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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打開門 - 第7章字體大小: A+
     
    第六章

      晚會接近尾聲,丁易一直不見蹤影,阿森只好給他打電話。

      沒有開燈的黑暗房間中,窗外的夜光是唯一光亮,寬大柔軟的床鋪上,已經褪盡衣物的丁易仍然在不停地進犯著身下同樣赤裸著身體的人。

      兩個枕頭墊在張岷的小腹上,下身自然就向上撅起,早已經腫得充血的入口仍然吞吐著男人的慾望,上身無力地趴在床上,原本梳得整齊的發已經完全散開,蓋住了他俊逸的大半張臉。

      丁易進出他的身體,他射進去的精液充滿了那個柔軟火熱的地方,每一次磨擦都發出淫蕩的水漬聲,除此之外,還有皮膚撞擊在一起時的聲音,和床鋪被搖晃發出的沉悶聲響。

      當手機鈴聲響起時,這道聲音刺耳得讓人不快。

      一直動也不動的人因為它動了一下,雖然已經無力睜開的眼睛,卻仍然掙扎著緩慢張開。

      但似乎在注意到這不是自己的手機在響時,他又合上眼睛沉寂了下去。

      丁易雖然沉迷於性慾中,卻仍保持部分冷靜,他注意到了張岷這個異樣的舉動,稍稍停了下來望向床下。

      他放在衣服裡的手機連同衣服被他甩到了地上,手機響起的時候,閃光燈也在閃爍,在黑暗的夜裡,讓人一眼就看到它。

      鈴聲一直響個不停,但他沒有接的打算,回過頭,他抓住張岷的下身貼近自己的同時,把昂揚的慾望猛地插入。

      手機貼近在耳朵旁,耐心等待卻一直沒有人接聽電話,阿森的表情仍然沒變,目光卻有些陰沉。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電話終於接通了。

      「易哥。」阿森平靜地喊道。

      「什麼事?」丁易的聲音格外低沉,帶著慵懶的味道,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風情。

      阿森聽到他的聲音後,微微地,怔了怔。他輕問:「易哥,晚會要結束了,你在哪?」

      「我現在人在客房,剩下的你就看著辦吧,我不過去了。還有事嗎?」

      「沒了,就這些。」

      「那我掛了。」

      丁易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阿森放下手機的同時,一旁的阿強忍不住問道:「易哥現在人在哪?」

      阿森看了他一眼,回答:「在客房裡。」

      「原來他已經回去休息了啊。」

      「可能不是在休息……」阿森頓了下,靜靜說道,「他房裡不只他一個人。」

      「是誰啊,這麼晚了在他房裡幹什麼——」正覺得奇怪的阿強話語突然停了下來,隨後曖昧的笑了起來,並敲敲自己的腦袋,「看我笨的,深更半夜還能做什麼,呵呵,沒想到易哥這麼快就找到看得上眼的女人啦!」

      收回手機後,阿森沒有說話,站在走廊上望向沉浸於黑暗中的海面,在想著些什麼。

      丁易掛斷電話後,便把手機隨手丟至一邊,然後視線落在仰躺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地面上的男人身上。

