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崈聽沈知晏簡單描述的畫面也微不可及的蹙起眉頭,這更像是有心人刻意準備的一場祭祀,“你現在還能知道大體位置嗎?”
沈知晏堅定地說:“在山頂。”
山坡上樹林密集,很難找到一個周遭沒多少大樹的空曠地方,唯一有可能的只能是山頂。
“走。”邵崈廢話不多說,直接摟著沈知晏的腰身,瞬移將人帶到了山頂。
沒等往裡走,沈知晏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沈知晏神色微變,連忙跑上去,就看見張家嬸子雙臂大張,手臂以及腿腳像是沒有骨頭一樣綿軟的纏繞在身後的柱子上,頭無力的垂下,染血的發絲在空中飄蕩,在血液之下,銀白色的發絲更讓人矚目。
“這是怎麽回事?!”眼前見到這一幕要比記憶中那匆匆一眼震撼的多,這是人為的虐殺!
沈知晏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有一個之前還在跟你說話的活生生的人,剛分開沒多久就變成了這樣,沈知晏咬緊牙關,正要上前,卻突然發現腳下有些不對,在張家嬸子的位置,以她為中心向左右蔓延,四面八方擺放,鮮紅的血液代替朱砂,在四周形成了一個鬼魅的陣法,而這個陣法鎮守的,正是張家嬸子。
“張家嬸子不過一個鄉下寡婦,誰對她有如此深仇大恨,竟然殺人還下咒!”沈知晏恨得止不住想把凶手抓過來切碎,但是眼下,他只能先解決這個陣法。
困魂陣。
顧名思義,就是殺了人之後,不想讓人去投胎,所以將魂魄困守在死亡的地點,一直到魂魄的精力泯滅,消失在人世間,這才算完。
硬生生的將一個富有生機的魂魄困死。
手法十分惡毒!
沈知晏咬破指尖,用自己的手注入靈力在陣法上摸索。
企圖用外來的靈力注入陣法之中,然後理清脈絡,徐徐圖之。
但是讓沈知晏沒想到的是,這個陣法居然牽扯到了張家嬸子的魂!
也就是說,陣法破了,張家嬸子的魂也會即刻碎裂,徹底消失!
邵崈在一旁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說:“張家嬸子應該是看見了凶手的臉,或者是她本身就認識這個凶手,要不凶手沒必要做這些。”
而且,陣法破碎即魂碎。
也側面說明,張家嬸子的魂對他們有用。
邵崈想了想又說:“你看張家嬸子臉上的血,是不是不太像別處傷口噴濺上去的?”
沈知晏心下狐疑,走上前去仔細查看,撩開頭髮,就看見張家嬸子的額頭上,左右兩邊分別出現了凹進去的洞。
“怎麽回事?”
邵崈說:“她的角被挖去了。”
用的是挖,而不是砍。
砍去頂多是在一個距離動手,但是直接挖,那是連著身上的血肉一塊,將那根角帶走。
沈知晏張了張嘴,感覺有些錯愕,“張家嬸子不是人?”
“臉上有些坑坑窪窪的痕跡,應該是鱗片被人拔了,身體很軟,是因為骨頭被人抽了,筋也沒了。”說著,邵崈捏了一下張家嬸子的胳膊,沒有摸到骨頭,“還有血……地上留下的血不多,但是卻有很大的血腥味,應該是有人抽幹了她的血。”
至於地上這些……就是傷口遺留的血液罷了。
沈知晏遲疑的說:“張家嬸子是龍?”
這話一出,他自己都不信。
張家嬸子要真是龍的話,怎麽可能被沈宜山一個普通人逼到不得不離開村子?!
而且還有孩子,還有清洛。
張家嬸子要真是人的話,又怎麽可能有清洛呢?
“張家嬸子確實是龍。”邵崈說:“可能是因為剛生產完,體力不支,才會被逼到這個份上,要不然她肯定不會任由沈宜山造次。”
“清洛年紀小,龍又是卵生,像是剛剛孵出來沒多久的樣子,但是龍本身和人不一樣,龍不會有虛弱的時候,即使剛出生,鱗片也是堅硬的,清洛相比龍,還是和人類嬰兒更相似。”
“人類和龍族的結合,很難生下孩子,一旦生下也是體弱多病,但是清洛看起來沒什麽異常,應該是張家嬸子做了什麽舉動,改善了他的體質。”
“怪不得。”沈知晏滿腦子都是張家嬸子生前和他說話的場景,“怪不得張家嬸子一心想要把清洛交給我,她是想回去拿行李,還是想找那個凶手呢?”
除了鬼,世間在沒有任何族群具有瞬移的能力,張家嬸子到山上來,肯定是她主動,或者是凶手邀請過來的,她和凶手認識的可能性最大,張家嬸子在沈宜山搶孩子的時候就應該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所以想把孩子交給沈知晏,然後自己回去面對一切。
但是卻被沈知晏拒絕了。
最後張家嬸子還是走向了自己之前一直想步入的深淵。
“但是為什麽呢?”沈知晏想不明白。
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直接帶著孩子遠走高飛不是更好?
“每件事的經過肯定都有它的原因,張家嬸子肯定也有自己的判斷,咱們別過多思考了,眼下,這個陣法沒辦法解,但是可以打碎,只是打碎以後,魂魄也跟著被打碎,同樣入不了輪回,我們還是走吧。”
邵崈不想自己手上沾染上龍族的血,龍傳說是最護短的族群,要是被別的龍聞出來,後續的事情才更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