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玄幻奇幻 » 老身聊發少年狂» 第37章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老身聊發少年狂 - 第37章字體大小: A+
     
    第37章 「小人」和「老妖」

     西園,擎蒼院內。

     「少爺的月錢和太夫人一樣,一月是二十兩,一年二百四十兩,七年下來一千六百八十兩,加過年過節給的金錁子銀錁子,賞玩的花錠……」新來的丫頭蒼嵐把算盤打的「啪啪啪啪」響,蒼翠原本是興師問罪而來,每聽蒼嵐說一聲,心裡的不安就更重一分……

     蒼嵐心裡一聲冷笑,這院裡少爺這麼多年一直糊塗著,把所有銀子都丟給這丫頭管,竟也不看看每年數目對不對,連個賬目都沒有!只有某年某日領多少銀錢這樣的東西,能管什麼用?

     銀子也有成色好壞,堂堂國公府嫡長孫,和府裡太夫人一樣吃穿用度的主子,居然銀箱裡有許多銀餅不是足銀的,這些銀子顏色裡發著青黑,怕是一兩里成色不足八成。這麼黑的銀子,就連給下人發月錢下人都不會收的,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換回來的。下這麼黑的手,這麼貪,她們是有把握一直巴著主子房裡不成?

     再說銳少爺這麼多年都沒有怎麼動過銀子,最多取些散碎的銀珠,應該所有銀子都齊整,沒被絞了用過才對,結果小庫房裡所有箱子她都開了,金錁子銀錁子他們不敢動,除了銀子被調包換了成色,還有些把玩的梅花銀錠、招財進寶的金錠等缺了角少了邊的。

     要說這一屋子丫頭小廝婆子人人都不知道此事,她可不信。大丫頭是兩個丫頭住一個廂房,誰耍壞都有另一雙眼睛看著,更別說還有伺候的粗使丫頭們,若說就是管著銀錢的蒼翠一個人幹出來這等背主之事,她不信。

     現在這蒼翠氣勢洶洶地跑到她房裡來鬧,怕是給人當了槍使。跑來出頭為難她一個新來的丫環?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才被少爺厭棄!最討厭這種又蠢笨又貪嗇的人,這府裡太太真是什麼人都用,才把這麼內裡藏奸的下人提到一等上!

     「我就不說稱重共少了一百六十多兩銀子,外面三十兩就能讓一個中等人家過上一年了,這一少就少了這麼多,更別說銀子成色……」蒼嵐可不怕得罪人,這群丫頭婆子蹦躂不了多久了。「我一看就心裡荒突突的,我要接了這銀房,以後十張嘴也說不清,只好帶銳少爺自己來看,和他說明銀子成色的事情。可笑你們還覺得銳少爺渾渾噩噩,對銀錢之事一竅不通,他是不通,但我們是用來做什麼的?」

     蒼翠當場軟倒在地。

     「是銳少爺念在你們服侍多年,讓我只把短少的銀子和成色不對要費的火耗記下來,並沒有報到夫人和太夫人那去。不然奴竊主物,還貪了這麼多,在府裡打死都不算出格。就算送到衙門裡去,你們一家子都是要刺字流放。勸你還是好好當差,爭取立功改過,主子仁慈,你們就別再想其他的心思了。」蒼嵐見蒼翠一頭冷汗,面如金紙,冷哼一聲,「姐姐可別這樣,說出去還以為我在裡面打了你。這是銀房,托你的福,我還要登記造冊重新做賬,你避避嫌罷!」

     蒼翠從地上爬了起來,失魂落魄的走了。

     蒼嵐啐了一口,繼續理她的銀箱子。

     娘的!這麼多八成的銀餅子,就算一個月換一塊也要換個兩三年,這少爺是有多蠢笨一點都沒發現?還是和主子爺說的一樣,這擎蒼院裡全是窟窿,從上到下沆瀣一氣,抱成團把這主子當傻子耍?

