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昏暗的辦公室內,傍晚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透射進來,成為辦公室裡唯一的照明。
此時已經是傍晚六點多鐘,早已過了下班時間,而施柏耀卻一直盯著下屬最新呈到他面前的報告書,一臉沉重。
良久,他苦悶地搓臉,悲憤歎息從嘴裡逸出:「赤煉幫幫主一家共七條人命啊,連幾歲的小孩子都不放過!青龍幫老大到底是不是人!」
過了片刻,他才稍稍冷靜,再看一眼報告書,他忍不住再一次重重歎息,才把報告書放進辦公桌的抽屜。施柏耀沒有離開辦公室準備下班的打算,而是從抽屜的最頂層拿出一包煙彈出其中一支點燃,一個人抽起悶煙。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在星星出來前,此時是世界最為黑暗的一刻,施柏耀任自己沉浸在這樣的黑暗中,靜靜沉思。
不由自主的,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有著鷹一樣的犀利雙眼的人。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十年前,當時才二十一歲的他還只是一個待在軍營裡的戰士,偶然的機會,他見到了這個身手不凡的青年,完全被他的能力與氣質所懾服。
後來,他想盡辦法把他調了出來,雖然給了他警察的身份卻從未讓他真正任過職。
只因為,他的身份不能公開,因為他讓他成為一個只能在暗處工作的人,一個臥底。
八年來,這個青年拋開性命在工作,而他在警局除了一份在職人員檔案外什麼都沒有,甚至沒有人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雖然這樣做可以讓青年不被罪犯發現真正身份,但也造成了沒有人認識他不知道他功績的悲涼。
施柏耀知道這是他欠他的,因此,他會盡可能的彌補他,雖然青年所做的一切永遠也不可能公開,但至少他要還給他一個安定的生活,一個可以與孩子好好相處的生活。
所以,「承海,你一定要回來,好好的給我活著回來!」
命令的話得不到回答,因為辦公室裡只有他一個。唯一回答他的,只有微弱的迴盪於室內的回音。
晚上八點多,丁易的車駛入了市郊外,一個有著茂密樹林的私人土地中。
守衛森嚴的關口,皆因這輛車的到來而開啟,經過一道又一道的禁衛區後,黑色的高級轎車停在了樹林之中,一棟極具現代氣息的別墅前。
先下車的是阿森,然後是阿強,當阿森為丁易打開車門後,丁易才從車裡走出來。
一見到他們,立於門口旁邊的守衛立刻迎了上來。
「易哥,今天什麼風把您吹過來了?平日您很少到這裡來的。」
沒錯,儘管這裡看起來很奢華,而且戒備森嚴,但丁易卻不住在這裡。立於他們面前的這幢屋前還有游泳池的豪華別墅,嚴格說來,只能算是青龍幫成員的宿舍——
倒不是說青龍幫有錢了就到處奢侈,能住到這裡來的人不多,全是青龍幫裡頗有地位的人物。
當然,也不是誰都會住進來,青龍幫不限製成員住所的地點,他們想住哪都行。住在這裡的人,幾乎全都是單身沒有成家的成員,住在這個三餐都有人包辦的地方,的確是單身漢們的首選。
丁易公開的身份是青龍幫所屬小分幫的幫主,在這裡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上來迎接丁易的守衛會對他如此恭敬,主要是因為他的頭銜比自己的高,另一個原因則是他不怒而威的倨傲氣質使人不由自主對他尊敬起來。
「我來找人。」丁易對這個守衛笑了笑,「找張岷,他回來了沒?」
張岷是一個星期前住進來的,這是丁易的要求,因為這麼做除了可以監視他的行動,也比較方便聯絡他。
「張岷啊,兩個多鐘頭之前就回來了。不過他的肩膀中了槍。」
