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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身聊發少年狂 - 第35章字體大小: A+
     
    第35章 邱氏揚名

     四月十八,正是個黃道吉日,沉寂了四五年的信國公府儀門,在時隔幾年後,終於得以重新打開。

     一大早起,公府裡所有的下人就開始忙活了起來,卻絲毫沒人埋怨,均是一番喜氣洋洋的樣子。再一問,原是月初時太夫人弄出來的那個「扳指」,由府裡的國公老爺呈給了當今聖上,聖上命工部和兵部反覆試驗過後,確定大有用處,故而前幾日在朝堂上好好的嘉獎了國公一番,今日一大清早又接了宮裡的恩旨,說是要來封賞府裡的太夫人和府中眾人。

     李茂早就讓一群下人在清水坊入口的地方細細撒了黃土,用腳踩實,又淨水潑街,再三確認皇家的車馬不會揚的車身滿是灰塵後方才滿意。

     方氏帶著內院的管事們準備著接旨用的香爐、香案等物,又把府裡的所有管事叫來囑咐了一遍,府裡這麼多丫頭和婆子和小廝,除了有職在身不得不出的,其他的全都要轄制住,天使來時,不可擅出。

     府裡的大管家李忠站在門口,盯著粗使小廝們把大門和門上的銅釘擦了又擦。

     「小兔崽子們,今天都給我放勤快點!耽誤了府裡太夫人和國公老爺接賞的大事,被攆出去帶累一家大小事小,一條賤命送掉可沒人可惜!」

     埋頭忙活著的下人們心裡暗暗「呸」了一聲這老貨狗仗人勢,手上卻絲毫不敢放鬆,睜大著眼睛繼續幹活。

     顧卿也不知道自己只是為了讓李小胖不會傷手的扳指,為什麼會變成什麼「利國利民」的大事。

     那幾天,祖孫兩個湊在一起,問遍了府裡所有的老兵宿將,這才最後將「扳指」定成了鉤狀的梯形模樣,這種形制最適合大楚現在軍中制式的「短梢弓」。這弓是復合弓的一種,弓力大,鉤狀的內側有利於控弦,梯形的樣子則是為了防止手指被弄傷,也是為了便於放弦。

     要說自己做的東西得到別人的重視,大都數人都會覺得高興,顧卿是俗人,也不例外。但她覺得自己在府裡隨便鼓搗一下的東西居然傳到了宮裡去,未免有些小小的猜疑。

     難道龍座上的那位在國公府裡安插了探子,府裡的一舉一動都逃不出那位的法眼?

     顧卿這才知道兩眼一抹黑的壞處。這府裡今任的國公李茂,也不知是不想勞累到自己的母親,還是壓根就覺得自己的母親沒什麼見識,有些事說了也沒用,這前面後面的事,竟是從來也不會過來支會一聲。若不是顧卿親自叫來問,李茂是很少給老太太說外面的事情的。

     顧卿畢竟是個「假貨」,平日裡沒事,都是越少接觸兒子媳婦越好,下人們就算察覺出顧卿有什麼不對,也只會往「老太君一場大病,性格大變」上靠,就算有疑問也只敢爛在心裡。主子要做什麼,也不會向個下人匯報不是?

     好在現在顧卿籠絡了兩個乖孫子,不時問問各種情況,總算擺脫了這種睜眼瞎的局面。

     李銳倒是一直想和祖母說扳指的事,可是一想到祖母給他做的心愛之物反而要作為李茂的晉身之用,他就不知從何處開口。李茂大約也是覺得搶老太太的功勞不好意思,這事也就沒有提過,這麼一來,顧卿反而成了最後一個知道扳指進了宮之人。

     顧卿叫來了李銳,想問問他可知原委。自從府裡來了兩位「怪」先生,這李銳對內外的事情都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倒讓顧卿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常像個孩子。

     「並不是奸細洩露。此事是齊先生獻計,杜先生擬的折子,將家中的扳指由叔叔呈上去的。」李銳聽到祖母的擔心,連忙解釋。

     咦咦咦?難道那兩個先生是吃裡扒外的貨,明面上幫著李小胖,實際上跑去給李茂那個渣男獻計獻策去了?

