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014
原本也不是給夫人小姐們看的儀式,所以女席離大殿甚遠。
隔著帷帽完全看不清那邊的光景,淺瑜微微撩起白紗。
大殿上高座著的確實是當今聖上,向大殿走去的正是贏准,皇帝為太子加冕,眾臣叩首起身。
淺瑜僵直的看著那皇帝,氣色尚好,面容含笑,若是沒聽哥哥說起,幾乎看不出來受過傷,和上一世不一樣了。
「本宮聽聞盛家小姐可是有父皇賜婚的?」
淺瑜聞聲放下帷帽,是端陽。
端陽伴著幾個宮女坐在了淺瑜一側,笑容明媚似完全不記得前些日子發生的事。
淺瑜微微俯身一拜「托聖上恩典。」
端陽十分和氣的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看著手上的金雕玉鐲道:「那你就應該明白,我們女兒家要懂得女則,你既有了婚配,卻瞧著我皇兄看的不錯眼,莫不是和我那皇姐交往了段時間忘了這女則了。」
淺瑜大方的坐在她身側絲毫不膽怯「公主說笑了,蜀王坐在殿前廊下,臣女如何瞧得見。」
殿前的廊下有瓦礫擋著,別說是她,所有坐在此處的貴女都瞧不見的,但端陽說的可不是親兄長。
放下手裡的茶杯,茶杯磕動茶几發出的聲音不小,但周圍的貴女無人敢回頭,端陽隱怒道:「盛淺瑜,你給本宮裝什麼傻,本宮說的是二皇兄。」
端陽和三皇子蜀王一母同胞,但卻分養在不同妃子名下,與蜀王雖然是親兄妹,但卻與太子一個母妃。
所以她口中的皇兄指的正是那殿前身著夾金琉絲的黑袍龍紋的太子贏准,或者說是剛剛接受加冕的霄延帝。
淺瑜神色淡淡:「禮節上親兄妹直呼,異母兄妹加上排位,臣女以為公主說的是蜀王,倒是臣女的不是了。」
端陽冷哼一聲,還沒開口,一側的醜丫頭卻開了口,十分認真道:「那這就是公主的不是了,公主你不懂禮節,葫蘆!快拿戒尺來打她十下。」
端陽回身狠狠瞪了一眼醜丫頭「怎麼,麻翹你又想挨打了不成。」
醜丫頭噘嘴「幹嘛打丟丟,明明……唔」
端陽一個眼色過去,葫蘆急忙摀住醜丫頭的嘴,醜丫頭委屈死了,明明每次她不守禮節端陽公主都會讓人打她小腿的,幹嘛她自己不守禮節不挨打,越想越委屈,氣的呼哧呼哧的被人拖了下去時就更委屈了,她還沒看夠小姐姐呢。
端陽也生氣,就不應該帶這個麻煩在身邊,重新看那帶著帷帽的盛淺瑜「本宮可與你說清楚,你是待嫁之身,做女子可別學我那皇姐,枉顧女則,讓自己夫君下不來檯面。」
淺瑜知道這端陽不好好坐在那殿前廊下,跑到她這裡不過是想給她找些不快,但聽了她這番話,她不由的有些疑惑,難道這時候端陽已經喜歡上了陸照棠,這番話是告訴她不要對不起陸照棠?
這種場合,端陽自不會惹什麼亂子,放了話便帶著宮女離開,看著怒氣而走的端陽,淺瑜從宮裡出來的時候特意瞥了眼那蜀王,蜀王溫潤知禮,明明是一母同胞,差別卻這麼大,莫非是賢妃將那端陽養殘了?
賢妃對待這個自小養在膝下的公主確實當做親生女兒來養,甚至更甚,贏准自小不愛與人親近,即便她這個娘親都甚少靠近,賢妃得了端陽這個可親近的自是百般縱容,所以看到撅著嘴踏進宮門的端陽關心問道:「端陽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告訴母妃。」
端陽咬唇坐在賢妃身側「自然是那個將軍府的盛淺瑜。」
賢妃嬌慣端陽,但並非不明事理,對那將軍府的小姐她也略有耳聞知其是個性子恬靜的大家閨秀,也知端陽在采女宴上讓那丫頭奪去風頭心裡不平。
淡笑著拉起端陽的手「你還敢提她,國公夫人前日進宮和本宮說起那日壽宴發生的事了,你是不是又任性了,若你皇兄知道定要讓人罰你的」兒子一向賞罰分明不講情面,別說是賢妃求情,他若是想罰誰,皇上講情都不行,更何況如今即了位成為說一不二的皇帝。
提起皇兄端陽不敢再提那日的事,轉而小心開口「如今大典已經結束,怎麼不見皇兄過來。」
賢妃一笑「你皇兄如今登了基自是更忙了。」
贏准忙,父皇大病,積壓了幾摞的公文,他如今即位,自是要他來處理,但他現在並沒有在書殿內,而是坐在酒樓的二樓自上而下俯視著對面的書肆。
自那日一見,他再沒有見過她了。
就連衛沉去打探消息仍舊沒有音信。
他確實並非那一個女人不可,但她常常入夢騷擾讓他不勝其煩,從未有過那樣灼熱潮濕的夜晚,美妙之後只有他徒然驚醒的看著床幔,沒有那嬌笑嫵媚,沒有那小意溫柔火熱交纏,兩世加在一起從未有過那樣跌入谷底的失落。
從狀似無意的看著那書肆到現在目不轉睛的看著,也曾經歷了日昇日落,腦海中設想了無數遍再見她的光景,也反思了自己幾次的粗魯,下次再見到她定要好好彌補。
但他找不見她了……
馬車停停走走,大典後,坐車回府的淺瑜卻沒了那慌亂,左右事情已經發生,她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變故是有的,但今日卻也有她熟悉的事情發生,可見並非所有事情都不在她知曉的範圍內。
馬車穿過鬧市,淺瑜靜靜的看著手裡的書,一側繡著帕子的李氏笑著開口「要路過書肆了,寶兒怎麼不吵著去買書了,幾日也不見你出府買書了,我都有些不適應了,女兒如今不想考狀元了?」
李氏玩笑的話,卻讓淺瑜略作思索,她聽聞書肆又到了好些書,但前些天發生的事讓她對書肆這個地方產生了恐懼,想了想隨即作罷「不買了,女兒想嫁人不想考狀元。」
李氏低低一笑,「好呀,我家寶兒如今也會和娘調侃了,為娘放心了,我女兒不是個書呆子。」
馬車一路平穩的穿過了集市,直到消失在市口。
日頭漸漸要落下,酒也喝了幾壺,贏准收回視線起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