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我不會啊
朝廷是一個月有三天的大休,定軍侯府在休沐的第二日舉辦的除孝儀式。
石老太太吃了這麼大個啞巴虧,心裡不得勁兒是肯定的,不過石老太太那是誰?多年下來的宅鬥戰 將,在除孝的當天晚上,送走了客人之後,石老太太就有了新的說法兒。
燈火輝煌的大廳裡,張石氏坐在首位,石老太太其次,張石氏身邊依次坐著石磊跟張志超,張石氏 則是抱著石鈺在她老人家的身邊還有大妞妞和小雙全兒,而石老太太那邊一溜兒的五個兒子媳婦兒不算 ,還有他們的兒子女兒也在身邊。
而兩旁都是家裡的丫鬟婆子,恭敬的站在一邊垂手而立,大氣兒不敢喘一聲兒。
石磊看著這樣的架勢,心裡突然覺得很舒服,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以前的時候,這裡只有自己那種 孤立無援的感覺非常不好,自從姑奶奶回來後,他就又有長輩給自己撐腰了。
這不到三年的時間,張石氏的確是做的非常好,儘管石磊是定軍侯府的當家人,但是他是個男人, 對後院防的再緊,也絕不會石老太太這樣的宅鬥戰將的對手,張石氏卻能壓制的石老太太服服帖帖,不 止不鬧事兒,輕易都敢不敢跟張石氏嗆聲兒。
「大姐,如今連孩子們都除了孝,是不是得給石磊小子相看個好姑娘了?這定軍侯府總不能沒有女 主子吧?」石老太太對石磊的繼室夫人選一直沒有放棄,她如今能插手的也就這件事情了。
「怎麼?有人找你說了?」張石氏就知道石老太太不是個安分的,儘管她手裡掐著石老太太的短處 ,但是真要宣揚出去,定軍侯府也是沒臉的,故而張石氏是威脅大過治罪。
「這還用別人說麼。」石老太太笑道:「我這點兒自覺還是有的,給磊小子找個伴兒,這定軍侯府 也有人管了,我就是閉了眼睛也安心了。」
石老太太的意思很明白,就跟以前她玩兒過的那些花樣雷同,想方設法的往石磊身邊安人,對定軍 候府的凱覷,只要她不死就不會放棄。
石磊嗤笑一聲兒,石老太太臉色一僵,即便若無其事一般,那邊的叔叔嬸嬸們倒是看了石磊好幾眼 。
「這事兒急不得。」張石氏依然老神在在的品著香茗。
「話不是這麼說的,姐姐,我好歹也是他祖母,我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事兒了,可這偌大的一個侯 府也不能總讓您從操心勞力啊的啊?日後好說不好聽。」石老太太早想好理由和藉口了,這次是非要成 功不可的架勢:「管得了一時,能管得了一世麼。」
其實張石氏也知道石老太太說的是實話,這定軍侯府遲早要有一個新的女主人進門,不只是張石氏 ,就是石磊也清楚這一點,但是他們祖孫兩的意思,遲了總比早的好,最少要等孩子們再大一些,再長 大一些,按石磊的意思,最好是等他家雙全成親,直接讓他兒媳婦管家,那樣他就放心了。
至於自身的問題,石磊其實並沒有想那麼多。
「弟妹說的也是,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張石氏的話雖然跟石老太太的以瀋陽,但是口氣卻意 有所指。
石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差一點兒保持不住:「就是呀,所以大姐,是不是給張羅一下啊?總不能這麼 拖著不相看啊?」
「弟妹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是這個意思。」張石氏的話,讓石老太太他們驚喜,但是卻讓石磊驚訝 ,兩方人馬錶情相反的看著張石氏,現如今這定軍侯府的中饋可是這位姑奶奶說了算的,她開口都說要 給石磊挑選繼室夫人了,那石磊就不能反對。
「只是,在選之前,是不是先請弟妹搬出定軍堂?總不能讓人家進門就去住攬月閣吧?年前冬天你 說天寒房冷,我也沒馬上就讓你搬動,現在這天眼看著都二月二了,冷不冷的,你也應該給到對方了。 」張石氏接下來的話,卻讓石磊眉開眼笑,石老太太他們一臉呆滯。
石老太太沒有想到這一茬兒,她光顧著繼室夫人這事兒了,忘記了自己還鳩佔鵲巢呢。
「這不是在說給磊小子找個好妻子管家麼?」石老太太顧左右而言他,心裡反覆的想著辦法。
她是即惦記石磊繼室夫人的人選,又不想搬出定軍堂,去住定軍侯旁邊那個慈念齋,那裡哪兒有定 軍堂的高端大氣富麗堂皇啊?她傻了才會去住那個地方。
「但是再說之前,總要有個認真辦事的態度吧?就這麼說定了,過了二月二就搬吧,時間不等人, 你不是著急麼。」張石氏能噎死石老太太的話說出來,石老太太臉上的笑容都僵了。