丁易點點頭,又問:「讓醫生治療過沒有?」
「有。一回來就找幫裡的醫生為他療傷了。不過,傷口包紮好後他就把自己關在房裡,吃飯時間也不出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丁易靜佇了一會兒,說道:「我進去看看。阿森阿強,你們在客廳等。」
「是。」
阿強阿森異口同聲應道。丁易則在說完話後,在守衛的帶領下走進了別墅的內部。
看著丁易走遠,阿強阿森才陸續朝客廳的方向走去。
等到阿強和阿森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後,一副懶散模樣的阿強才開口說道:「這麼晚了易哥還特地跑過來找張岷,看來他對張岷真的很有興趣啊!」
從茶几底下翻出幾份報紙的阿森頭也不抬地說道:「今天的這件事讓易哥對張岷更加重視了。」
「三槍制服五個人的事?」
「或許是。」
「話說回來,三槍就能擊倒五個男人,張岷還真不是普通的厲害,況且他練槍才一個多月,乖乖!」
「如果是易哥的話,估計兩槍就可以解決他們了。不過,易哥可是才會走路就會用槍的。」
「嗯,棋逢對手。」阿強用力點頭,「我有點瞭解易哥的感受了,畢竟這麼多年來,能打得過他的人,少得可憐。」
阿森瞄了他一眼,是意外阿強居然也能說出這麼感性的話。
阿森翻了一頁報紙,低頭繼續看。
「我只希望張岷給易哥帶來的是驚喜,而不是災難。」
「為什麼要這麼說?」阿強很是奇怪。
阿森的眼睛雖然看著報紙,心思卻飛向了別處,過了一會,他才說:「易哥的樣子看起來太專注了,他從來沒有對某件事情這麼熱衷過——啊,可能是我多心吧,畢竟從沒見過易哥這個樣子,也希望真的是我多心。」
阿森越說越小聲,說完不管阿強說什麼都不再搭理,讓阿強只能鬱悶的找別的事情做。
丁易來到張岷屋外的時候,便把帶路的人叫走了。他站在緊閉的房門前,頓了幾秒才伸手敲門。
可是沒有人來開門,丁易敲了很久都沒有回應。
張岷居住的地方是別墅的最裡邊,這裡因為比較偏僻很少有人住,所以丁易想找人問張岷是不是去哪兒了都沒辦法。
就在丁易想放棄準備離開時,張岷的屋裡傳來了一聲悶響。
聲音很細弱,若不是丁易的聽覺異於常人,他也不可能聽到。聽到這個聲音,丁易眉頭微蹙,退後兩步直視緊閉的房門,然後抬起一隻腳猛地朝門口一踹,門應聲而開。
只是一腳就能讓鎖頭斷開,丁易的力量可見一斑。
丁易沒有立刻走進屋內,先在門外巡視昏黑的屋子一圈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敞開著門唯一亮著燈光的浴室上。
丁易舉步走進屋裡,並隨手掩上已經不能鎖上的門口,待他走近浴室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微微瞇起眼。
浴室的花灑還在噴出冒煙的熱水,然而一身赤裸原先似乎要清洗身體的人卻倒在了地上,任熱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無力的身體。
纏住傷口的繃帶早已經濕透,不斷滲血的傷口被熱水混在一起,染紅了原本應該是白色的繃帶。
被水不斷沖刷的麥色的身體,被血染紅的繃帶,零亂的黑髮在水中漫開,朦朧的煙霧中一切都不真實,異樣的景象勾出丁易心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你找死嗎?傷口還沒好就洗澡。」
口氣微冷,丁易朝倒在地上也許是昏過的人走去,走近之後,他才看清倒在地上的人的身體在微微抽搐,丁易不是很明顯地蹙起眉。
「原來,是毒癮發作了。」
嗤了一聲,丁易掉頭準備離開,打算去找人來幫他解毒癮。