     顧卿當時臉上就不好看。「那可是奶奶給你做的東西!」

     李銳自是知道奶奶在想什麼。「奶奶莫動氣,此事是孫兒的不對,拿著奶奶的東西,未和奶奶商議就由得兩位先生去做了……」

     顧卿瞇著眼,看李銳到底是說什麼。

     「兩位先生和孫兒分析過利害。」李銳把兩位先生當初對他說的一番話給邱老太君複述了一遍,然後又說道:「我們府上離朝已久,早已淡出朝堂。這時叔父這位新國公要立足,需有一樁要事引起關注。獻上『扳指』,是為了表明我們府裡雖一直守孝丁憂,卻不忘爺爺『忠君報國』的遺訓。如此一來,既可以重獲君恩,又能讓京裡勳貴世家多個理由重新接近我們信國公府,還彰顯了我們上下慈愛孝悌的名聲,只是奶奶的一番心思,確實……」

     「我並不是怪你們拿我做的東西去邀功,而是此事是大事,我卻被蒙在鼓裡,實在是不甘。難不成奶奶我在你們的眼裡,就是這麼一個小氣肚腸,昏昧無知的婦人不成?」

     李銳驚得一下子跪了下來,「孫兒不敢!」

     顧卿有些難過的扶起了李銳,看見半年前還渾渾噩噩,受了一點小委屈都準備「離家出走」的李銳,此時卻為了不讓她擔心款款而談,分析利弊,顧卿不知為什麼鼻內一酸。

     人人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富人家的孩子,若無父母,也是會被環境逼著早些長大的。

     顧卿想起了自己生活的那個時代,家中獨子獨女每個都是家中的寶貝,哪裡有過細心謀劃,拿別人送的東西去給長輩討好上司的經歷?這麼一想,顧卿越發覺得這個孩子可憐,竟是沒有一件東西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銳兒乖,這扳指你既然給了你叔父,就算不得奶奶給你做的獨一份兒了。你放心,奶奶回頭會給你做其他禮物,保證這世上只有你有!」

     「奶奶!」李小胖喉頭一哽,「我不要禮物,只想奶奶永遠陪著我!」

     想當年自己在兒科醫院內,絕對算是「小孩子們最喜歡的醫生阿姨」之一。無數蘿莉和小正太拜倒在她的醫生袍下,哭著嚷著以後要娶∕嫁她。結果呢,等過幾天再來個帥氣的醫生或者漂亮可親的阿姨,這些小蘿莉和小正太們又會去抱他們的大腿,宣告全世界最喜歡「他」(她),常弄得她哭笑不得,黯然神傷。

     說好的永遠喜歡呢?說好的長大了要娶她當新娘呢?

     說多了都是淚啊。

     李小胖如今在這偌大的國公府裡毫無依仗,一直以來視若父母的叔叔和嬸母,又因為她的緣故橫插一手,讓李小胖對他們產生了提防和厭惡。而她現在既是李銳的長輩,又是整個國公府裡地位最高之人,小孩子最是敏感,多番因素,終是讓李銳對她產生了極大的依賴。

     這跟聰明的寵物會分辨家中誰才是說話算數的,極力討好一樣。雖然李小胖內心絕對沒有這麼勢利,大約也沒有想的這麼深過,可是人的潛意識是無法控制的,不知不覺間,李銳已經漸漸變成了這樣。

     顧卿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現在他極度迷茫,拿自己當成精神的支柱,倒是有利於他心理的正常成長,可是孩子成長的過程,向來是一個從父母長輩身邊漸漸「剝離」的過程,李銳如今對她過度依賴,待她真的去了的時候,打擊會變得更大,也會更加一蹶不振,這就不是顧卿想要看到的了。