石磊忍笑忍得挺辛苦,一開始他還以為老姑奶奶還真要給他找個繼室呢,結果老姑奶奶幾句話,四 兩撥千斤,這就收回了定軍堂。
他就說麼,姑奶奶這麼精明的老太太,怎麼會說話不算話呢。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
石老太太就納悶兒了,怎麼每次鬥來鬥去,總是她們這邊吃虧呢?明明想的很好,結果總是出人意 料。
她現在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要放棄哪樣兒。
最後還是翠英給她說了幾句:「老太太,以奴婢看來,這定軍堂,是肯定要搬了,您還不如就直接 搬了吧,您搬到慈念齋也挺好,起碼若是再說繼室夫人的事兒,您也有話說了不是?」
「你也這麼想的?」
「不是奴婢這麼想,而是這事兒,咱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去啊!老太太,您想想呢?」翠英可是得了 石磊的話,一定要讓老虔婆子搬出定軍堂。
「我又何嘗不知道呢。」石老太太其實心裡明鏡似的,張石氏這位大姑姐三番兩次的提出關於定軍 堂的問題,早就知道住不長久,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讓她倒地方。
「您老是明白人。」翠英在一旁也不多說。只要剛才那幾句話就夠了,多說容易招嫌。
「哼」石老太太想通了,這定軍堂她不搬也得搬,所以她就想著搬也得看是怎麼搬:「將這裡的東 西都給我收拾好了,我用了這麼多年都習慣了,就是換了地方東西也不能給我換了。」
翠英心裡一驚但是面上卻低眉斂目:「那是當然。」
待到服侍老太太睡下了,翠英立刻就找了個機會去見了張石氏,張石氏是要先看著四個孩子睡了之 後,才會安心的去休息,所以她比社麼都不管的石老太太睡的晚許多。
石磊也是要看著孩子們睡了才會去休息的人,結果就是翠英一去就見到了兩位,正好不用走第二遍 了,將石老太太的打算告訴了他們。
「好算計啊!」張石氏冷笑道:「定軍堂裡的擺設可不是什麼便宜貨,奇珍異寶古玩字畫,她想都 拎到自己的私庫裡去啊!」
「那也要她有那個資格!」石磊比張石氏還要生氣,這定軍堂日後可是要給他住的,等他百年之後 ,也是要傳給子孫後代的,石老太太想什麼都不給他留,就一個空的定軍堂,想的美!
定軍堂裡的擺設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動用的,那裡的東西全都是開國以來,歷代皇帝們的御賜之物, 而能擺在定軍堂裡的東西,更是不同凡響。
御賜之物雖然可以送人,但是送的規矩卻非常繁瑣,這可是皇帝給你的,你要是用皇帝給的東西送 人必須要有個說法兒,不然那幫子御史言官們就敢告你「欺君」你信不信?
這些個規矩都是不成文的,所以石老太太因為出身的關係,她不是很懂這些東西,但是不妨礙她看 東西的眼光,她可是知道這都是好東西,就是不知道這東西它是動不得的。
「這事兒姑奶奶會處理,翠英丫頭回去吧。」張石氏打發走了翠英,也將石磊攆回去睡覺,這幾日 她知道石磊應該是有事情忙的,家裡的瑣事乾脆就不讓他操心了。
第二天石大總管將收到的禮物清單給石磊過目後入了庫房,朱瑞第一次接到了一個來自小定軍侯的 正兒八經的活計。
「奏摺?」
「嗯,奏摺!」
「你不會自己擬麼?」朱瑞有些不明白,怎麼一個奏摺也要自己草擬?那東西不都是需要自己寫的 嗎?
「我不會!」石磊特別理直氣壯的說了這麼一句給朱瑞,朱瑞都快要傻眼了:「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
「那以前的奏摺誰寫的?」他就不信,以前小侯爺沒上過奏摺!
「我去了的夫人。」石磊說起這個神情有些傷感:「她什麼都比我強,很聰明,又能幹,我們成婚 後請的誥命封上的謝恩摺子都是她擬完了我抄一遍就行了。」以前可以藏著掖著,後來有了老婆做槍手 倒也沒什麼,可是現在老婆歸了西,他就得找別人自揭短處了,這感覺真不好。
「算了算了!」朱瑞沒想到真想竟然是這樣的,想到小侯爺考個舉人還得老丈人幫忙補習功課,就 徹底的沒了脾氣:「你說你要奏什麼事情,我給你草擬奏摺。」
「哦,就是科舉改革的那個事兒。」小定軍侯用一種十分普通的口吻說著,那口氣就跟「今天吃什 麼」似的隨意的不得了。
「噗!」朱瑞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