      因為沒有得到滿足,他捨不得離開他的身體,但不接電話又不行,於是就著埋在他體內的姿勢抱著他來到手機旁邊,接聽電話。

      他知道自己對這個男人抱有執著的態度,但起初只是單純的想得到他的能力而已,卻沒想到在性慾方面,他同樣令他捨不得放手。

      丁易俯下前身,雙手掐住張岷的脖子,他知道他沒昏過去,被他掐得快要窒息時,他的眼簾在微微顫動。

      丁易眼底閃著讓人發怵的寒光,勾起嘴角嗜血的冷笑著,掐住張岷脖子的手仍然在使力。

      「這次,我要做到你昏過去然後再醒來,看你這次還怎麼否認,還怎麼裝作不知道——呵呵,呵呵!」

      冷冷的笑聲如同鬼魅盤迴盪在黑暗的房間裡,如若有人聽到,絕對會嚇得寒毛直豎。

      然而,他得到的回答,只是無盡的沉寂。

      眼睛艱難地拉開一條縫的男人眼中,除了無止盡的黑暗,還是黑暗。

      不是商人的丁易之所以會出現在這次的聚會上,是受到了商會聯盟主席的邀請。

      商人與黑社會有所往來,是眾所皆知的秘密。只是沒有誰願意公開這件不光彩的事情罷了。

      與黑道有交情,除了可以免除在商業上受到黑道打壓外,在消除競爭對手、懲罰背叛者之類的事情上,只要向黑道付出相對的報酬就完全可以不用自己動手。

      年近八旬的商會聯盟主席蘇言一與青龍幫的三位老大都有交情,也是少數能見到他們真面目的人之一。他能夠勝任商會聯盟主席的原因除了德高望重外,就是人脈廣泛了。有青龍幫這個黑道第一大幫罩著,其他黑社會幫派都會看其薄面讓他三分,進而讓蘇言一在處理諸多事情上,方便了許多。

      但是到了丁易接掌青龍幫的這一代,蘇言一與青龍幫就漸漸疏離了。倒不是蘇言一故意這麼做,而是丁易特意冷落這個受父輩重視的人物。

      這件事說來話長,十一年前丁易的父親丁凡病逝,臨終前只留下一句話:七個兒子中,誰有本事誰就是青龍幫的下任幫主。

      他的這句話,讓他的七個同父異母的兒子在他死後開始處心積慮謀求幫主之位。

      丁易排第六,是當時最不被大家看好的人選,當年蘇言一同樣不把年紀不到十七歲的丁易放在眼裡,認為他不可能奪得幫主之位而力挺丁易的長兄丁浩。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丁易在一夜之間便擊敗了只差一步便登上幫主之位的丁浩,迅速成為青龍幫的第十七代幫主。

      人們跌跛眼鏡的震撼還未過,丁易僅在一年,便肅清了兄弟間為奪幫主之位所遺留下來的混亂,更把青龍幫勢力擴大到之前的一倍,本事大大超過了他的祖輩,讓大家都不由驚歎青出於藍更勝於藍。

      到如今,跟父輩一樣從不在人前露面,資產深不可測的丁易已成為黑道口中的神話人物。

      而,正因為當年蘇言一幫助的是丁易的大哥並看輕丁易,造成後來丁易也不屑於與他往來。

      蘇言一因為這件事而感到惶恐,深怕丁易與他對立而一直與他拉關係。因為與青龍幫對立就等同於與整個黑社會對立,到時,別說在生意場上寸步難行,並且,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丁易雖然年輕,卻不氣盛。明白與蘇言一合作對自己深有好處,便也賣蘇言一這個老兒幾分薄面,只是態度總是若即若離罷了。

      這次蘇言一力邀丁易參加聚會,擺明了是想再拉近與丁易的關係。丁易不是不明白他的想法,本來覺得無趣正打算拒絕,卻在晚會開始的前一個星期突然同意前來,讓蘇言一大為驚喜,以為丁易願意進一步改善他們之間這種不冷不熱的往來。