但他還未邁上一步,前進腳步便受阻了。低頭看去,意識不清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拽住他的褲角,於水霧中微微睜開的眼睛望著丁易。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光芒,透露出也許連自己也不自知的無助與迷茫……
等到丁易發覺時,他已經蹲到了他的身邊,輕輕撫摸他的臉。
張岷閉上眼,雙手倏地抓住丁易的手腕,身體持續抽搐,卻比方纔還嚴重。他抓住丁易手腕的力道幾乎要折斷一樣,但丁易沒有甩開他,還是以深沉的眼睛盯住他。
丁易用沒有被抓住的手繼續撫摸眼前這張面帶痛苦,卻仍然俊逸的臉龐,順著輪廓一直移動,到緊緊鎖起的眉、到用力合上的眼、到挺直的鼻、到微微咬住的唇——
手繼續往下,滑過下頷,在突起的喉結上轉了一圈,在急遽起伏的胸膛上停留,眼睛凝視著不停滲血的肩膀。
順著本能的行為,丁易不顧自己會被淋濕,移動身體把下身插進了意識不清的男人的雙腿間,用腿間早已經鼓起的部位在張岷的大腿上輕輕摩擦。
待到慾望再也經受不住褲子的束縛叫囂著要出來時,丁易才把褲頭解開,掏出昂揚挺立的性器,抬起張岷的下身肆無忌憚的在柔軟的股間不停的徘徊。
似乎被他找到了能夠稍稍解決飢渴的辦法,他用張岷的臀部夾住自己的慾望,然後激烈的抽動。
丁易沉浸在這樣的行為中,沒有注意到張岷被他的舉動弄得意識漸漸清晰,待到他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怎樣對待時,張岷用盡僅存的力氣,狠狠一拳揮在丁易臉上。
這一拳把丁易的臉打偏向一邊,也讓丁易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剛才在做什麼。也正因為清醒了,丁易終於明白了自己一直對於身下的男人所渴求的到底是什麼——
征服!
徹徹底底的征服!
吞沒他眼底無視一切的淡漠,覆滅他隱隱約約散發出來的不屑,佔據他比夜還冷還暗的孤寂。
終於明白他一開始為何會深深被他吸引,他們太像了,就像是分身。
當看到一個與自己完全相同的人站在前方時,驚喜與恐懼相等,他是唯一能夠與他站在同一高處的人,也是唯一能夠擊潰他的人。
如果這樣,那就征服吧。
征服他的一切,讓他逃不出躲不開,讓另外一個自己僅能臣服於自己,完全沒有反抗自己的能力。
在繼續享受喜悅的同時,不再恐懼。
丁易慢慢轉過臉,直視著處於戒備中的張岷,發出讓人驚悚的冷笑,一遍又一遍,不停地笑著。
他惡魔一樣的笑聲讓張岷難抑的慌張,竭盡全力掙扎地想從他手中逃脫。
丁易狠狠地把他拉了回來,毒癮還未過去,身體又負重傷,張岷此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輕易便被他壓制住了。
丁易冷笑著用力分開他的雙腿並用膝蓋頂住不讓他亂動,手指劃過他的股間找到入口後直接剌入。
不能動彈的張岷咬住唇,睜著眼睛死死盯住他。
全身覆裹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氣息的丁易享受著他的注視,在粗暴地擴展過張岷的身體後,他豪不客氣地闖了進去。
張岷全身抽搐的更厲害,身體就像要斷掉一樣僵硬,而丁易卻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切,以蠻力長驅直入後,絲亳不肯停歇開始狂暴地抽插起來,大力擺動身下這具誘人的身軀。
壓在張岷身上的丁易為他擋住了一部分的熱水,也擋住了頭頂上的光芒,一直死死盯著丁易的視線在他開始野蠻的抽動之後,漸漸潰散。
熱水還在噴灑著,淋在地面上發出吵耳的沙沙聲,然而沒有人去注意這些,丁易看著張岷越來越蒼白的臉,佔據的行為卻一次比一次狂烈。
進出炙熱的難以想像的身體,那種被緊緊包裹的感覺難以言喻,幾乎讓他發狂,任情慾放縱,只想就這樣,佔據、佔據,狠狠地佔有!