     只盼溪兒姐姐快點來,好好整治整治這些刁奴。

     要說這丫鬟這麼厲害,是有原因的。她是今年初入府的外面丫頭之一,在僕房裡調教了半年,又細細學了規矩,算是新進下人裡一等一的出類拔萃之人,這才被提早放進主子房裡留用。

     這蒼嵐原名張嵐,是李銳的舅舅張寧回京時從通州帶來的賬房先生之女,她今年已經十四,只是看起來臉嫩人小,虛報了十二歲進的府。

     她倒不是張府的下人,只是早就和府裡另外一個大管事的兒子訂了親,說好過來這邊府裡給表少爺當丫頭,到二十歲要嫁人的時候就回去,那邊府裡只有兩邊家人知道此事,對其他人都封了嘴,說是回了老家伺候生病的奶奶。

     她在這邊府裡拿著二等丫頭的月錢,她家裡在張府也拿著另一份管事娘子的月錢,等她回去,兩邊都允諾少不了嫁妝,到時候風風光光的嫁人,她可和這裡的家生子和沒家可回的賣斷之人不一樣,有什麼不對的,最多回家就是。

     她和其他幾個丫頭小廝都是被張府安排進來的。她識文斷字,在張府裡規矩早就調教好了,所以才出頭的快,其他幾個是倒不是資質差,而是聽主子的話,故意留在僕房,摸清其他孩子的底細,順便結個善緣。再過一個月,他們怎麼都要被放出來送到各主子那裡了。

     這時候蒼翠和其他幾個丫頭到現在還在作死。殊不知等過一個月其他人陸陸續續進來了,到時候太夫人拿這銀錢之事一發作,這擎蒼院裡還能留下幾個「姐姐」!

     哼,也不知道這幾個丫頭準備怎麼「戴罪立功」。

     蒼翠失魂落魄的離了銀房回了屋,在她屋裡早就等著的蒼舒和蒼衣連忙湊了上來,自蒼蓮出疹子被移出西園,換了這個蒼嵐過來以後,她們就一直覺得如鯁在喉。現在蒼翠領了原本是蒼蓮管著的雜物差事,這新來的卻領了最重要的銀房,她們趁著蒼翠一肚子鬼火,慫恿她去鬧上一鬧,最好把那姑娘拿捏了最好。

     她是外來的,在府裡四處無援,今年也才十一二歲,能有什麼見識?到時候態度一軟,口風一鬆,發財生意一起做,不信她不願意。

     「怎麼樣?那小姑娘怎麼說?」

     「完了,全完了……」

     「怎麼了?怎麼了?她發現了嗎?蒼翠?你怎麼了!」蒼衣看出蒼翠不對勁,使勁搖了搖她的肩膀。「急死我了,你倒是說啊!」

     「全完了,全完了,臉上刺字……流放……打死……」蒼翠兩眼瞪得直直的,說著駭人聽聞的話,直把蒼衣和蒼舒嚇得後退了幾步。

     「她怕是嚇到了,也不知道那新來的小丫頭用了什麼手段。」蒼衣一咬牙,上前打了蒼翠一耳光。

     啪!

     「有什麼事大家一起商量!你別這樣嚇人啊!」她們再怎麼油滑,說到底也只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沒經過什麼事,蒼翠被這麼一打,「哇」的哭了出來。

     「……蒼嵐早就和銳少爺說了!銳少爺什麼都知道!」蒼翠號啕著說,「蒼嵐說再逼她就告到夫人和太夫人那裡去,讓衙門裡把我們捆了!」

     這下蒼舒和蒼衣都變了臉色。

     「少爺知道了?那他怎麼不……」蒼舒突然住了嘴,好像主子從北園裡回來以後,就習慣了一個人洗漱穿衣,她貼身伺候的時候都少了。就連用膳,也是銳少爺和銘少爺一起在微霜堂留用的。那裡有外男,她們不方便過去,這麼一說,主子和她早就疏遠了。

     蒼衣也想的是同樣的事。她管著主子的衣箱配飾鞋帽等物,同為近身伺候的丫鬟,可是這一段時間來,主子明顯很少和她說話了,就是吩咐什麼事,也是冷淡的很。

     「怎麼辦?我們去找夫人求情?」她們在擎蒼院裡辦差,但還時時回錦繡院裡拜見夫人,跟夫人回報這一陣子少爺的情況。她們都是從錦繡院裡移出來的,和那邊院子裡的丫頭也交好,又是家生子,父母親戚都在夫人身邊辦差,自是和院裡其他丫頭不一樣。

     「旁的事還好,這番是我們先貪了主子的銀錢,這事捅上去,夫人都饒不了我們,更別說保我們。」蒼舒咬著下唇,「府裡這麼多年戴著孝,都沒開府,也不出門,若不是家中兄弟一點油水都沒法撈,我們何苦要做這種骯髒事情!」