      三日後的清晨,白色的巨型郵輪平穩地朝目的地航行而去,於三樓的總統套房外,與安靜的前兩日不同,今日到來了幾位客人。

      先出現的阿森與阿強正要按下門鈴,卻注意到電梯「叮」的一聲打開,邀請丁易參加此次富商聚會的蘇言一在一個二十多歲的貌美女子陪伴下,朝他們走來。

      「蘇老。」

      阿森與阿強陪伴丁易多年,不會不知道蘇言一與丁易的糾葛,因此對待蘇言一的態度也只是客套的尊敬而已。

      「你們是阿易的手下吧?」外表慈穆的蘇言一微笑道。因為曾與丁易的祖父稱兄道弟,算得上是丁易的長輩的他便直呼丁易的名。

      「是的。」阿森先一步回答。

      「你們替阿易送早餐?」蘇言一的視線落在了阿強手中擺滿食物的餐盤上。

      「是的,蘇老。」阿強點點頭,又道,「易哥三天沒出房間,都叫我們給他送吃的。」

      「三天沒出房間?」蘇言一吃驚的稍稍瞪大眼,「他在房間裡做什麼?」

      「這個……」

      阿強與阿森相對一望,不知道應該怎麼向他說明。

      「咳。」雙手空著的阿森右手握成拳放在唇邊咳了一聲,說道,「總之,見到易哥後,有什麼事你可以直接問他。」

      「哦哦,也好。」

      屬下不能對主人的事情大放厥詞,蘇言一明白這個道理,便也沒有多問。

      接下來,由阿森按門鈴,其他人等待。

      在等候開門的期間,阿強忍不住多瞄了幾眼一直站在蘇言一身後的漂亮女子,注意到阿強的目光,這名女子紅著臉低下了頭。

      過了將近十分鐘,頭髮滴著水穿著浴袍,一副慵懶模樣卻仍是性感的丁易打開了房門。

      「易哥,您的早餐。」

      默不作聲,目不斜視的丁易只打算接過早餐,然後直接關上門,可是被阿森攔住了,他讓他看看自己的身旁。

      丁易沒有感情懶懶的目光先在蘇言一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到他身後的女子身上,而自他出現就處於驚艷中的女子在受到他的目光洗禮後,才害羞地小聲說了句「你好」。

      蘇言一滿意丁易的目光停留於身後女子身上的舉動,上前一步,他笑著對丁易說:「阿易,我們爺倆真是好久不見了,要不是趁這次的機會請你來,還真不知道哪年哪月我們才能再見面吶。」

      丁易的視線移回蘇言一身上,莫名地笑了一下:「的確很久不見了,蘇老,今天找我有事嗎?」

      丁易根本不打算邀請蘇言一進房裡坐坐的冷淡,讓蘇言一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繼續微笑。

      「沒什麼大事,主要是想來看看阿易你啊,這幾年你越來越有本事,真替你爸爸感到高興。還有另一件事——」蘇言一側過身,讓身後的女子走到自己身邊。

      「這是我的孫女,今年二十一,名字叫蘇媛,跟你年齡差不多。讓你們見一下面,認識一下,做個朋友也好啊,哈哈。我老了,不中用了,就讓你們這一輩延續我跟你祖父、父親當年的友誼吧!」

      丁易看向低頭紅著臉的蘇媛,邪邪地笑著:「蘇媛,名字不錯,看起來挺清純的,應該還是處女吧?不過我不怎麼玩處女的,因為她們什麼都不懂,在床上像個死人似的。蘇老,讓你孫女多跟幾個男人上床,練得一身高明的床上功夫後再來找我吧,興許那時候我還會有點興趣跟她玩玩看……」

      丁易的話讓蘇言一的臉紅一陣青一陣,而蘇媛在目瞪口呆的聽完他的話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受到了污辱,最後捂著臉哭著跑開了。

      「小媛!」

      蘇言一想追上去,卻被丁易叫住了。

      「蘇言一。」

      丁易目光陰冷地看著不得不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的老人。

      「別妄想跟我拉近關係。目前我會跟你合作是因為你還有利用的價值,你最好祈禱你的那點本事永遠不會消失,因為到那時候,我就會狠狠把你踢開。」

      丁易根本不怕與蘇言一決裂,儘管他認識他又如何?他完全有能力在蘇言一打算出賣他之前斬草除根!蘇言一自然深明這個道理,因此才會這麼賣力的討好丁易,就怕哪一天被丁易除掉。

      蘇言一的老臉十分難看,完全說不出一句話。看著丁易,他覺得恐懼,他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簡單的一個人而已,或許,是個化身為人的魔鬼!

      在那個晚上,當丁易於眾人面前突然出現,不留一絲情面的一槍打穿自己親兄長的腦袋時,他就知道,他很可怕,可怕到讓人不知所措。

      蘇言一默默的轉身離開,年邁的他蒼老的背影透露出遲暮風華已去的悲哀。

      阿森與阿強目送蘇言一離開,待收回視線時,丁易正打算關上房門。

      「易哥。」

      阿森在他關上門之前,趕緊喊道。

      「什麼事?」丁易把門拉開了些。

      「這三天來我在船上完全找不到張岷的蹤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難道那天晚上,他上來後又下去了?」

      「沒有。」丁易淡淡地回答他,「他沒有下船。這三天,他都在我的房裡。」

      不只是阿強,連一向穩重的阿森都驚呆了。

      而丁易在回答完阿森的話後,便直接關上了房門,任震驚中的兩個人愣在屋外當門神。

      好不容易回過神,阿強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張岷跟易哥三天都待在同一個房間裡……那不就是……可是……可是……易哥不是那種人啊……」

