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蘇隱公爵
哪知道這話剛剛出口,一架豪華飛行器就懸停在了樓家的上空,嚇得樓韻澤趕緊去捂樓睿的嘴。
緊接著,飛行器發來降落請求,樓韻澤忽然鬆了一口:「是蘇隱公爵。」
樓韻澤匆匆與樓睿說了近些日子為了搜救他和秦固,蘇隱對救援之事出了多少力,幫了多少忙,然後就拉著樓睿一起上前迎接。
可樓睿卻與樓韻澤的反應截然相反,皇后前腳發來邀請函,皇后的哥哥後腳就親自上門,這是來當說客的吧?蘇隱公爵人是不錯啦,但是我一點也不想去宮裡!
躲是躲不掉了,看看他要說些什麼吧。
飛行器的門打開後,幾名保鏢從上頭下來,蘇隱這次沒有坐輪椅,而是在眾人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一貫地未語先笑,面容清瘦使得他顴骨高聳,然而仍舊給人溫潤如玉的感覺,大概這是從骨子裡透出的柔和,與外表並無關聯。瀕死之人的陰翳未曾籠罩在他身上。
「我還以為你們不放我進來了,咳咳咳咳咳咳……」
樓睿趕緊與樓韻澤一起上前,可是突然間,他感覺兜帽裡七拱八拱的,於是悄悄落後一步。回來的時候,小觸手怪無論如何也不肯在軍團裡待著,非要當個跟屁蟲。樓睿就把它帶回來了。
他還特地穿了一件有兜帽的綠色衣衫幫助小觸手怪偽裝,沒辦法,活物沒法放進空間按鈕當中,隨身攜帶又生怕被樓韻澤發現,就怕到時候他老毛病一犯,把小觸手怪拿去咔咔兩刀解剖了。
樓睿提前嚇唬了它,它一直乖乖縮在他的帽子裡一點不動彈的,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躁動起來。
「不要動哦,待會兒再陪你玩!」樓睿用精神力悄然安撫小觸手怪。
他的心裡全是眼前事,哪料到小觸手怪越扭越凶,幾乎要從帽子裡爬出來。
「你幹嘛!快回去——」
「有……有晶石的味道,我聞到了。」
「晶石?什麼晶石?我沒帶回來啊,晶石還放在第一軍……」
樓睿的問題戛然而止,因為小觸手怪用精神力直指前方,恰在此時,蘇隱朝他看了過來。
「樓睿,看來我來得正巧。」蘇隱杵著枴杖走過來。
「晶石在他身上?」樓睿的注意力卻全都集中了與小觸手怪的對話上。
「是氣味,很淡……」
「不會聞錯?」
「唧唧唧唧!!!」
大概是樓睿質疑了它身為異植的天賦,於是小觸手怪顯得格外激動,大概意思就是「絕對不會」!
蘇隱身上有晶石的氣息?樓睿覺得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蘇隱看見樓睿眼神亂飄:「怎麼了,不歡迎我嗎?」
但是樓睿起碼還知道這時候不能露出異樣,他立馬收斂心神,不好意思地撓撓臉:「怎麼會呢,我就是沒想到你會突然來。快請進吧,我也才剛到家,你消息真是靈通。」
接下來的時間裡,樓睿專注地看著蘇隱講話,他的目光是專注的,但是蘇隱的話,他其實只聽了個大概。具體意思就是說這次入宮不要有太大壓力,這只是皇后以私人名義做的小型宴請,就把它當做一個簡單的聚會就好了。
「我聽說你和皇子殿下在0519實踐時鬧過一些矛盾是嗎?如果你是擔心這個,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若是你還放心不下,我可以陪你一同進宮,確保你安全無虞。」
為什麼聽起來更危險了?
樓睿細細地打量蘇隱,如果不是剛才那個小小的插曲,蘇隱說出這番話,他可能還會覺得這位大人簡直溫油得不像話。是的,就在剛剛,他對蘇隱的印象都還停留在溫柔可親這個層面。
樓睿再度想起了蘇隱在未來的死因,他死於與秦固作對。
既然祁恆被秦固殺了,是死有餘辜,那麼蘇隱會不會也是這樣?
蘇隱看起來並不是那麼愚昧的人,他保護自己的外甥是人之常情。但是他是以保護皇室正統的名義公然想要推翻元帥的勢力……幫祁恆稱帝嗎?說句難聽的,想讓祁恆這種人當皇帝,是怕帝國太長壽了嗎?
一個人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麼雲淡風輕,這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
但是樓睿驚奇的是,他的身上為什麼有晶石的氣息?
樓睿不由自主地想起叛軍威脅他用精神力開啟手環通道的時候,提供的那些能源石,很少有人知道,這種晶石就是手環需要的能源吧?
聽說蘇隱酷愛收藏星獸相關的東西,是其他星獸墓裡也發掘了這種晶石,碰巧被他收集到了嗎?