隱約之間,丁易嗅到血的味道,然後,他看到了張岷已經血紅一片的胸膛,以及不用去看,比之前還要濕熱的甬道,一定是裂傷流血了。
張岷的臉白得像張紙,眼睛不知何時已經閉上,完全攤開的染滿血液的身體倒在濕漉漉的白色瓷磚上,像一株被雨珠打落的花,血紅色的花,孤伶伶地躺在地面上。
一株一出現就奪去丁易所有注意力的血紅色的花。
「怎麼這麼久?」
不知道看了幾份報紙的阿森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都過了一個多鐘頭了。」
說完他正要把手機塞回口袋裡,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不用看來電顯示,光聽鈴聲就知道打電話來的人是誰,於是阿森迅速接起電話。
「易哥?」
「阿森,叫幫裡的醫生來張岷的房間,還有,幫我準備一套乾淨的衣服。」
丁易低沉的聲音傳來,一交代完後他便掛斷了,讓阿森沒有時間去詢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
在一旁玩手機遊戲的阿強看到他一臉異樣,不由問道。
阿森搖搖頭,然後站起來。
「易哥有交代,我先去辦,你在這等吧。」
「哦。」
阿強點點頭,多餘的沒有問,是該他知道的,會有人告訴他的。
十多分鐘後,阿森拿著一套乾淨的衣服帶著青龍幫專屬的醫生,在別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張岷的房間前。
原本阿森想敲門,卻在注意到已經壞掉的鎖頭時怔了一下,就在此刻,一身濕透的丁易打開了掩著的門。
「易哥?」
阿森面無表情地看著丁易的異樣。
丁易應了聲,讓出一個通道示意醫生進來。
「張岷一直昏迷不醒,你去看看。」
「是。」醫生點點頭後,走了進去。
「易哥,你要的衣服。」醫生走進去後,阿森把乾淨的衣服遞到丁易面前。
丁易接過後,不吭一聲地走進浴室換衣服。
阿森在這時候走進了屋裡,來到床前,看了一會躺在床上一臉蒼白的張岷。
當醫生診查完畢後,阿森輕聲問:「夏醫生,他怎麼了?」
醫生轉過頭,對他說:「沒什麼事,主要是傷口裂開導致失血過多,還有一個,他昏迷前毒癮發作了,所以才會一直昏迷不清。」
「哦。」阿森點點頭。
直視床上昏迷的人,阿森的目光有些異樣。
「阿森。」
換好衣服的丁易走了出來。
「易哥?」
「剛剛張岷在洗澡時昏倒,我把他帶出來時淋到了。」雖然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但丁易的頭髮還是濕的,所以他找來一條乾毛巾擦拭。
「哦。」聽到他的解釋,阿森的疑惑解了大半卻仍有一點不解,如果真是這樣,怎麼用了這麼多時間?
丁易說完後走向醫生,向他詢問:「他的傷不嚴重吧?」
「沒什麼大礙,只是失血過多,我給他輸血過後再休息一陣就會好了。」
「他什麼時候會醒來?」
「這要視情況而定,一般的話一天左右。」
「完全康復的話,要多久?」
「一個月左右。」
「哦。」
丁易點點頭,不再問。
聽著他與醫生的對話,阿森不禁微微蹙起眉。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丁易過於關心張岷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丁易的關心超過了他與張岷的從屬關係。
「好了。」丁易把頭髮擦乾後,把毛巾隨手一丟,對阿森說道,「很晚了,我們應該回去了。」
「是。」
這時候的丁易與平日的他沒什麼兩樣,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張岷的房間,阿森這才覺得自己方才真的是多心了。