      儘管丁易偶而會去同性戀酒吧,但那也只是去玩玩而已,並未跟同性發生過性關係。而且丁易曾這麼說過:「男人有什麼好玩的,上面沒胸下面帶把,身體又硬又粗,想想就覺得沒勁,怎麼能玩啊!」

      阿森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道:「可能在易哥眼裡,張岷不僅是一個男人而已——」

      「不僅是一個男人,那還是什麼?」

      望向遠處的海面,阿森回答:「一個讓他產生征服欲的同類。」

      走進房間的丁易把手上的餐盤放在客廳的茶几上,隨手拿了塊法式蛋煎魚,一邊吃一邊走進臥室。

      臥室的中央,是加大尺寸的歐式宮廷床,炫目艷麗的色澤,繁複重迭的花邊是其特色。無論是床墊還是被鋪,無一不是用最柔軟的羽絨填制而成。僅是看,就讓人覺得舒適無比,更不用說親身躺到上面時的感受了。

      而此刻,在這張奢華的大床上睡著一個人,或許是過於疲憊,又或許是已經沉睡,繡著美麗花紋的被子已然垂至腰間,而他卻根本沒有拉上來蓋住赤裸上身的意思。

      丁易朝這個人走近,嘴角揚著若有似無的笑,正打算把剩下的魚肉一口吞進嘴裡時,他踢到了一樣東西。

      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支藏在一堆被扔在地上的衣服裡的手機。

      他的手機已經被放置於床頭,那麼這支手機,就是房間裡的另一個人的了。

      丁易看了一眼在床上昏睡的人,彎腰撿起,熟稔的開鎖查找通訊記錄,然而,他只在手機裡看到一個電話號碼,而這個號碼的主人丁易也認識,就是海莉。

      丁易哼笑了一下,把這支不屬於自己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與自己的手機並排。

      把魚肉一口吞進嘴裡,並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漬後,丁易一屁股坐到了床上,頓時,柔軟的床鋪向他這邊凹進去了些。

      丁易側身看著在床上趴睡的人,伸出手把散亂在熟睡的人臉頰上的發輕輕撩至耳後,當一張縱然疲憊憔悴卻不失俊秀的面容出現在眼前時,丁易滿意地微微瞇起雙眸。

      他的手繼續往下,滑過骨骼微凸的後勁,在男人袒裸的背上輕輕撫摸。現在這張背上,有很多青紫交錯的痕跡,這些全都是丁易留下的,三天來,幾乎不間斷的性愛,完全沉迷近乎狂暴的他,根本沒有留情,狠狠地索求著這個男人。

      雖然,三天來已經做了無數次,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知疲憊,一次過後更為期待下一次。

      從來沒有人讓他如此,儘管已經做了這麼多次,但此刻,看到他身上留下的他們歡愛過後的痕跡,他又沒來由的興奮了。

      真像一隻發情期的野獸。

      丁易都不由得自嘲,視線往上,看到男人肩膀處的一個傷疤時,撫摸的動作停住。

      半個多月前的槍傷已經結疤,雖然沒有完好如初,但現在這樣已經不會影響行動了。丁易的手向上移,手指放在這個黑色的傷疤上,用力按了一下。

      這時,以為還在熟睡的人的身體因此抖了一下,看到的丁易揚了揚眉,露出一個幽深的笑容。

      「做我的人吧。」

      丁易對沒有睜開眼睛的人說道。

      「事到如今,你仍要繼續逞強的話,不過是自找死路罷了。」

      丁易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前,他最後留下一句話:

      「如果你願意跟著我做事,等會兒就出來吃早餐吧。當然,你想自討苦吃也行,我不攔你。」

      頭也不回離開的丁易不知道,在他走後,一直閉著眼的人慢慢張了眼,黑漆漆的瞳孔灰暗的沒有一丁點光彩。

      丁易走出臥室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了嵌於牆中的四十寸液晶電視觀看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他正覺得百無聊賴的時候,臥室的方向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轉頭去看,看到已經洗過澡的人正踏著不穩的腳步向他走來時,丁易嘴邊的笑意變深。

