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撒起床氣
等他嘮叨完,緊接著戶部的人又上來了,也是一道子曰詩云,聽的人頭大如斗,最後就一個意思, 戶部也提供給了災民相當數量的糧食和種子,保證他們開春種地一直到秋收都有的吃。
石磊一臉的黑!
他頭一次知道,原來上朝還有這麼多廢話要聽這麼多時間要浪費!
他本來心情就不好,一大早的起床氣到現在都憋著沒撒出來呢,這臉色能好看了才怪!
等這位好不容易結束了長篇大論,石磊眼神兒賊好使,見還有好幾個人想要出列奏請事情,他終於 忍不住跳了出來、
跟他大舅哥兒李國忠不同,李國忠只是禮部從五品的實職實授,勉強夠資格上朝議政,但是坐位卻 沒有他妹夫石磊那麼靠前,都快排到門口去了。
不過誰也不敢小看他,畢竟李老相爺雖然致仕了,但是餘威猶在,李國忠又是接了自家父親的班底 ,是清流未來的領頭人。
本來吧,在李國忠的設想裡,是要等到群臣都啟奏完了之後,才自己出列啟奏科舉整改事宜。
按朝臣們奏事的規則,早朝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便是一開始的時候,將昨日啟奏的新事,今 日將會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拿出解決辦法,第二階段是討論,討論那些沒有解決的事情以及解決了事情的 善後;第三階段才是啟奏新的事情,當庭能訂下來的事情很少,幾乎都要在第二天早朝才能得以解決, 是要給大臣們一個緩衝的時間,畢竟能在金鑾殿裡討論的,幾乎都是大事情,動輒幾十上百萬人口的活 路,誰也不敢輕易就作出決定。
就是正和帝這最後拍板兒的頂級至尊,也不敢草率行事,誰都想名留青史而不是遺臭萬年好不好。
李國忠本以為小妹夫既然能跟那麼多人都報備過了,尤其還有皇帝陛下的暗中授意,那這事兒是板 上釘釘了的,至於啟奏事宜,按部就班即可,有規矩在那兒,總不會出了大轍兒去。
但是他忘記了,他的這個小妹夫,從來就不是按規矩出牌的人!
而等他聽到小妹夫的聲音驟然響起在金鑾殿上,想要打眼色阻止他的時候,已經晚了!
「陛下,小臣有本啟奏!」石磊的聲音很大,他有氣撒不出來,只能大聲的喊出一些郁氣。
金鑾殿上靜悄悄,眾人都或驚訝或驚異更有那著急的人,看著冷不丁跳出來奏事的小定軍侯。
本以為小定軍侯上朝是貪個新鮮,在看到那麼多老將軍老元帥們將小定軍侯圍在中間,還以為小定 軍候是來走個過場的,原來不是,原來是有事啟奏,但是,小定軍侯能有什麼事兒啊?
正和帝面無表情的看著站在御階下的石磊,手指頭動了動,又動了動,心裡的無奈和焦急誰能懂?
啊?
誰能懂!!!
這種事情不應該是李國忠先提出來的麼?
然後你再附和,提出文武科舉共改的嗎?
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你怎麼自己蹦出來了?
正和帝這邊以為李老相爺那邊會教石磊如何在金鑾殿上奏請事情,而李老相爺那邊卻認為小定軍侯 既然都能跟正和帝說話兒了,這種潛移默認的規矩,起碼是懂得的,唯一怕的是禮節上出錯,這才派了 李國忠去照應一下石磊。兩邊都以為對方已經指導過石磊、或者說是石磊應該知道這些東西,卻都忘記 了石磊的父母驟然去世,連定軍侯府都沒能安排到最好,更何況是八百年都用不上一次的朝會規矩了。
而且因為科舉改革的事情太重大了,大家的精力和心神都放在了這上面,至於一些雜七雜八的小事 情,誰也沒有真的注意到。
「愛卿何事啟奏?」正和帝最後只能讓石磊把話說下去,這個節骨眼兒上,就是不讓他說也不行了 。
石磊張嘴還沒等說話,身後立刻就傳來了他大舅哥兒的溫潤的聲音:「皇上,微臣也有本啟奏!」
李國忠眼看是無法阻止,出了特別意外後,一瞬間他的心思就轉了不知道多少,然後立刻做了彌補 ,挺身而出也要先將事情由自己的嘴巴裡說出來,這樣能分擔許多到自己身上,起碼不能讓這個小妹夫 一個人扛著啊。
這份機智足以讓正和帝對他再高看一眼。
但是正和帝看了看毛裡毛躁的小石頭,這心裡的滋味兒呦!
就別提了!