     如今她這具身體已經五十六七,這個年代醫療條件這麼差,隨便一場小病都會因為沒有抗生素而死掉。所謂人生七十古來稀,她是否能好好活到七十而不癱瘓在床還是個問題。

     「又是孩子話,奶奶總有一天是要去的。這世上,即使是你的父母、子女,或放手讓你自立,或你要推他離開懷抱,總有一天也都要離開你,只有你的髮妻會一輩子永遠陪著你。你若真的喜歡奶奶,奶奶在的時候多多盡孝就是了。」

     「呸呸呸,奶奶怎麼能咒自己!」李銳從幼年開始,在短短時間內就經歷了父喪母亡,府裡擎天柱一樣的爺爺也病逝了,小小的內心竟是從此對死亡有了極大的恐懼。

     顧卿想要幫他的,就是讓他能夠正視死亡。

     「這不是詛咒。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規律,理應順其自然。只要能夠問心無愧的回首自己活著時度過的每一天,死亡也沒有什麼可怕的。」顧卿冷靜地說著,「奶奶我並不懂許多大道理,但古人的經典中肯定有許多關於這方面的感悟,你可以和你的兩個師父討論一番。」至於你會不會給你兩個師父忽悠的連門都找不到,那奶奶我就真的不得而知啦!

     一個「扳指」引發的人生感悟似乎還歷歷在目,皇宮裡派出來的天使卻馬上就要進府。

     可憐顧卿一大早梳妝整齊,穿了命婦誥服,領了家中兒子媳婦並兩個孫子盛裝在門口等了一個多時辰,直等的兩眼昏花雙腿發軟,才等來這群姍姍來遲的「天使」。

     天使啊天使,為什麼你不長翅膀快點從天上飛過來,卻要騎著矮腳馬慢慢走呢?

     當顧卿見到那位明顯不是太監的禮官,慢悠悠地跟著儀仗踱到公府的儀門前時,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早上天剛剛亮的時候宮裡來傳的口諭,叫公府準備清早接旨,這都日上三竿,眼見著要中午了,他們才來。

     這群「天使」是掐著點來蹭飯的嗎?

     顧卿為了接賞賜,特地翻過了老太太的記憶,這老太太跟著丈夫兒子接旨接賞接過大小十幾回,也算是經驗豐富,但朝廷特地頒給她的賞賜,除了剛開府時候封國公夫人的誥命以外,這還是第一次。

     顧卿彎著身恭迎禮官,這群禮官人人有須,絕不是宦官。

     這大楚不似她所知道的任何一個朝代,大概是年年征戰,男丁珍貴的緣故,宮裡的太監多半還是前朝那些老人。也有一些是實在過不下去的孩子,或者一生下來就天閹被送到專門的宮司的孩子,每年新進的太監沒有幾個。從小入宮的,數量不多,宦官們往往也得不到重用,只做些跑腿和粗使的差事。

     但凡頒旨、賞賜,來的大部分是宮中太府寺的禮官。專門為皇帝跑腿的這群禮官,官袍大都是靛藍色,只有主管才是紅色。他們頭戴雙翅帽,身佩宮廷出入的金牌,一眼就能辨認。

     顧卿先前還擔心要和電視劇裡似的,接個東西還要向太監下跪,好在這大楚的開國皇帝腦子正常,沒這麼折辱功臣。

     邱老太君作為兩朝的老封君,已故老國公的遺孀,親自出來接旨,即使是「天使」,也不敢受了她的全禮,只微微側著身子避開,以示尊敬。

     一位中年禮官拿出聖旨,開始宣讀:「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而信國公府實乃朝廷之砥柱,國家之干城也。父子兩代乃能文武兼全,出力報效詎可泯其績而不嘉之以寵命乎。爾今日信國公太夫人邱氏以一老婦人之身,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視軍中兵士若自家兒孫,以……」

     顧卿聽得兩眼發暈,迷迷糊糊都不知道這個封賞的聖旨到底說的些什麼,只盼的接完聖之後,讓她兩個乖乖孫子給她好好解釋解釋。

     這是她在古代接的第一份聖旨,如果連人家說什麼都不知道,也太吃虧了!

