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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打開門 - 第4章字體大小: A+
     
    第三章

      之後張岷有一個多星期沒有跟海莉聯繫,他也認為跟海莉之間只是到此結束,可是在一個多星期後,海莉打電話到他的公司裡,說要找他。

      「你的腳好多了嗎?」

      在電話裡,張岷向她這麼問道。

      「好得差不多了。再過幾天就跟從前一樣可以自由行走了。」

      「那就好。」

      「那天真的很謝謝你。」

      「不客氣,要不是我你也不會扭到。」

      「總之,真的很謝謝你。我想請你吃頓飯,算是對你的感謝。」

      「不用了,小事一樁罷了。」

      「對我卻很重要。」海莉很是執著,「就當是給我個面子,好嗎?」

      張岷猶豫了一陣,終於同意了。

      「好。」

      男人拒絕不了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面對美麗女子的哀求,他們總是很容易就會心軟。

      在這件事上,似乎沒有哪一個男人會例外。

      海莉約張岷吃飯的地點,是一間不大卻很有情調的餐館。

      張岷先到,在約定時間過十幾分鐘後,走路姿勢有點不自然的海莉才姍姍來遲。

      今天的她跟上次見面時有些不一樣。今天她幾乎沒有化妝,衣飾也很簡單,但這無損她的天生麗質,只是與上次的光彩照人有所不同,這次看起來清雅秀麗,柔美端莊。

      這樣的海莉看得張岷暗自驚歎於心底。

      在海莉走過來時,張岷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過去扶她坐下。

      「謝謝。」

      張岷的體貼讓海莉柔柔一笑。

      「不客氣。」

      兩個人都坐好後,海莉叫來服務生點菜。

      點菜過程有點久,因為張岷不知道應該點什麼,極少在餐館吃飯的他不知道口味怎樣,並且怕點貴了。讓女性請客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如果還點到價格偏高的菜,不知道人家會怎麼想。

      似乎知道張岷在想什麼的海莉笑著詢問他的口味,有什麼特殊愛好等等,隨後便直接向服務生報上了要點的菜餚。

      在海莉點菜時,張岷迅速翻看了一下菜單,當看到海莉點的菜的價格都比較高昂時,他不由得皺起了眉。

      服務生離開後,看到他這副樣子,海莉不由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不喜歡吃的?」

      張岷看著她,搖了搖頭,而後才說:「隨便點幾樣菜就好了,點這麼多而且又貴,會很浪費的。」

      「反正是我請客,你怕什麼啊!」海莉瞇起眼睛笑了。

      「就是因為你請客,才更不能讓你破費。」

      「為什麼?」

      「男人花女人的錢不好。」

      張岷直率的話讓海莉怔了怔,隨後摀住嘴嗤嗤笑了起來。

      「你這個人真逗,想法居然還這麼古板!」

      「難道不是這樣嗎?」

      海莉沒有為張岷解惑,因為她已經笑得說不出話了。

      海莉好不容易止住笑後,他們又聊了些話題,關於工作或是生活之類的。很快,飯菜端上來了。

      因為海莉說過吃不完的話就會浪費掉這樣的話,張岷吃飯時沒怎麼說話,大口大口地吃。海莉只是夾了一些蔬菜吃了半碗飯後便說飽了不再吃,因此桌面上的菜幾乎是被張岷一掃而光的。

      先吃飽的海莉捧著熱呼呼的清茶,一直笑看張岷不拘小節、豪邁。率真的吃相。

      看著這樣的張岷,海莉有種如果是做飯給這種男人吃一定會很滿足的心情。雖然沒怎麼說話,但每一道菜都吃個精光,就像每一道菜都是人間美味。

      因為方才有聊過,所以海莉知道張岷出身於平凡的農民家庭,自幼在田間長大。家裡因為沒幾個錢,父母覺得送他上學很費錢便只讓他讀到初中,後來送他到武術學校學習武術,認為這樣才比較好找工作。