但阿森在離開前,仍回頭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張岷。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平靜的生活中看似沒什麼不同,其實卻在一點一點改變。
半個多月後的一天下午,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處理幫會事務的丁易突然停了下來。
他此舉讓身邊的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也讓一直有條不紊的工作狀態一時間停滯。
「易哥?」
擔任護衛工作的阿森在這時走到他身邊,以為他有什麼吩咐,輕聲詢問。
丁易沒有立刻回答,望著桌面上一沓一沓待處理的文件,若有所思地道:「怎麼今天要處理的事情這麼多?」
阿森稍稍抬起頭,望向辦公室另一頭的工作人員。
知道阿森目光裡的意思,這名專門處理幫會大小事務的工作人員對丁易說道:「易哥,需要您在今天內處理完畢的事情跟平日差不多啊。」
丁易聽罷,微微蹙起眉,側過臉問阿森:「現在幾點了?」
阿森看了看時間後,回答:「三點四十二分。」
「也就是說,我到辦公室來的時間還不到兩個鐘頭?」丁易的表情不明顯,但他的聲音透露出訝異。
「易哥?」阿森在這時候總算感覺到了有什麼不對。
丁易雖然不算是一個工作狂,但只要一到工作時間,他就絕對專注,完全不會分心。很多時候往往是過於專注而忘記了時間。然而今天,他卻反常的在工作時間顯露出不耐煩的情緒。
「今天時間過得真慢,算了,繼續工作吧。」
丁易沒有解開阿森心中的疑惑,拿過一旁的文件,繼續處理。
看到他這樣,阿森沒有多言,退後兩步立於他身後,只是深色的眼睛變得更為深沉。
將近六點鐘的時候,丁易終於處理完了手頭上的文件,略顯疲憊的他一放下手中的筆便直接躺進了柔軟適中的皮製椅子裡。
休息了兩、三分鐘,丁易把阿森招到了身邊,低聲問:「過了有半個月了吧?他現在怎樣了?」
「他?」阿森微微愕了下,然後小心謹慎地問,「張岷?」
丁易點點頭,表示回答。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時候,阿森突然把幾個小時前丁易的異常與張岷聯繫在了一起。
不會是巧合吧?
這麼想的阿森回答了丁易之前的問題:「他好得差不多了,比醫生預期得還要快。這段時間他沒去什麼地方,一直待在別苑裡待命。」
「嗯。」丁易依然是點點頭。
停留幾秒鐘後,丁易站了起來。
「現在去?」
別苑離總部頗遠,開車過去的話需要一個多鐘頭。現在過去的話,會延誤晚餐時間,雖然丁易的三餐一向不準時,但現在只要再過半個小時左右就能夠用餐了啊。
「易哥,不如先吃過晚飯再去吧。」
「不。」丁易不假思索地搖頭,「現在去。」
阿森深深看他一眼,最後點頭回答:「是。」
丁易出門不喜歡一大票人跟著,但為了他的安全沒有人跟著又不行,於是丁易的左右一向都有阿強與阿森負責跟隨。
阿強專門負責開車,阿森則是隨行保鏢。倒不是說丁易不會開車,而是他開車總是會過激,也就是開車速度過快。玩命一樣的開車方式讓他的屬下們經過商議之後,一致同意非特殊情況絕對不能讓丁易開車。
跟阿強的憨直外表不同,阿森文質彬彬像個書生,再加上天生的白晰皮膚,讓人怎麼看都覺得他手無縛雞之力。但如果真的這麼認為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阿森的手勁可是能夠輕易掐碎一個啤酒瓶的。
當然,阿森並不是只有蠻力,就如同他書生一樣的外表,他博學多才、心思縝密,文武全才讓丁易大為讚賞,才會如此重用他,一直讓他跟隨左右。
經過一個多小時,丁易他們開車進入了青龍幫的別苑。
丁易一下車就向人詢問張岷的去處,得到他在地下射擊室的答案後,他立刻趕過去。
阿強與阿森一直在後頭跟著,阿強的表情跟平常一樣,阿森卻若有所思。
他們三人進入射擊室後,透過隔音玻璃,他們看到了在射擊區裡戴著耳塞舉槍專注射擊的張岷。
射擊室裡人不多,在他們三人到來前只有張岷一個人在場,因此他們才能夠一眼就看到他。