可是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很難抑制它生根發芽……
蘇隱不是那種喋喋不休的人,該說的都說了,他便不再多言,他望著樓睿,忽然問道:「怎麼這樣看著我呢?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啊……」樓睿看上去好像有點失落:「我是看你的身體狀況……好像比起上次我啟程去軍校的時候,更差了一些?」
「是嗎?我自己倒沒覺得有什麼,可能是我習慣了吧。」
「要不讓他給你檢查一下吧。」樓睿說的是樓韻澤:「他很擅長這方面的研究,我說的對吧?」
樓韻澤唸著蘇隱之前的幫助,自然也不會推辭。他在一旁點了點頭。
蘇家是帝國的元老級貴族,實力等級肯定不會低,單看蘇檬的基因塵封個上千年,還能孕育出樓睿這樣健康強壯的小海豹,就知道蘇家人的身體素質有多好了!
是什麼時候染上了所謂的罕見基因病呢?
這個時代的醫學,能讓各種人工臟器取代病變組織,器官的更換成為了輕而易舉的事情,甚至心臟與大腦這種至關重要的存在,也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就替換掉。
曾經困擾人類的各種疾病,包括癌症在內,都能夠治癒,所以人均年齡比地球時代高得多。
基因上攜帶的一些病,雖然治癒起來更有難度,但也並非完全不可治癒。
罕見的基因病,這罕見二字,也太過籠統了一些。蘇家人怎麼就突然得了這種基因病,而以他們的財力和人力,又怎麼會經過了好幾代都治不好這個病呢?
非要說哪種病是治不好的,樓睿只能想到靈魂伴侶缺失帶來的虛弱了。
那句「哪怕是把整個身體都換掉也無法治癒」再度浮現在腦海裡,所謂靈魂上的虛弱嘛,科學上至今還沒搞清楚靈魂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呢,怎麼去治?
樓睿的心跳猛然亂了一拍。
帽子裡的小觸手怪一直躍躍欲試地想爬出來,樓睿還要分神去安撫它。
蘇隱看到樓睿今天的不自然,垂眸沉默了一會兒。
「能讓樓少爺幫我看病自然是我的榮幸,不過不急在這一時,咳咳咳……我現在還等著你的答覆,不管你願不願意去宮裡,都如實告訴我,別有心理負擔,主要是我好給皇后一個回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樓睿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皇后的邀請啊,真的有拒絕的權力嗎?難道現在去第一軍團哭著說:嚶嚶嚶皇后請我吃鴻門宴我不想去,你們直接和皇室開戰吧!
事實就是他不得不去,而且,樓睿現在還真有那麼一點想去。
謎底近在眼前,就算是陷阱又如何?進化是為了用來當擺設的嗎?
去就去咯,怕個屁。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我陪你去也無妨。」
「你身體受得了嗎?」
「沒什麼的,我在宮裡挺自在的,皇后就像在家裡一樣對我無微不至,你不用擔心。」
蘇隱得到了答覆,也不再久留。送走他的飛行器以後。樓睿還是給韓今眉和秦振遠做了請示,至少要讓他們清楚他去了哪兒,要去做什麼。怎麼說都是一夥……一個陣營的了,自作主張是不可取的!
可是這夫婦倆竟然異口同聲地讓他不要去,還說拒絕皇室引發的後果,他們可以承擔。儼然是怕他落到陷進裡,遭到什麼傷害。
把樓睿感動得直叫爸爸媽媽,一點矜持都不要了!
回程的飛行器上,蘇隱躺在調低的座椅上閉目養神。
管家端來許多針劑,輕手輕腳為他注射。
過了一會兒,蘇隱覺得體力有所恢復,不過這也只是暫時性的,他的身體只會越來越差。都說遺傳到「基因病」的蘇家人,全部活不過五十,離這具身體的時限也不遠了。
大概是真的習慣了,所以蘇隱並沒有被病痛折磨的那種慘淡情緒,反而覺得有些好笑:「皇室已經淪落到了請一個小朋友參加宴會,也需要我出面賣慘的地步了嗎?」
管家單膝跪在座位旁邊,慢條斯理地收起托盤裡的藥品:「您說笑了,那可不是普通的小朋友。」
「也對。」蘇隱點點頭,他疲憊地仰靠著,然而又睡不著,於是拿起手邊的書翻看起來。
也不知是看到了什麼,忽然又笑了起來。
「您笑什麼呢?」
「我看到一個故事,上面說有一個雄性的靈魂伴侶死了,但是他並沒有跟著一起死,而且情緒好好的,也沒有發狂的徵兆,他說是他感受到了伴侶的轉世!於是就在產科等著那個轉世的靈魂孵化出殼,之後就一直跟蹤那個嬰兒的父母。」
「然後呢?」
「然後,他就被當成戀童癖抓起來了。」
管家失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您怎麼還看這些。」
蘇隱合上書本,自己也覺得有些可笑:「膚淺使人快樂嘛……」
管家起身端走托盤,可是在這之前,他好似想到了什麼:「聽說,起源地可以看見一個人的靈魂轉世,這是您不肯用樓家少爺研發的藥劑提升二次進化的原因嗎?」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將就。」
「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