     那禮官依然一絲不苟地念著:「……闔府精於武備,心繫社稷,賜予獎賞理宜然也。茲特授信國公李茂領兵部武備一事,盼卿顯體國之忠,威振夷狄。今邱氏所作之玦,賜名『邱氏射玦』,嘉爾冠榮,永錫天寵……」

     「妾身領旨。」

     等那禮官念完聖旨,顧卿迷迷糊糊的上前躬身雙手接了旨,李茂連忙再伸出雙手從母親手中接了恩旨,奉與早就放置好的香案上,點上一炷香,顧卿帶著全府上下面對聖旨三跪九叩,山呼萬歲,此旨才算接得了。

     那些禮官們平安順利的完成了使命,也均鬆了一口氣。

     為首那宣旨之人笑著和李茂說道:「國公莫以為我們幾個早上偷懶,混到此時才來。實是聖上對府上恩隆,我們走到內宮門口,陛下又將我們招了回去,再將賞賜厚了一倍,待我們走到麗正門,慈明殿又來了懿旨,太后也賞了恩賜下來,我們來回折返,竟錯過了吉時,還請府上勿怪。」

     古人講究吉日吉時,錯過吉時,總是不美。但錯過吉時的原因是因為一樁天大的好事,哪裡會有人缺心眼到責怪的道理,沒看到李茂笑的嘴都合不攏了嗎?

     「不敢怪罪,倒是累的天使辛勞了,國公府上下感激不盡。」

     這些禮官都是天子近臣,頒完聖旨和恩賞還要回宮去覆命的,自是要對他們客客氣氣的。那禮官也不想得罪現在正紅髮紫的信國公李茂,見李茂表情從容,這才點了點頭,又繼續對後面道。

     「信國公一品國夫人邱氏接賞!」

     「妾身在。」

     「邱氏孝敬勤儉,貞靜淑懿,篤生哲嗣,大義可嘉,潛德宜表,御賜『金縷翠鸞榮華加身翟冠』一頂,纓絡垂旒女官冕一頂,蟒袍玉帶兩條,『邱氏射玦』御筆親提匾額一塊,金三千兩,宮緞九匹,內造七色射玦一套……」

     「奉太后懿旨,賜國夫人邱氏……賜嫡孫李銳……賜嫡孫李銘……賜方氏……」

     皇上和太后的賞賜,光是報各種物件的名字就少說用了一刻多鐘,待後面抬著賞賜的禮官用鋪著黃綢的托盤和箱子一件件把賞賜奉上過目的時候,信國公府一家老小少不得又要跪又要拜,又要謝恩又要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真是把人累了個半死。

     看李茂和方氏一副打了雞血的樣子,再看李銳和李銘也是與有榮焉,小胸脯小肚子挺得多高,顧卿深深的意識到他們之間的「代溝」恐怕比馬裡亞納海溝還要深。她除了對這古代帝王搞的「面子工程」和「個人崇拜」生出了煩躁以外,半點也沒有生出感動或是驕傲這樣的情緒。

     這一場封賞盛事直浩浩蕩蕩進行到午時過後,才算完全結束。

     若是現代,上級領導派專員下來出差,接待的單位怎麼也是要管吃管住,有的甚至還要安排些「特色節目」。這裡的禮官卻似乎清廉的很,差事辦完,跨馬就要回宮。

     顧卿一直瞪大著眼睛注意著,卻沒看到如電視劇裡那樣「公公這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或者「欽差一路辛苦了這是一點小意思」這種公然收賄受賄的惡場面。

     那禮官甚至和李茂連肢體接觸都沒有。

     清官啊!顧卿對這些沒有「潛規則」的禮官送上了敬佩的眼神。

     而後府裡又是一陣兵荒馬亂。聖旨和一些封賞得造過冊後送到家廟供上,非祭祀之日開家廟還要重新祝祭一番。小胖和小呆也得了太后的賞賜,小胖得了一把名叫「秋泓」的長劍,小呆是一套名家的文房四寶,兩個孩子都很高興。

