說到女人,從女人說到那事,幾個佃戶勾肩搭背,笑容滿面。
「唉,你們看那有人……」
一個漢子開了口,其他幾個聞聲向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好傢伙,十幾個人手裡都拿著銀光鋥亮的砍刀,對於百姓來講看的最多能殺人的也就是菜刀,哪見過這樣的兵器,嚇得紛紛後退。
漢子聲音不小,本來背對著他們的劫匪聽到響動回了頭,佃戶們一不小心將那幾個人的臉看個全,更是怕的不行,扔下手裡的鋤頭,一個比一個跑的快。
「來人啊,殺人了,快來人啊!」
……
幾個佃戶跑走,劫匪模樣的十幾個人也沒有追趕的意思,轉過頭繼續對著那馬車惡狠狠的道:「快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否則我這白刀子進可就紅刀子出了。」
不論他們怎麼放話,車裡仍舊沒有一絲響動,車外的劫匪互看一眼,一人小聲道:「沒錯這是郡王府的馬車。」
為首的劫匪蹙眉上前,小心的挑開馬車門簾,這一看嚇得幾人跌坐在地上。
車裡的人死相慘烈,不是別人,正是府裡趕車的車伕,幾個人嚇得什麼也顧不得了,爭相爬起來,向遠處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