      當時從武術學校出來還安排工作,他畢業後被分配到一個小區裡當警衛,本來還算一帆風順,卻在二十多歲時因為犯了點事被關進監獄待了五年。

      被關五年可是重刑,海莉問犯了什麼事,他卻聳聳肩搖搖頭,只說是年少時的荒唐。

      他不想說,海莉便沒問,卻在心中好奇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一個看起來如此樸實的男人被關進監獄,一待就是五年。

      當桌面上的菜全被張岷吃到肚子裡後,海莉叫來服務生收拾餐桌。看著張岷一邊打飽嗝一邊用紙巾擦拭油光撲面的嘴,她止不住地笑,沒想到一個快要三十的男人居然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張岷也有深沉的一面,海莉上次與他見面時,他就像是一隻受了傷,誰也不相信的野獸。

      他說這是待了五年監獄練就的。

      關在監獄裡的人都是犯了事的人,犯了什麼事的人都有。殺人、搶劫、強姦、詐騙……

      在裡面一年,你基本可以看清世上的一切醜惡。

      監獄裡面就是一個社會,一個只有罪犯的社會,裡面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罪惡。

      在裡面,如果不變強,就會活得連狗都不如,如果輕易相信別人,就會被出賣得連一根骨頭都不剩——

      張岷與海莉的話題到這裡就開始凝重著,張岷說完自己的事情後,海莉的視線便一直落在櫥窗外,彷彿與他們隔絕的世界上。

      「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

      海莉轉回頭,卻只是看著手中盛著清茶的玻璃杯。

      「幹什麼,不就是丁易的女人?」

      張岷習慣地拿出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看了海莉一眼後又把煙放回了衣服裡。

      海莉抬頭,正好把他的這個舉動看在眼裡。知道他是怕熏著自己才忍住不吸煙,海莉心中一暖。

      「如果,我真的只是專屬於某一個男人的女人就好了。」

      說這話時的海莉一臉苦澀。

      「其實,我是幹那個的……」

      「啊?」

      「就是妓女。」

      張岷明顯地呆住,盯住海莉不放,後來又覺得這樣不好便尷尬地收起視線。

      「你……你不像……」

      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的張岷斷斷續續地說。

      海莉沒有看向張岷,目光一直看著被她捧在手中不停轉動的杯子。

      「我家其實挺有錢的,我一開始之所以會幹這個,是因為我被一個男人給騙了。」

      說到這兒時,海莉的目光變了,夾雜著一種說不清的情感,悲哀與壓抑,不堪與痛苦。

      「那個時候,我才十七歲,高中都沒畢業。有一次我跟同學出去玩時遇上了一個比我大十歲的男人。他長得不錯,說話很幽默,又體貼人,很快,單純的我便陷入了他布下的情網,為了他不顧家人的強烈反對跟他遠走他鄉——美夢,是很容易被驚醒的,只是我沒想到我會醒來得這麼快,並且會這麼可怕。某一天晚上,男人把三個男人帶進了我們租住的屋裡,讓他們——強姦了我——」

      海莉閉上了眼睛,為不堪回首的往事。

      「後來我才知道,男人收了他們的錢,把我當成妓女給賣了。我就這麼被關進了一家酒吧,他們逼我做妓女,本來我死也不同意,但他們想著法子來折磨我,每天都叫不同的男人來強姦我……」

      海莉摀住臉,可能是不想讓自己哭出來,只是她已然哽咽的聲音透露了她的心情。

      「那是我最黑暗可怕的日子,終於在某一天,我受不了了,哭著同意他們的要求,也從那天開始,我成了一個真正的妓女。」

      「那……那你的家人呢?」張岷的表情沉重著。

      「我的家人?」海莉放下了手,眼睛已經紅了,像是哭過卻沒有流下一滴淚。海莉笑了一下,是心酸也是諷刺,「我在那家酒吧做了一段時間後,終於找到機會逃了出來。我逃到一個地方叫我家人來接我,他們很快就來了,可是在知道我這段時間所經歷的種種後,他們大為震驚。他們不敢報案,因為這會公開我所經歷的一切,他們不知道如何面對我,因為我是一個被無數男人玩過的女人……」