     「做都做了,現在說這些話作甚!快想想怎麼找補。不行先把銀子都還回來,再去少爺那求求情。我們伺候他四五年……」蒼衣是去年才沾這個事,現在收手,倒還不了多少錢。

     蒼翠臉色更白了,「哪裡補得了!開年出孝,我兩個哥哥都娶了妻,銀子早用掉大半了。現在叫他們補……」

     「不補就一家子坐牢!」蒼舒一拍桌子,「這番被捅出去了,要麼補上,要麼一股腦全部捆了送衙門裡去,你就這麼和家裡人說!讓自己姐妹弄這種錢娶媳婦,現在還要你頂缸不成?我這就回家裡要去!」她可不要被攆出去,也不要臉上刺字!她丟不起這個人!

    #########################

     錦繡院裡,方氏正在和放課回來的李銘「談心」。

     自己的孩兒回了府裡讀書,接觸的就更多了。方氏事忙,白天要顧著管家,一天見兒子的時間倒沒有幾個嬤嬤下人多。她想著孩子漸大,等十歲的時候也是要移出東園單住的,不由得一片慈母之心發動,天天噓寒問暖起來。

     若是以前,李銘見到母親對自己這般好,早就受寵若驚了。只是自從他讀了「三國演義」,又跟著兩位高明的先生學習做人的道理,心中對以前母親冷落自己捧著兄長的怨懟淡了許多,同樣的,對期許也看淡了許多,母親天天來他房裡問長問短,他也就應著。

     「聽說老太太昨日裡又給銳兒單獨加了一道菜?怎麼你沒得?是惹了奶奶生氣了嗎?」

     李銘的臉色突然古怪起來。

     方氏心中一喜。果然是小孩子,就連一道菜都會吃味!

     李銘是深深的同情自己的兄長的。昨日裡他們在微霜堂裡用的飯,奶奶突然派人送了一個罈子過來,指明是給兄長用的,說是可以「吸掉油脂」。兄長高高興興地盛了一碗出來,卻發現是豆子,再一嘗,差點沒把牙給倒了。

     原來那一罈子都是醋泡的炒過的黃豆,味道奇怪不說,還又酸又難吃,吃那一勺,一中午都吃不了飯了,吃什麼都是那個味兒。他只偷偷的夾了一顆吃了,就被那怪味熏的給吐了出來。聽兄長說奶奶不知道從哪裡得來許多怪方子,都做了給他試用,這一年下來瘦倒是瘦下來了,就是人實在受罪。

     李銘看看自己的小身板,以前還覺得自己沒有哥哥高壯,有些難過,現在一想,自己這身材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知足常樂啊!

     想到這,李銘心有慼慼焉地說:「被加了那道菜,怕是兄長又在哪裡惹了奶奶生氣了。」

     奶奶生起氣來可嚇人了!她從來不打罵他們,可是比打罵他們更難受。

     她把「三國演義」給他們斷了!不說了!請聽下回分解後沒有了!一晚上都睡不著覺好嗎?

     方氏只當是兒子嘴硬,更加和藹地說:「你兄長無父無母,奶奶肯定要多照顧他一些,你是弟弟,要懂得謙讓,不過是一道菜,以後你是要繼承家業的,整個府裡都是你的,現在你讓著他些,乖啊。」

     「我早就習慣了,娘,你不用擔心我心裡難受。你不一直就是這麼做的嗎?」李銘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她一直都是關心哥哥多於他,怎麼現在突然擔心起奶奶不公平的事情來了?「而且奶奶很好,沒有偏心過。」他那還有奶奶專門為他做的「竹蜻蜓」,說是他每天讀書,眼睛都看壞了,沒事去空曠地方玩玩,可以鍛煉鍛煉眼睛。這東西哥哥都沒有呢!可以自己飛上天的玩具,哥哥眼睛都看直了!

     嘿嘿,奶奶說他年紀大了,這個不是大孩子玩的,還是弟弟好,當弟弟好啊!