      三天之後,航行了一個星期的船即將在一小時後到達港口。

      阿森於這個時候,打電話給已經在客房裡待了整整一星期的丁易,通知他船即將靠岸這件事。

      「我知道了。」電話裡傳來丁易低沉磁性的聲音,「你叫人把車準備好,一下船我們就直接回去。」

      雖然船在海上漂了一星期,其實也不過是繞了一圈後駛回了出航城市的鄰市港口,距離不遠,坐車回到原來的城市只需要三個鐘頭左右。

      「易哥,來接我們的車子一個小時前就已經到了。」

      「嗯。」丁易一直平靜的聲音到這裡時,稍稍停頓了一下,「阿森,張岷這次也會跟我們一起回去。」

      丁易只是在告訴阿森一件事情而已,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因此在說完這句話後,他便直接掛上了電話,處於震驚中的阿森則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足足有半分鐘。

      阿強人不在,否則看到一向冷靜的阿森難得呆掉的模樣,一定會大驚小怪,吒吒呼呼的。

      但等到阿強來與阿森會合時,阿森比平日更為陰沉的樣子仍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他沒時間問,因為緊接著,丁易打電話叫他們去他的房間找他。

      等到阿強他們趕到丁易的房間前時,來開門的丁易此時已經衣冠整齊,只差沒穿上外套。他讓他們進房,自己則去角落的衣架上取下外套,一邊往身上穿一邊朝臥室走去,並示意後面的兩個人跟上來。

      「他的毒癮剛剛發作過所以一直昏迷不醒,等船到港後,你們就把他扛到車裡去吧。」站在床邊的丁易側眼看向昏睡在床上的早就穿戴完畢的人。

      阿強一聽,忍不住皺眉:「易哥,我們的車是要直接回去的啊,難不成還要繞遠路送他回別苑?」

      丁易看向他們,瞄了一眼阿森:「阿森你沒跟阿強說?」

      「沒。」阿森搖搖頭,「還沒來得及說。」

      「說什麼啊?」阿強一頭霧水。

      「張岷要跟我們一起回去。」阿森很快便說道。

      「啊?」阿強愣了,隨後轉向丁易,「真的嗎,易哥?」

      丁易沒有說話,在別人看來,就像是在默認。

      「可是張岷……」阿強又皺起了眉,「張岷進來才一個多月,況且他沒接受過幫裡的考驗,也沒做過什麼事啊?」

      阿強所說的考驗是青龍幫在接受新人前都會進行的考試,以驗證此人是否的確忠心於幫會並願意為其效力。題目不是固定的,由青龍幫元老級的大哥提出,幫主審核是否通過。當初阿強與阿森進入時,無一例外的也都得經過這一關。

      因此,能進入青龍幫總部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阿強說這話時,阿森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他也想問丁易,但他沒想好要怎麼開口便一直壓在心裡,阿強率直的個性卻讓他沒多想就說了出來,阿森在這時候還真有點感激他的這種性格。

      丁易靜佇了幾秒,才答道:「先讓他進去住,等他身體好些了再談這些事情。」

      「可是這麼做有違幫規吧,這麼做的話幫會的其他組長會有異議的。」一直都是先通過測試了才能進去的啊。阿強很不理解的繼續說,同時注意到丁易的臉色刷的冷了下來。

      「阿強,你想用那些囉嗦的老頭來壓我?」丁易斜眼冷睇他。

      「阿強不敢。」平日不輕易發飆,一但生氣就十分可怕,丁易就是這樣的人。見到他這副模樣,阿強馬上垂首道歉,而且他的確只是心直口快,根本沒有多想。

      氣氛有些冷凝,深知阿強率直個性的丁易無語了片刻後,臉色稍微緩了些,他說道:「我要讓張岷盡快戒毒,總部可以提供再好不過的環境,因此才會做這種決定。當然,我只是讓他住進去而已,至於你們擔心的他可能記下到達總部的路線然後洩漏這件事,我會用自己的辦法解決。」

      丁易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掌管者,脾氣不會很壞,平日裡還可以跟較親近的屬下打打鬧鬧什麼的。屬下的話多半也能聽得進去,不會遷怒,對人對事都是是非分明,儘管有時候很冷硬,但也是一個黑道幫派幫主所必須具備的手腕罷了。