與開始時頗為急切的舉止不同,丁易到了這兒,卻開始慢條斯理起來。
他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被厚厚的隔音玻璃阻擋住的那一個人,過了片刻,他邁步向射擊區走去。
「你們留在這。」
見他要進去,阿強與阿森剛要跟上就被留下。
說完話,知道身後的兩人不會跟上的丁易嘴角揚著意義不明的笑,向射擊室的內部走去。
打開門的時候,劇烈的槍聲便貫徹於耳,門關上的時候,又把這暴動的聲音完全鎖在了這個不算大的空間裡。
張岷很認真,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到來。
等到槍裡的子彈都被他打盡,他摘下了耳塞按下桌台深處的一個按鈕,被子彈打穿的人形槍靶便徐徐向他移至。
張岷開了五槍,而人形槍靶除了心臟部位有一個被擊射出來的洞口外,再也找不到任何被打穿的痕跡。
「很不錯的槍法,五槍全射入一個地方!」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來,他不由抬頭看,在看到來人時,瞳孔微微收縮。
丁易無視他眼中的寒光,依然笑道:「心臟的部位啊,不知道誰跟你有這般深仇大恨,讓你只想置對方於死地。」
張岷不發一言地低下頭,把子彈上膛,在戴上耳塞準備繼續射擊的時候,丁易奪去他的槍,用左手迅速連發五槍。
「碰、碰、碰……」
劇烈的槍聲停下後,丁易按下按鈕,槍靶移來,張岷的視線掃過去時,臉色微變,是一個再精準不過的五芒星圖形,而且丁易還是用左手發槍。
儘管不願承認,但丁易的槍法比他略勝一籌。
雖然丁易不發一言,但此刻,張岷強烈感覺到了身旁的人向自己散發過來的讓人膽寒的壓力。
眼前出現了一支槍,張岷卻只是別過視線沒有接下。
丁易笑了一下,把受到冷落的槍放下。
「心裡不舒服,開槍射擊的確是個不錯的發洩方法。」
似乎是不想被丁易引導到某個話題,一直默不作聲的張岷終於開口了:「你有事嗎?」
丁易笑著側著臉看他:「沒事就不能找你?」
張岷哼了一聲,準備轉身走人。
「你在逃避?」丁易對他的背影說道。
張岷的腳步停下,側身睨他:「你說什麼?」
丁易的笑容加深:「你在逃避那晚發生的事情。」
「那晚?」張岷的表情不變,仍然冷淡,「那晚是哪晚?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完,張岷離開,留下的丁易眉毛輕揚,隨後不可抑止的昂首大笑。
站在門口的阿強與阿森在張岷走來時各退一步讓他走過,而後不解地看著在射擊區裡笑得快要趴下的丁易。
他們剛才到底聊了什麼?居然讓易哥笑成這副樣子。
阿強與阿森迷惑地相視一眼。
張岷回到房裡後,疲憊地倒在床上。
一想到丁易方才就在他面前,他的手就緊緊握成拳,剛才,他真的差點就用手中的槍去殺了那個笑面虎一樣的男人!
半個多月前他加諸在他身上的恥辱有如夢魘,總是如影隨形,讓他想忘都忘不掉。
那種事情,那種可怕噁心的事情,怎麼會發生,怎麼可能會發生!
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然後用力顫抖。
因為憤恨,因為恥辱,因為恐懼——
「張岷!」
門外,突然傳來聲音,他僵了一下後,漸漸恢復平靜。
「張岷,快來開門,有事找你。」
在床上待了幾秒,張岷才沉靜地走下床去開門。
「什麼事?」
開門時,他一臉陰沉,把門外的人嚇了一跳。
「沉著張臉像個鬼似的。」門外的人喃喃,仍然把一張字條遞到張岷面前,「易哥已經走了,不過他有交代,叫你下個星期一晚上八點去這個地方找他。」
張岷沉默不語地接過字條關上門,任門外的人因他的無禮牢騷滿腹。他一直靠在門上,等到門外的人走開後,才坐了下來,看了一眼字條,苦笑一聲把自己的臉埋進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