      「只是當時的我傻得不知道他們的心情,一個勁地哭著讓他們帶我回家。可是在某天醒來後,我發現他們留下一筆錢後離開了。那時候我才醒悟我的親生父母怕丟不起這個臉而把我丟下了……當我知道這件事後,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我以為我真的會死掉……可是我沒有,我居然晃著晃著,晃到了我曾經逃離的那家酒吧……」

      「那個時候,我知道,我最悲慘的不是被騙賣到酒吧當妓女,而是不幸成了妓女後被親人無情地拋棄。」

      海莉終於哭了,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她用手拭去,但淚水流得洶湧,她怎麼也拭不乾淨。

      張岷沉默著朝她遞去一張紙巾,她握住卻沒有拿走,她的手抖得厲害,整張紙巾跟著她一塊顫抖。

      「人生只有一次,一步錯步步錯,再也不能回頭,縱然你為此背負罪孽。」

      海莉悲痛地說完,收手再次摀住臉,不停地哭泣,任由流水自臉頰流下。

      張岷一直維持原來的動作,他看著她的目光,充滿著無奈與疼惜。是恨自己無能為力,又是憐憫她一個弱女子居然要遭遇這樣的事情……

      過了好久,海莉才算是冷靜了下來。擦乾了眼淚,眼睛仍然是紅腫的,她扯嘴笑了笑,說不好意思,居然跟你談這種事情……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在你面前就這麼說了出來。以前,我是絕對不會對別人說這種事的。可能,是你給我一種可以信任——安心的感覺吧。」

      「謝謝你信任我。」張岷誠摯地說道,「說出來比較好,一直悶在心裡會很難受的。能夠幫上你的忙,是我的榮幸。」

      「真的很謝謝你,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很舒服。」海莉柔柔地笑著,「很羨慕能夠成為你妻子的女人,你一定會很珍惜她的。」

      張岷苦笑著搖了搖頭:「像我這種窮人,沒有幾個女人會看上我的。」

      「你人這麼好,怎麼會沒有人看上你?像我就會。」海莉很快說道,說完後臉色卻黯了下去,「抱歉,像我這樣的人居然還說這種話。」

      「你這麼說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張岷板起一張臉。

      海莉直視他:「你不覺得我很髒嗎?」

      張岷對她的話嗤之以鼻:「真正骯髒的是那些看不起你、拋棄你的人。」

      海莉笑了下:「雖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不過我還是很高興。」

      「我說的是真的。」

      「嗯。」

      海莉把手放在桌子上,視線落在張岷身上,而後輕而柔地說道:「跟你在一起很輕鬆,真的,我很喜歡跟你在一起。」

      「那如果我們都有空的話,就不時出來見見面吧。」張岷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齒,看起來有點稚氣。

      「嗯。」

      看著張岷溫柔的笑臉,海莉若有所思地輕輕點了點頭。

      而此後,海莉果然經常給張岷打電話,約他出來見面,然後兩個人在這個城市不停地逛著。

      白天就逛公園,晚上就去夜市,玩得不亦樂乎。

      雖然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隨著時光的流逝,他們知道在彼此之間,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改變。

      某一天晚上,同樣約出來見面的他們去一家酒吧喝酒。或許是興致高昂,兩個人都喝多了,醉至七八分,意識不清楚,不知怎麼的就進了一家酒店然後開房住了進去……

      張岷真的醉了,不像平常穩重,進到房間後抱住海莉柔軟無比的身軀不停地吻著,海莉也格外的順從,柔柔地枕在張岷帶著男人特有的麝香的懷抱裡。很快,他們身上的衣服都褪得差不多了。

