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013
到處都找不到小姐,景清抽了自己幾巴掌,含著淚回了府,一到府裡卻看見小姐竟然好好的坐在案几前。
撅了撅嘴,景清抹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腔道:「小姐怎麼突然不見了,奴婢都要急死了。」
淺瑜雖然手裡拿著書,但心神未定「是我忘了你,快去洗洗臉吧。」
景清出了門去,淺瑜稍有回神,她有些後怕,聽過了那麼多傳言,也知霄延帝並不是好相與的,她剛剛打了他會不會給父親帶來麻煩,回來的時候特意找了幾家成衣坊換了幾身衣服才輾轉回府,他應該不會找到自己吧。
剛剛是她太過慌亂,因為上一世他害死自己的父兄,所以看到他,她只有憤怒,現在回想起來,這一世的他還來不及傷害她的家人,她每次如此的激動反而會引人懷疑。
放下手裡的書,揉了揉額角,輕嘆一聲,她應學會克制。
腳步聲漸近,咿咿呀呀的聲音也跟著響起,淺瑜回神,起身相迎。
見女兒出來,李氏狀似不悅的道:「寶兒當真要考狀元不成,往日還與娘一同用晚飯,怎地這些時候連娘親的院子都不願意進了?還是玨哥兒好,時時刻刻都黏著娘。」
淺瑜幾步走近,將弟弟抱了過來,「娘,我剛從國公府回來。」
母女倆並著向膳堂走去。
玨哥兒還沒斷奶,李氏吃的都是淡口,下人佈著菜,母女倆坐定後,淺瑜等了半晌也不見爹爹「爹爹和哥哥還沒回來?」
李氏給小兒拌了些糊糊,「太子打了勝仗,明日班師回朝,聖上有事商討,下午的時候遞的信,估計這會各家大人都沒離開宮中呢」說到一半,李氏放下手裡的碗「陸郡王明日若是過來,你可要和他商量了,昨個兒靜王妃又給娘遞了信。」
手裡的食箸一頓,若是記得沒錯當今聖上近些時候就會因為遇刺殯天,上一世她與陸照棠是幼時聖上賜婚,再加上霄延帝與陸照棠交好,這親事倒也沒耽擱,但這一世她篤定主意用這個藉口繼續拖延。
正給小兒擦嘴,許久聽不見女兒應聲,李氏抬頭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有些擔心「寶兒這是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淺瑜淡笑,將碟子裡的吃食放進口中「或許是前些時候掉進湖中寶兒這廂也有些不大舒服。」
李氏憂心的看了看女兒的神色,氣惱道:「那田家姑娘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與你自小玩到大,竟然這樣狠心,明日大軍回朝,寶兒好生在府裡休息吧,別去觀禮了。」
生怕娘繼續生氣,壞了這心情,淺瑜不再開口。
用了飯,回到房裡,洗漱過後,淺瑜身著常服執筆坐在案前,細細的翻閱手裡的異文,幾大篇過後心情好轉,這才熄燈睡去。
淺瑜這一晚睡的不大安穩,早早的就醒來了,景清端著水盆進來的時候發現自家小姐已經將衣裙穿好,連忙上前服侍,仔細的給小姐梳頭,手下越來越熟練。
「景溪離府了?」透過鏡子,淺瑜看著景溪問道。
手下不停,景清點了點頭「前些時候傷好了就走了」似想起什麼,撅了撅嘴「不過奴婢聽說景溪直接去了田府,現在被那田家表少爺收進房裡了。」
她給自己找了個靠山,倒是有心思的。
斂了斂衣袖,淺瑜起身「用飯吧。」
李氏準備觀禮的衣服,到了膳堂的時候,淺瑜已經喂弟弟吃了早飯。
「寶兒看好玨哥兒,他最近逮到什麼撕什麼,你那裡書多,別讓他碰了。」
用過飯,淺瑜抱著弟弟起身,送娘到府門口,姐弟倆這才回到房內。
玨哥兒喜歡姐姐,但卻不喜歡姐姐不和他玩,鑽進姐姐懷中,看向姐姐手裡的書,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書上的字道:「秋~影!」