      當然,這都是丁易沒有生氣時的狀態,等到他完全動怒,就是另一副模樣了。

      生氣時的丁易一個詞就可以形容,殘酷。

      好在丁易生氣的時候很少,最嚴重的一次就是在他剛當上幫主後不久,他的二哥和四哥合夥起來想把他弄下幫主之位,並且派出十幾個殺手前來暗殺他。當年才十八歲的丁易憑借超凡的身手逃過了這次追殺並擊斃了其中的五個,但身上仍中一槍,隨行人員全部身亡。

      這件事情讓丁易大動肝火,只稍稍處理一下傷口,他便持著槍一個人衝進他二哥的家,僅僅一個多小時,他便毫髮未傷的殺光了那個家裡的近百人,然後一把火燒光了一切。

      聞風的四哥慌亂的連夜舉家逃跑,只是沒過三天,全都被暗殺了。是被丁易派去的暗殺組暗殺的,連同當日試圖暗殺他的剩餘的其他殺手都於一個月內先後被除掉。

      之後,他的其他兄弟再也不敢跟他作對,且都乖乖的在丁易的安排下移居國外,發誓不再回來才算了事。

      青龍幫史上手段殘忍的老大出現過幾位,但像丁易這種發怒前後完全判若兩人的,僅他一個。

      「是。」怕惹他生氣,阿強再不敢多言的只管點頭。

      然而聽完丁易的話,一向比較謹慎的阿森卻不由得向他問道:「易哥,你是為了完全掌控張岷才讓他注射毒品的,怎麼現在又讓他戒了呢?」

      丁易沉靜了一陣,似在思考應該怎麼回答,又像是之前完全不曾想過這個問題。

      「一開始我只想利用張岷的能力,等到利用完了就把他踢掉。但現在,我不這麼想了,我覺得,被毒品纏身後的他已經不是我所需要的那個人了。」

      阿森無語了一陣,似在猶豫般地開口問道:「那易哥你一星期前說要送給張岷的那份神秘大禮是……」

      丁易笑了笑,黑色的眼睛透露微弱的寒光:「本來想讓他們在一起,不過現在——需要有些改變了。」

      「嗚——」

      丁易較平常低沉的話音方落,屋外傳來了輪船到岸的汽笛長鳴聲。

      「下船吧。」

      丁易淡淡的一聲似吩咐又似是催促的話後,便直接走了出去。

      還沒明白丁易所說的「他們」中的另一個人到底是誰的阿強與阿森相對一望,又不約而同的望向倒在床上的人。

      「我背他出去,你幫我扶他到我背上。」阿強很快說道。

      「好。」阿森沒有任何異議。

      不消片刻,阿強便背好了昏睡中的張岷,阿森則在前頭帶路,他們都沒注意到,趴在阿強背上的張岷一直閉上的眼睛不知何時,微微拉開了一條縫……

      昏睡的張岷在丁易的示意下被放到後車座後,早已經坐在車裡的丁易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領帶,嚴嚴實實地捆在他的眼睛前,然後直接脫下昂貴的外套當做繩子把張岷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他這麼做的時候張岷微弱的掙扎了下,知道他已經醒過來,丁易在他耳邊低語:「不用擔心,我只是要把你帶到一個地方去而已。」

      聽到他這麼說,張岷安靜了下來,見狀的丁易滿意地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吻。綁好之後,他按住手不能動眼不能看的人的頭,往自己的肩膀上靠,讓他依偎於自己的懷中。

      「你再休息一下,很快就到了。」

      臉色蒼白的張岷一直沉靜,安安分分地靠在丁易的身旁。

      若不是張岷雙手被縛眼布蒙住,而且他與丁易之間一直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他們依靠在一起的模樣實在像一對情侶。

      與一般的轎車沒兩樣的車子裡一共坐著四個人,把車開來的人已經坐著另一輛車回去。此刻車裡,阿強負責開車,旁邊副駕駛座裡坐著的一向是阿森,兩人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默默不語,原本就沉靜的狹小空間,變得更為沉靜。

      四個人,一輛車之中,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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