      就當事情看似會順利地發展下去時,海莉突然猛然推開了身上的人,手臂一揮往張岷酡紅的臉上狠狠摑去。

      「啪」地一聲響亮,可見這巴掌打得多重,讓張岷徹底清醒過來,呆呆地看著海莉。

      「你快走。」海莉用力推他,「快走啊,離開這兒。」

      「怎、怎麼了?」差點兒就被推倒在地上的張岷詫異還沒過,又添困惑。

      「你是好人,我不該騙你,在他們來之前,你快點走啊!」見他一臉呆樣,海莉急得快要哭出來。

      「到底怎麼回事?」見她這樣,張岷深覺一定有事情。

      「我、我……」海莉目光閃爍,說話結結巴巴,似乎在害怕什麼,最終,她還是咬著牙說了出來:「我騙了你,其實我是被易哥派來的。他說你不肯在他手底下做事所以很生氣,便想整你。他叫我來引誘你,讓你喝下迷藥後無力反抗就可以捉住你然後折磨你了……」

      「迷藥?」張岷微微睜大了眼。

      「你別擔心,我沒這麼做……我……我下不了手……你是好人……」海莉紅著眼睛,「所以你快點走吧,快走、快走啊!」

      「那我走了,你怎麼辦?」張岷一臉擔心。

      沒想到他這種時候還在為她擔心,海莉心中五味雜陳。

      「我沒事的,我會騙他們說被你發現了所以讓你逃了。」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張岷還是不放心。

      「真的。好了,別說了,你快點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海莉滿臉焦急,一再催促他離開。

      「嗯,那我走了,你要保重。」

      最後深深看她一眼,張岷迅速穿上外套,以最快速度走到門前,用力打開門——

      他沒有走出去,因為等候他的,是一把黑森森的槍口,冰冷冷地抵在他的額頭上。

      不算寬敞的客房,擠滿了一幫人。

      一身黑衣的丁易坐在中間,被搶抵住頭部的張岷被兩個彪形大漢壓住跪趴在地上,海莉則被其他黑衣男人扣住跪在與張岷對面的不遠處。

      空氣凝重,到處是危險而且緊張的味道。沒有一個人說話,氣氛一觸即發,形式上看起來最弱的張岷無畏地睜大眼睛瞪住丁易,海莉則臉色蒼白地跪坐在地上,而丁易,一臉冰冷。

      「我真是沒想到。」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丁易終於開口,說話時,眼睛與張岷無懼的目光對視,「你的本事真是不小,海莉這個陪了我快一年的女人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裡就被你收買了,居然背叛我,想要放你走。」

      「她沒有這麼做。」張岷因為是被強制壓趴在地上,氣勢不但輸人一等,連說話都有些費力:「是我自己發現了她的目的決定逃走的,不信你可以問她。」

      聽到他的話,一直低著頭的海莉驚訝地看向他。

      「哼。」丁易冷笑了一聲,目光中的寒意更甚,「你難道不奇怪我們怎麼會出現得這麼實時嗎?當然是因為我叫人在這個房間裡安裝了竊聽器。剛才海莉對你說的一字一句,我不但聽到了,而且還錄下來了,要不要我放給你聽?」

      海莉聽到,頓時一臉死灰。而張岷除了以更狠的目光盯住丁易外,還能做什麼?

      「你到底想怎樣?」

      在緊張得足以叫人窒息的氣氛中,張岷憤怒地低吼道。

      丁易偏過臉,看了面無血色的海莉一眼。

      「雖然我沒為海莉贖身,但我包下了她,因此,在我沒玩膩她之前,她仍然是我的女人。身為我的女人卻對別的男人動情,還打算為了他背叛我——」

      抿唇笑了一下的丁易卻更有嗜血的氣息,輕輕觸摸下巴的舉動就像在思量如何殺人才最痛快。

      「我最恨的就是被背叛,這樣的人我從來都不寬恕。不過,嗯,看在她陪了我一年的份上,處罰可以相對輕一點……」

      丁易這麼說的時候,張岷與海莉幾乎是在屏息著聽的。他似乎也不打算辜負他們的緊張,彈了下指,他冷血地說道:「就把她的雙腿鋸掉好了。」

      海莉一聽,頓時癱了下去。

      張岷先是錯愕地瞪大眼,隨後劇烈地掙扎起來,更是憤怒地吼道:「丁易,你不要太過分了!海莉只是未遂而已!何況對一個女性如此殘忍,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殘忍?」丁易朝張岷冷笑,「我已經很仁慈了。」