     看著兒子傻笑,方氏也不知道怎麼就覺得哪裡不對。見兒子說還要做功課,方氏只好納悶地出了屋。

     「劉嬤嬤,你說這老太太怎麼就和變了個人一樣呢?以前從來不管前後的事情的,現在又是找師傅,又是關心起居,還給他們說起書來了!你見過銘兒那些簽子沒有?他每天都寫寫畫畫的,跟著了魔一樣。」方氏心裡說不出的難受。「我自己肚子裡掉下來的肉,養了七八年,沒有一天不操心著……」

     「也不知道老太太哪裡來的迷魂湯。現在銘兒對老太太的感情,倒比和我這親生的娘更深厚些……」

     劉嬤嬤也鬱悶。她的侄孫被夫人送去了擎蒼院,說好了過一段時間就調過來伺候銘少爺的,不知道為什麼像是忘了一般。他那侄孫回去說過好幾次,說是銳少爺天天和幾個先生跳著學東西,竟是沒有那本書是從頭到尾講完的,這樣下去,她那資質聰穎的侄孫就廢掉了!

     現在老太太又插手兩位少爺的功課,還給銳少爺指了兩個書僮過去,說是還有幾個小廝,等過一兩個月調教好了就給他送去院裡,那她那侄孫以後更是湊不上前了。只是她心裡埋怨歸埋怨,臉上總還是不能表現出不滿來。她一直在方氏身邊近身伺候,肚子裡有事,臉上還要笑,時間久了,未免憋氣。

     聽方氏這麼說,劉嬤嬤突然想到其他事情上來。她左右看看無人,小聲說道:「奴婢也覺得,這太夫人自上次被銳少爺氣著以後,突然變得大不一樣了。聽說現在還會寫字書信?這尋常人家請了先生教孩子啟蒙,怎麼也要兩三年才能到自己寫信的地步,這才一年多,目不識丁的太夫人就會寫信了,實在是奇怪。」

     「還有那射玦、銘少爺手裡的卡片……」劉嬤嬤聲音低了下去,「恕奴婢多嘴,這太反常了……」

     方氏原本只是隨口一說,完全沒有多想,被這方嬤嬤煞有其事的一提,倒是嚇了一大跳。

     「你這意思是什麼?老太太以前都是裝糊塗,其實什麼都知道?」

     「不,奴婢是覺得,府裡接二連三的死人,大夫人也死的不清不白的……」劉嬤嬤的眼睛裡閃出異樣的光彩。

     方氏不知為何晃了晃身子,像是沒站穩。

     劉嬤嬤連忙伸手去扶。「……奴婢怕是,府裡有人衝撞了狐媚黃仙之類的東西!」

     「子不語怪力亂神!」方氏一瞪劉嬤嬤,「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就算你是我的陪嫁嬤嬤,在府裡說這樣的話,也逃不了干係!」

     劉嬤嬤心裡不以為然。她伺候方氏這麼久,若她真的覺得她說的荒謬,早就板著臉先走,看都不看她一眼,冷上個幾天了。哪裡還會這樣故作冷靜。

     「夫人你是大家出身,沒見過鄉野裡這些東西的厲害!多少人家就因為無意間傷了這些『大仙』,被報復的滿門橫禍。有些老黃仙上了人身,那就是搶奪人家的富貴,來凡世裡享福來的。奴婢聽說過有老婆子害死了媳婦,最後被人發現,身後突然長了尾巴逃走的事情,也有些狐媚專門害人子嗣!」劉嬤嬤越回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原來有老國公在,滿身的煞氣,自是不怕小鬼老妖的。可老國公身子開始差了以後,先是大爺去了,然後又是大夫人……銳少爺又莫名其妙的去頂撞老夫人挨了鞭子,老夫人醒了以後,吵著絕食不活了,後來又進食開始醫治銳少爺……」

     「這府邸,老萬歲賜下來之前,聽說那住在裡面的顯貴也是獲罪後滿門抄斬,然後這宅子才被沒入宮中的。這太邪乎了,連續三朝幾代的主人都有血光之災……」

     方氏打了個冷顫,她突然覺得這四面八方都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她。

     「再說句不好聽的話,夫人和老爺夫妻和諧這麼多年,府裡府外誰不羨慕?老爺只要在府裡,都是宿在您房裡的,這麼長時間了,您為何還未有孕?」劉嬤嬤看了看方氏的肚子,「怕這府裡盤桓的妖魅是那種要害人子嗣,絕人門戶!」