淺瑜放下手,抱起懷裡不定點大的弟弟,驚喜道:「玨哥兒好厲害,會說話了。」
平日照顧玨哥兒的嬤嬤掩唇一笑「二公子只會說著一個詞,昨晚大公子回來抱著二公子挖蚯蚓來著。」
淺瑜親了親蹙著小眉頭一本正經看書的弟弟,那異文字可不就像蚯蚓,玨哥兒被姐姐親了,高興的不得了,伸出小胖手指頭,點著書驕傲道:「秋~影!」
一副我什麼都知道的小模樣逗笑了屋裡的丫鬟嬤嬤。
正笑著,景潺叩了叩門「小姐,田家小姐要見您。」
淺瑜臉上的笑容漸漸卸了去,她知道田茹莜會來找自己,也沒什麼驚訝的,撫了撫衣裙起身將懷裡的弟弟交給嬤嬤。
正堂內,田茹莜面色蒼白的坐在椅子上,見淺瑜進來,只是怔怔的看著她。
淺瑜看到以往鮮活亮麗的人如今變得面容憔悴,心裡暗嘆,坐在椅子上這才道:「既然來開誠布公,總不能一直這樣坐下去。」
蒼白的嘴唇輕啟,看向門外,「你總能這般淡然。」
淺瑜看向她,她掩飾的真好,直到這一世她才知道她喜歡陸照棠,她收集小時候的玩意不是懷念與她的相識,而是想著陸照棠,明明幸福唾手可得,她卻獨愛這看似美好的人。
田茹莜心裡痛苦,她越淡然她就越恨,眼睛通紅的看著她,恨恨道:「幼時與你初識,不是因為真的想要與你交好,而是看到綏遠帶你玩給你泥人心裡羨慕,少時獨獨親近你也是因為綏遠與你有了賜婚,我想接近綏遠,他喜歡馬術,我裝作不拘小節跑去練馬,他喜歡你的字,我去練字,從小到大我都是為了綏遠,但他從未看我一眼,盛淺瑜,你說,我求之不得的人你卻不屑一顧,我應該如何對你。」
她這些話憋在心裡這麼多年,今日說了出來,彷彿重新見了日光,眼淚奪眶而出「盛淺瑜,我只心疼他,他那麼喜歡你,他送你的東西你不屑一顧,我卻視若珍寶,你棄他如履,我卻求之不得你這樣涼薄的人怎麼配得到他。」
淺瑜看著痛哭流涕的田茹莜,心裡發澀,她本就是性格寡淡的人,做不到像別的女子那般小意溫柔,原來在別人眼中自己是這樣對他。
淺瑜舒了口氣,起身而立「茹莜,我將他送我的東西送你,不是我不喜歡,而是因為你更喜歡,我小心維護來之不易的朋友,對於陸照棠,我性格便是如此,給不了他山盟海誓,能給的只有潺潺流水,對你對他我從來問心無愧,我非聖賢不能原諒你,你我自此不要再見了。」
抬步離開,她已經不想多說了,田茹莜將情愛看的那麼重,她卻只把情愛當做一部分,兩人即便再說下去,都只還是有各自的想法。
回到內室,抱著弟弟胖胖的小身子,淺瑜有些出神,田茹莜這樣看她,那上一世的陸照棠是不是也是這樣看她的,因為沒有說出自己的愛戀,所以他沒了耐心。
晌午的時候,本以為會晚些時候回來的爹爹娘親卻一同回來了。
下人布菜,看過小兒的李氏伴著丈夫一同入座。
盛雲儔擼了擼袖子,一臉惆悵。
李氏推了推丈夫「行了,有完沒完。」
淺瑜狐疑的抬頭「爹爹怎麼了。」
剛剛淨手入座的盛翊瑾拿起食箸「今日朝上聖上應時宣召退位,太子明日登基,爹爹回北邊的日子也提前了。」
食箸掉在地上,淺瑜震驚抬頭「哥哥說聖上宣召退位?」
她的反應太大,桌上的幾人都看向她。
盛翊瑾疑惑「寶兒這是怎麼了。」
不一樣了,和上一世不一樣了,上一世的皇帝不是宣召退位而是重傷不治駕崩,所以贏准才會登基,這一世不一樣了。
淺瑜強勾唇「沒事,只是有些驚訝皇上正值盛年早早退位。」
盛翊瑾給妹妹拿過新的食箸,「皇上前些時候遇刺,心力交瘁,太子大勝歸來,風頭正盛,所以皇上才決定早早退位。」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有些慌亂,為什麼不一樣了。
李氏見女兒心神不定的模樣,忙開口「寶兒這是怎麼了,可是又不舒服了」說話間摸了摸女兒臉頰,並沒有什麼異常「寶兒若是傷寒後日的登基大典,帶著圍帽吧。」
淺瑜抬頭淡笑,稍稍定神,不管這變故從何而來,但他們能早回北邊也好,拉著娘親的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