      「知道曾經背叛過我的人的下場嗎?四肢被廢算是輕的了,一般而言,背叛我的人我都會滅他全家——一根苗子都不留。」

      丁易說這話時的冷酷讓人確信他說的完全是真的,看到他這樣,張岷啞口無言,不經意地看向海莉,看到她嚇得失魂落魄的樣子,張岷咬了咬牙。

      「丁易,只要你肯放過海莉,你要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憑你現在這樣,還敢跟我談條件?」丁易一臉嘲諷。

      「處罰海莉——對你也沒什麼好處不是嗎?更何況你一開始就打算針對我吧,現在跟你預期的有什麼不一樣?我已經落入你手中,而海莉只是一時之念,她陪了你這麼長時間,至少功能抵過,你就放過她吧。」

      丁易看了一會急切地為海莉求情的張岷,似在思考什麼地沉默,然後在眾人意料不到時驀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朝張岷走去。

      立在張岷面前,丁易居高臨下看他。

      「明明自己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卻只一味地替一個相處不到一個月的女人求情——海莉,你的魅力果然不小。」

      丁易突然轉向海莉,如此說道。

      「易哥……」一臉蒼白的海莉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了。」

      丁易笑了,這次真的是笑了,不帶任何讓人不寒而慄的冷酷。

      「張岷,我一開始想讓你為我做事。可是你拒絕了。」丁易稍稍側過身,斜視著被壓趴在地上的人,「那麼現在,你是拒絕還是同意呢?」

      丁易會這麼問,目的已經不如開始時單純,他以海莉為人質,看似在詢問,其實是在強迫。

      張岷還有一絲猶豫,見過丁易的狠,要是跟在這種男人身邊,他真的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可以拒絕,那麼我就叫人把海莉帶回去,對她進行處罰。」

      張岷一聽,不由得恨恨地道:「我答應了,你就會放過她?」

      丁易笑著點點頭:「不但會放過她,我還會把她供起來當神般照顧,讓她好吃好喝養得白白胖胖。如果你真能好好為我做事的話,或許哪一天我還會讓你們在一起……」

      條件看起來是很不錯,但是張岷還是在猶豫,丁易沒有催他,很有耐心的在一旁等候。

      一直遲疑不決的張岷直至看到不遠處海莉投注過來的無助目光時,才下定了決心。

      「好,我答應你。」他咬著牙,重重地回答。

      「嗯哼。」丁易滿意地點點頭,退後兩步,笑得刺目,「不過,真正有趣的才剛開始哦。」

      聽到他這麼說,張岷的心臟為之一揪。

      他還有什麼殘忍的手段?

      「張岷,我清楚你不是自願為我做事的,並且未來也不一定能夠全心全力為我效力。為了保險起見,我在你身上加點東西好了。」

      「什麼……東西……」有些茫然的張岷有點毛骨悚然地道。

      丁易做了個動作,示意一旁的屬下拿什麼過來,很快,便有人把一個手提箱放在張岷前,並在他眼前打開。

      手提箱裡,裝的是幾支注射器,跟似乎裝有什麼藥劑的瓶子。

      看到這些東西,張岷的瞳孔迅速收縮。

      看到張岷這樣,丁易就知道他估計已經猜出了這些是什麼東西。

      「這些是已經製成液狀的海洛因,大量的注射會導致死亡,少量的注射則會讓人醉生夢死,一天一點就會上癮,再也離不開它。」

      丁易笑著向他說明,儘管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你今天不用注射很多份量,五毫升左右就足夠了,就是這麼一個瓶子的份量,以後每隔幾天我會視情況讓你注射的。」

      「你想……用它來控制我?」

      張岷的聲音有些抖,不知道是因為害怕,或是因為憤慨。

      「這的確是很有效的控制人的利器。」

      丁易笑著說,頓了一下,復又道:「啊,你可以選擇要不要注射,不過,如果你的回答是『不』的話,海莉那雙白皙修長的腿就會離開她的身體了哦。」

      說什麼可以選擇,明明就是威脅!