     劉嬤嬤這話一說,方氏徹底沒法冷靜了。她調理身子的藥一直在吃,那個非常靈驗的送子廟也去拜過,添了重重的香油錢,卻到現在肚子裡也沒有消息。

     若說他們夫妻一直沒有孩子,她也就死了心,最多給丈夫納個妾,把孩子抱到自己底下來養也是一樣的,可是她嫁過來第二年就有了銘兒,明明兩人一點問題都沒有。

     「依嬤嬤之言,該怎麼辦呢?要不和老爺說說,讓老爺找個高明的道士來看一看?」方氏不安地捂著心口,「還是去大慈恩寺請一座菩薩回來?」

     老爺那性格最是要面子,這時候要鬧出自己府上有妖祟的傳聞來,她第一個就要挨板子!

     「這奴婢倒是不好多言。奴婢這番也都只是猜測,無理無據的,要和老爺說,怕被當做婦人的荒唐之言。我看,夫人不如和娘家商量商量,找個靈驗的神婆或者道士進府看看,沒有妖孽作祟當然最好,總能安個心。」

     方氏點了點頭,盤算著什麼時候讓自己母親來一趟。她母親在外面走動多,認識的人也多,應該知道哪裡有靈驗的廟宇。

     此時,正在持雲院裡的顧卿,並不知道方氏盤算著要找人進來「捉妖」了,她正忙著其他的事情。

     十幾天後,是李銳大舅張寧家的嫡長女年滿十五歲的日子。那張大姑娘張媛的笄禮,趙氏邀請了她做「正賓」。

     這女子笄禮的「正賓」,一向是德才兼備、地位顯赫的女長者擔任的。任何人得到別人家女眷的邀請為自己家女孩當「正賓」,基本都不會推辭。因為那是對被邀請者的一種最好的讚譽。除非是真的生了病或者最近家中有白事,不然都會答應。

     顧卿是挺想見識下這古代女子的「成人禮」的。只是她對這個是一竅不通,她翻了老太太的記憶,這邱老太君十五歲那年也就是找隔壁家的婆子往她頭上插了個木釵,是沒有多複雜的。

     所以一個月前趙氏來邀約,她就老實和趙氏說了自己「才德不夠」的擔憂。

     當時趙氏笑著說:「笄禮當天都是自家人,也不準備大辦,儀式並不複雜,到時候叫個娘子過來細細和老夫人說道就是。」

     顧卿這才答應。

     小胖子的舅家為自家胖子做的甚多,顧卿一直想報答這人家一二。她現在是真的把自己代入到養孫子的老奶奶身份裡去了。所以財大氣粗的顧卿直接讓人去張府回話,說是大姑娘笄禮用的頭飾她都包了,到時候挑好了給張府送過去。

     現在顧卿在做的,就是挑好那一笄一釵一冠三樣東西。

     「要不,用這個怎樣?」顧卿面前的桌子上珠光寶氣,幾個丫頭看的眼睛都不眨,就連顧卿都有些被閃的眼暈。

     邱老太君的首飾箱子裡,也不知道有多少老國公當年搜集來的首飾。只是老太太嫌戴的多頭上重,總是撿輕巧的戴,其他的都放在匣子裡分門別類存了起來。現在人家家姑娘及笄,自然不能找些素淨的過去,但是如何才算貴重,又算合適,顧卿也不清楚這個標準。甚至連很多髮飾的材料她都說不上來。所以顧卿只好翻了一大堆出來頭釵髮冠等物出來,放在大桌上和花嬤嬤一起挑選。

     顧卿看著一桌子滿滿噹噹的頭飾,心裡一陣暗爽。

     這些頭面上鑲嵌的可都是真正的珠寶,打造的材料也多是貴重之物,擱到現代,隨便拿哪一個出來都是價值不菲,顧卿一倒就是幾匣子,挑挑揀揀和小商品世界裡買頭飾似的。

     她到這裡這麼久,除了有幾次穿命婦誥服動過幾次首飾箱,平時常用的也就是梳妝台上幾個匣子裡的頭面,今天一翻出來,倒把她查看自己家底的興致全勾起來了。

     「這個好看,樣式也雅致,用這個如何?」顧卿一眼看中了一根蝴蝶採花的,樣式好看,也不俗氣。

     「太夫人……」花嬤嬤歎了口氣。「那是金縷蝶簪,簪子在笄禮上是用不到的,您得用笄才行。」花嬤嬤伸手在桌子上取了一個羊脂白玉做的細長棍子,「我看,這個玉笄就不錯。」

     『唔,通體白透細膩,確實好看。不過……』

     媽蛋!這個難道不是插冠用的插針嗎?