明明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是這傢伙總能給把簡單的事情弄複雜了去,複雜的事情弄死了的……。
「哦?說。」正和帝對石磊啟奏的時候,還停頓了那麼一小下,但是到了李國忠這裡,卻十分利索 的要李國忠啟奏。
這在那些還蒙在鼓裡的大臣們來說,意思多明顯!
這不就是皇上不待見小定軍侯麼!
不然皇上也不會這樣的態度了。
「啟奏皇上,微臣認為,如今科舉制度漏洞百出,不堪已久,需革新避舊,為朝廷選拔良才……。 」李國忠的文采非凡,一通四六駢文說下來,對科舉制度的好處和漏洞點的十分清楚,而且因為他的話 ,很多清流大臣們都不斷的點頭,因為李國忠說的句句在理字字珠璣,雖然是事實如此,但是依然讓李 國忠的這本奏章,如同一滴清水滴進了熱油鍋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待李國忠說完,那些文臣們的臉色十分精彩,有人馬上就要站出來說話,但是被石磊搶了先:「皇 上,微臣也跟李大人一樣的事情,科舉也應該改一下了。」
石磊手裡也一本奏章,東西不是他自己寫的,而是朱瑞杜撰好了之後,他抄了一遍再蓋上自己的印 章,這才拿出來參奏。
石磊頭一次參加朝會,啥也不懂,說話也十分大膽隨意,人家奏事都有技巧,看人李國忠就是個例 子,可石磊不會,他可不可能會說的多麼好聽,直接就大實話上來了。
「小定軍侯此言差矣!」文官列席裡站出來的人,是個頭髮鬍子都花白了的老頭兒:「你身為武將 卻參與文事,豈能鳩佔鵲巢李代桃僵越俎代庖?科舉乃國之大事,以你一階莽人怎可妄言,更改科舉制 度?老祖宗多少年多少代都如此選拔良才,爾等膽大包天竟然質疑科舉大言不慚改革,簡直是豈有此理 !」
「誰管你們那幫子文臣的事情啊?」石磊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我說的是我們的科舉,科舉分文武 ,您老知道麼?」
「科舉乃統一之事!」文舉武舉,不都是科舉嗎?
「我說武舉,您老非要放到一起,那一起改!」這是你自己非要說的,那我還客氣什麼?
「怎可如此?」老丈人立刻就反對,文武豈能混為一談。
「不如此,那就分開,反正武舉要改!」石磊也沒打算混為一談,老頭兒樂意他還不樂意呢。
「不可更改!」武舉改了文舉不改?那不可能!知道不可能,所以老大人也反對。
「老大人此言差矣!」石磊十分認真的看著他:「你身為文臣卻參與武舉之事,豈能鳩佔鵲巢李代 桃僵越俎代庖?武舉乃國之大事,以你一介文人怎可妄言?武舉乃選拔戰將猛帥之用,你等文人怎能了 解武事內涵?簡直是豈有此理!」
什麼叫「臘月的帳還的快」?
小定軍侯的話,把那位老大人差一點兒噎死在當場,一張老臉憋得通紅泛紫。
「皇上!」另一個老大人站了出來:「科舉乃國之大事,輕易更改不得!天下士子何其多?……! 」噼裡啪啦一大堆話語,引經據典侃侃而談,從古時到現在,甚至日後都有了些涉獵,其實總歸就一個 意思,科舉制度,改不得!
「不是都說了麼?那制度有漏洞,不該改麼?有錯不改啥意思?就那麼錯著?你們改不改我不管, 但是武舉要改是一定的!」石磊本來就有氣,這回可有地方撤了,小身板子站在御階下,頗有一種一夫當 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科舉若有錯,那那些科舉出來的臣子們該如何自處?難道他們都是錯誤的嗎?」這人說話也夠黑 的了,他這是想讓所有科舉出仕的官員都對小定軍侯又想法兒啊!
歷朝歷代科舉出仕的人多了去,不管文臣武將,更何況當朝亦是如此,這朝上百分之四十的大臣都 出自科舉啊!
妥妥的給小石頭拉仇恨值!
「科舉改的是現在,以前的咱們揭過去,剛才李大人不也說了嗎?難道您老沒聽到?還是沒聽清楚? 再說了,不是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嗎?難道死扛著不改就是好啦?」石磊說話跟別人不一樣,這還是 頭一次有人在朝堂上這麼說話呢。
「自有史以來,科舉便是晉陞之道,為國選材之事,祖宗家法在上,豈可隨意篡改!」
「不隨意就可以改嘍。」
正和帝見底下的人一個個驚懼不已,對小定軍侯的提議十分牴觸,而且因為石磊的目標太大了,導 致李國忠的存在感都降低了不少,這些個大臣竟然就知道不同意找小定軍侯理論,可明明小定軍侯剛才 都說了他說的是武舉,李國忠說的才是文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