      張岷用力瞪住丁易。

      「怎麼樣,想好了嗎?」

      「你是要我自己注射嗎?」張岷收回視線,說話的聲音低沉。

      「算是吧。」

      「那就叫你的人放開我。」

      丁易朝自己的屬下點點頭,立刻,他們放開了張岷,不過另一把槍卻筆直的對準了海莉的頭部。

      看了一眼海莉,張岷緩慢地自地上爬起來,遲疑了片刻,終於把手伸向手提箱……

      「張岷……」

      一直不說話的海莉在這時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他再次向她看去時,看到了她悲傷的表情。

      張岷沒說什麼,朝她露齒一笑,耀眼的燈光下,皮膚比較黝黑的他的笑容看起來是那麼率真,在這種處境下,讓人尤其心酸。

      他的這抹笑容,看得海莉眼中的淚不自覺地順著臉頰滑下。

      張岷把乳白色的藥劑吸進注射器裡,然後平靜地將其注入自己的身體。

      當乳白色的液體完全進入身體裡時,張岷用力閉上眼把針頭抽出身體,隨手一甩就把注射器丟掉。

      耳邊傳來針筒摔在地上的聲音,還有其他別的聲音,他沒有睜開眼睛去看,而當他張開眼時,海莉已經被人帶走了,房間裡只剩下丁易還有他的幾名手下。

      過了幾分鐘,張岷躺在地上,眼皮開始沉重,頭頂上的燈光變得迷離。

      他知道藥性開始發作了,在頭昏與暈眩感襲來之前,他閉上眼睛,安安靜靜地迎接他將要面對的一切,未來未知不安,充滿黑暗的一切。

      丁易一直站著俯視仰躺在地上的張岷,丁易動也不動,黑暗的瞳孔裡不怎麼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

      丁易也在等待,只是他等待的,與張岷的完全不一樣。

      在市郊有一處已經廢棄多年的舊建築群址,因為這裡地處偏遠,便鮮少有人到來。

      這個地方已經有一部分被拆毀,到處都是沙礫與塵土。在石灰脫落斑駁不堪的牆壁上,還長著隨風擺動的雜草。

      這裡荒蕪的連流浪漢也不願停留,在白天有人路過也會驚疑是不是鬧鬼。

      而這麼一個沒有人願意到來的地方,今日不知怎的熱鬧起來。在一輛灰白色的車開進一塊空地前,這裡已經停留了兩輛黑色轎車。

      灰白色的轎車停穩後,自上面走下來一個人,而他,正是張岷。

      張岷走下車,看到五輛轎車上都沒有人,正思忖接下來要怎麼做時,他的手機響了。

      接聽電話後不久,張岷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一幢破舊的工房上。收回手機,他沉默著打開車門,從車裡拿出一個手提箱,朝他方纔所看的那幢樓房走去。

      這幢樓房的對面約一百米處,有一棟二十幾層的舊辦公樓,這棟辦公樓有三分之一已經被拆毀,剩下的三分之二在風中佇立,似乎搖搖欲墜,十分危險,別說叫人上去,光是站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可怕。然而,今天還真有人不怕死地攀上了這棟危樓的最頂層,還在上頭悠哉游哉的看風景。