     前一陣子過年時的熱鬧尚未散盡,這事一出風頭,府裡又開始熱鬧起來。

     李茂新領了修整軍隊裝備的差事,這差事涉及兵部、戶部、工部三部,有些軍隊的儀仗等物還涉及到禮部,這差事是熟悉六部最好的辦法,比李茂剛入朝時到處應酬有用的多。

     皇帝怕李茂不通庶務,還特地撥了幾個翰林院精通兵事的學士協助他,短時間裡倒沒出什麼紕漏。若無例外,這幾人以後就是李茂的人馬。這李茂水漲船高,幾部裡涉及軍備的屬官們紛紛上門拜訪,李茂每天應接不暇,倒讓想要趕緊「造人」的方氏生出了些不滿來。

     想要拜訪慶賀邱老太君的帖子自是也不少,「夫人外交」古今中外皆有它重要的作用。無奈顧卿是穿來的異類,不但不喜歡應酬,更是連如何應酬都一竅不通,除了接了方氏的娘家女眷和李銳舅母的賀禮,又見了見以外,其他人都用「身體抱恙」擋了。

     晉國公府上也遞了帖子,邱老太君能「抱病」不去,方氏要是也不當一回事那就是狂妄自大了。帖子約定的那條,方氏親自帶著回禮去了晉國公府上道歉,她婆母身體不好,早就不出來應酬了,老晉國公的母親現在還健在,年已八十,輩分還在邱老太君之上,方氏被她留下來見過了晉國公府上諸位女眷,回來時春風滿面。

     信國公府站起來了,從上到下都彷彿重新煥發了當年的光彩。二月裡買進來的下人也在細細調教著,聽說有幾個特別懂事,怕是要不了一年就能被送進後院伺候。方氏只覺這一段時間萬事都順,萬事都好,連晚上睡覺都恨不得大笑三聲再睡才好。

     只是眼見得李銳越來越瘦,她這麼些年辛苦養出的癡肥都漸漸消失了,李銳眉目間已經有了俊秀的影子,方氏有些煩躁。但一想自家相公現在得了聖上重用,再過幾年,上個折子立了她的嫡長子李銘為世子,也就是時間早晚的事,竟覺得一直在心裡視作毒刺的侄兒李銳也變得順眼了起來。

     銘兒最近的功課得了她父親的盛讚,在她娘家府上大大的出臉。而李銳還在擎蒼院裡學著射箭和騎馬,似乎是覺得書現在讀已經晚了,準備走府裡老國公的路子,連四書五經也是跳著去讀的。

     現在學什麼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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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北園,持雲院內。

     五日一休沐的李銳準備在北園窩上一天。

     奶奶送了他一件有意思的東西,他剛剛學會,一有時間就恨不得賴在持雲院裡不出去。

     「決鬥!」

     「殺,殺!」

     「殺!」

     「殺,殺!」顧卿得意的看著可憐的呂布被自己的黃月英給決鬥掉最後一滴血,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奶奶,你明明是黃月英,為什麼抓一手殺!」李銳不甘的看著顧卿得意的表情,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殺神呂布給黃月英一手殺突突死了,真是死都不能瞑目啊!

     剛剛兩人都是最後一血,他拿的是呂布,手上只剩一殺一決鬥,原想著祖母手上四張牌不可能全是殺,果斷先出了決鬥,結果顧卿手捏四殺,輕鬆完虐呂布。

     「奶奶運氣好,運氣好……嘿嘿,原想著一手爛牌肯定是要死了,誰知道你不直接砍我,跑來決鬥。」顧卿丟掉手上的黃月英,拍了拍李銳的手,「好了,別垂頭喪氣了,下回不要輕敵就是了。」

     沒錯。他們正在玩「三國殺」。

     顧卿自上次承諾過李銳,會送他一件獨一無二的禮物以後,就在琢磨到底送什麼好。

     她陰謀詭計不行,宅斗宮斗更是戰鬥力負五的渣渣,可是說到帶小孩子玩遊戲什麼的,那可以說是個中翹楚。

     她穿的這個世界條件有限,太前衛的東西又怕驚世駭俗,李銳是大孩子了,再玩什麼水槍滑梯的未免有些幼稚,最好是能寓教於樂的那種東西才好。

     顧卿猶豫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把這套風靡後世的桌上遊戲給做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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