     「唔,花嬤嬤眼光不錯,笄就用這個吧。」顧卿若無其事把那根蝴蝶簪放了下來。

     「笄既然選定了,下面就是釵了。這個怎樣?」

     嘿嘿,這次她總不會搞錯了吧?笄是認不得,可是髮釵這東西,她看遍各大古裝電視劇,她也記得釵子應該是兩根股,一長一短的,再找錯了她就把這根給吃下去!

     「這倒是個好東西,看樣式,像是前朝宮廷裡的形制,外面命婦仿作的。雖是仿作,工藝卻不差,這翠點的也好。」花嬤嬤看著顧卿手上的龍鳳花枝樣式的髮釵,鸞鳳嘴中銜著翠羽,看起來十分華貴。「不過這是根步搖,張家的大姑娘是在及笄,步搖過於嬌媚,得選用點端莊點的樣式才好。」

     『步,步搖?和髮釵難道不一樣嘛?不就是下面帶了個小墜子嗎?』

     顧卿覺得自己的喉嚨已經開始痛了。

     被花嬤嬤否定了兩次,就算顧卿又再好的「興致」,都被敗光了。她泱泱的隨便拿了個珠花把玩,又和花嬤嬤說道:「我出身貧寒,不知道這裡面的講究,花嬤嬤久在宮廷,對這些禮節也都熟悉,這張姑娘的釵子和冠還是嬤嬤你來挑吧。」

     先是拿簪當笄,後來又拿步搖當釵,就連一旁的丫頭都露出有些異樣的眼光,顧卿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就算再沒文化的婦人,從小總要梳頭的,她卻這些最簡單的常識都出錯。事實上,這種尷尬的事過去大半年裡她都弄出過好幾次了,也不知道這些丫頭為什麼一點都沒表現出詫異來。

     邱老太君啊,你以前是做過什麼更丟臉的事,才讓這些丫頭都見怪不怪啊?我要給您老人家點柱香,好好謝謝你的「放浪不羈」才是!

     要說花嬤嬤,其實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任哪個主子好脾氣,被這麼拂了兩次面子,怕都不會舒服。

     可是若真讓太夫人拿著金簪和步搖去給人家姑娘行「笄禮」,到時候要丟更大的面子。

     太夫人自老公爺走了以後,就常有些迷迷糊糊的,平日裡頭都是隨便梳頭娘子梳的,頭飾也是下人配的。現在雖然比以前精神了許多,可還是不時犯糊塗,記憶也差了許多。

     張家好久沒有走動,還以為老太太是以前那副精神矍鑠的樣子,現在太夫人應了要給張家那大姑娘做『正賓』,她真是為那個要及笄的姑娘捏一把冷汗。

     這可是人家姑娘一輩子一次的大事!

     『壞了!』花嬤嬤突然想到了更嚴重的問題。『太夫人到底知不知道怎麼梳高髻啊?』

     她已經想像到披頭散髮的張家大姑娘跪坐在那裡,手足無措的太夫人抓著梳子半天梳不起髮髻的樣子了。後面是要加「戴冠」的,普通的髮髻可是加不上的!

     花嬤嬤頓時陷入了極度苦逼的狀態裡去。她都已經徹底敗壞了太夫人的心情了,現在又不得不問這種事情。

     ……她得考慮考慮是不是要告老了。再過幾年,怕是壽都折完了。

     花嬤嬤心中長歎了口氣,一陣掙扎後,終是開了口:「太夫人,二禮的時候要梳高髻,雖有贊者幫忙,可是持梳的人還得是您。您早就不梳頭了,就是不知這高髻……」

     她話還沒說完,顧卿已經雙眼圓睜,一副「哎喲我那是什麼東西」的表情。

     張大姑娘誒!你還是在家裡多燒幾柱高香吧!


    上一頁 ←    → 下一頁

    陰陽鬼術嬌妻在上:墨少,輕輕親極靈混沌決異能之紈?寧小閑御神錄
    蓋世帝尊海賊之最惡新星極品上門女婿我當道士那些年滄元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