      阿強趴在比他的肩膀略為高些的護欄上,雙手舉著望遠鏡窺視張岷的一舉一動。

      相較於阿強,站在他身邊的兩個人則真的是閒閒沒事幹,一個在吹十二月初的寒風,一個在眺望荒寂無人的孤涼風景。

      當阿強看到張岷走進對面的工房後,就著原來的姿勢突然開口:「易哥?」

      「什麼?」丁易背靠在護欄上,任呼嘯而過的冷風吹亂他的頭髮。

      「對方有五個人,還都帶著槍。你讓他一個人赤手空拳進去,不是叫他去送死嗎?」

      丁易莫名地笑了一聲:「如果他這麼輕易就死掉的話,證明我看錯人了。」

      在眺望風景的阿森轉過頭來看他,想了想後,問道:「易哥,這次你故意只讓張岷一個人來處理這件事,其實主要目的是想要試探他吧?」

      「哈哈。」丁易笑著點頭,「不愧是阿森,夠瞭解我。」

      「赤煉幫這幾年來在其老大的帶領下迅速在黑社會裡擴張自己的實力,如今也算是黑道數一數二的大幫。如果他們老大能夠安分守己一點,不把念頭動到青龍幫上,我們或許真能相安無事。」

      青龍幫是黑道第一大幫,這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而青龍幫是絕對不能惹的幫派,更是黑社會裡的人深有體會的。

      這麼多年來,很多幫派懾於青龍幫的威名從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雖然這些幫派佔絕大多數,但畢竟還是有小部分一直對青龍幫虎視眈眈。

      黑道第一大幫,其勢力財力以及地盤的範圍都是其他幫派遠不能比的,佔有這麼多優勢就已經足夠讓人眼紅與不滿,於是有一些幫派總是在動青龍幫的念頭,欲謀打擊或消滅這個稱霸黑道的幫派,好讓自己的幫派佔據這些優勢,穩坐黑道第一的寶座。

      赤煉幫就是這樣的一個幫派,自迅速擴張之後,他們就在動青龍幫的念頭,不斷在青龍幫的地盤上惹事。一開始時,丁易放任他們,想看他們這個幫派能做到什麼程度,但是在不久前,赤煉幫的人不知通過什麼管道知道青龍幫打算從國外運回一批阻擊槍支,並且在運貨的途中截下了這批貨。

      這件事無疑是在青龍幫的臉上重重摑了一掌,丁易知道,不能再放任赤煉幫了,是必要還給他們一點顏色,讓他們知道在老虎嘴上撥須的後果!

      這批貨被赤煉幫截下後的第三天,赤煉幫的老大提出要青龍幫以高價贖回這批槍支。他們開出的價錢,足夠青龍幫再從國外運回三批同樣的槍支了。然而,丁易同意了他們的要求,並按照赤煉幫開出的條件一一去辦。

      第一個條件,赤煉幫讓青龍幫選出一個人,帶著他們開出的錢去他們指定的地點。

      第二個條件,送錢來的人身上不能帶任何武器,並且只能是一個人來。

      第三個條件,赤煉幫要先收到錢,收到錢的三天內才交貨。

      明顯是對一方有利的條件,丁易卻同意得不假思索,並且他選出來送錢的人,是才在他手底下做事不到一星期的張岷。

      張岷接下這個任務之後,丁易曾經告訴過他,對方並不打算讓他活著回來。

      是的,丁易很清楚赤煉幫想要做什麼。他們不僅想要錢,並且還打算吞貨,想來個一舉三得,因為如果成功,還可以重重打擊青龍幫在黑社會上的顏面。

      張岷聽到他這麼說,依然無動於衷,淡淡地答道,我知道了。

      丁易知道並不是張岷無畏,更不是無知,在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多少人使用什麼武器的情況下,他也不是在自信。一句知道了,僅說明他會盡力而已。

      儘管張岷對待他仍然如一開始時的冷淡,但丁易就是欣賞他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

      這次的事情,丁易本來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他選擇讓張岷一個人去,就是想試探他到底有沒有這份膽量,以及測試他的真正實力。

      丁易的表情因為想起了張岷離開前的表情而微微的改變,阿森看了他一眼,隨後說道:「易哥,如果張岷順利解決了這次的事情,你會讓他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嗎?」

      張岷目前只知道丁易是青龍幫的一員,身任青龍幫下屬的一個小幫派的老大而已。

      丁易沉默了幾秒,才道:「到時候再說吧,反正不急。」

      丁易就是這麼一個多疑的人,這雖然是一個缺點,但也是能確保他自身安全的優點。

      這時候,一直用望遠鏡看著前方的阿強說話了:「易哥,他們動手了。」

      隨著阿強的話音落下,從前方呼嘯而來的風帶來隱隱約約的槍聲。丁易微微抬起頭,任風把頭髮都吹至臉上,他的表情沒有變,目光卻變得更為深沉。

      「他的肩膀中槍了,倒了下去。」阿強一邊繼續窺探,一邊做現場播報:「他們五個人圍了上去——啊,他搶走了其中一個人手中的槍,動作很快!反擊了,在五個人都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

      風中,傳來了三聲槍響,隨後杳無聲跡。阿強也不說話了,丁易朝他看去,看到他瞠目結舌的一張臉。

      丁易迅速奪過阿強手中的望遠鏡,當他調整好可以看到對面的位置時,寬敞的工房內,五個男人已經倒地不起。而張岷,左手拎著他之前拿進去的手提箱,右手握住槍,臉色難看地一步一步走出工房。

      他的身上,滿是鮮血,有他的血也有別人的血,被打穿的肩膀處血仍然流個不停,滴在他走過的地方上。

      看不清他的目光,他的表情卻是陰暗的。他就像是浴血而生的獸,疲憊憔悴卻不掩其鋒芒,背負著黑暗與罪孽,步伐沉重卻不失優雅,一出現就奪去看到他的人的目光。

      真美!

      丁易由心讚歎著,為眼前的這幕場景震撼。過了良久,直到心中的這份激昂沉澱,他才把望遠鏡交給阿強。

      「太不可思議了!」阿強發出感歎,「三槍就讓五個人倒地,真是神乎其技,快得眼睛根本看不過來,等到結束時,五個人都已經趴下了。」

      丁易聽到阿強這麼說,撫著下巴沉思:「奇怪,資料上沒有說過張岷有練過槍啊,他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技術?」

      「有練過。」阿森對他說道:「在做黑蛇會老大陳國棟的保鏢時,他一直在練,畢竟黑道老大的保鏢不會用槍是不行的。」

      丁易恍然:「原來如此。」頓了一下,丁易為一件事不自覺地微蹙眉毛,「也就是說,他練槍也不過是一個月左右的事情?一個月就能有這麼好的槍法……真的,難以置信。」

      話雖這麼說,丁易的眼睛卻露出興奮的光芒。

      那是野獸遇上同等級的對手時的目光,興奮、激昂、迫不及待……

      「啊,易哥,張岷開車走了。」

      繼續用望遠鏡窺視遠方情形的阿強突然說道。

      丁易側過臉看著遠處,儘管他看不清對面的情況,卻已經對那裡瞭如指掌。

      「阿強,到你了。去把那五個人解決掉。」

      「咦?」阿強一臉困惑地看向他。

      「張岷沒有殺死他們,他們只是痛得昏過去了。」可以說是殺人如麻的丁易只消一眼就可以看出對方是昏過去還是真的已經死了。

      張岷沒有殺人,這也在丁易的意料之中,畢竟張岷之前並不是真正混黑道的,讓他痛下手段殺人需要一定的時間。

      「是。」

      聽到他這麼說,阿強把望遠鏡交給阿森後,便去辦丁易交給他的任務去了。

      在阿強離開後不久,阿森的手機響了,等他接聽完電話後,他面對丁易,淡淡地說道:「易哥,赤煉幫從今天開始成為歷史了。」

      丁易雙手抱胸,直視前方,只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就是丁易的解決方式,連根拔除赤煉幫。

      在張岷來這裡之前,他已經派暗殺組成員潛進赤煉幫的總部,把赤煉幫的幫主一家一個個殺掉。

      經過這次的事情,恐怕日後真的沒人敢惹青龍幫了,這也正是丁易想到達到的效果。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張岷身手居然這麼好,看來他是真的挖到一塊寶了。

      想到這裡,丁易興奮的心情又浮現於眼睛中,阿森立於一旁靜靜看他,一直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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