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在聞嘉木看來, 柳思行把人帶走的速度非常快, 但這個過程對柳思行來說, 特別的漫長和煎熬。
在她做出把人拉走的動作之前, 就知道聞嘉木八成會誤會。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念頭:
如果她真的拉著人跑了, 聞嘉木會怎麽想?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水性楊花?
還是會如釋重負?畢竟他自己都有了其他人……
柳思行咬咬牙。
不論如何,她都必須把這個郭饒帶走。
這個人實在是太奇怪了,眼睛一直盯著聞嘉木, 讓柳思行覺得毛骨悚然、後背發凉。
他到底是想做什麽?爲什麽看到男子比看到女子還興奮?
聞嘉木除了長得帥點,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很普通的煉氣期弟子啊, 一點都不突出的。到底有哪裡值得他惦記?
如果說他天賦好,容易惹人妒忌……一般而言,如果不是修爲差特別多, 根本不可能一眼看出來靈根。
聞嘉木目前跟柳思行差不多,在修真界很多人認識,但眼前這位什麽事情都不知道, 顯然不應該清楚他是天靈根才對。
所以他爲什麽見到聞嘉木之後會是這個表現?
柳思行的腦子裡亂成一團麻,毫無頭緒,只能速戰速决, 先把人帶走再說。
可是郭饒幷不想走。
她加大了力氣,想要快速把人扯走,但是郭饒真的一點都不配合。
他對聞嘉木很感興趣,眼睛裡冒著綠光死死盯著他,想要接近他。
這麽下去會出事的,柳思行的腦海裡拉響了十級警報。
她渾身氣血上涌, 顫抖的手迅速關掉了自己的重力手環。
這招很有用,擺脫了十倍重力束縛的柳思行,拉著郭饒狠狠一拽,拉得他一個踉蹌,馬上就被帶跑了。
柳思行咬著牙抓著他往前奔。
說真的,這郭饒看起來普普通通,只是個剛剛突破築基的修士而已,但是拽起來特別重,也不知道是體質特殊,還是身上穿了什麽防禦法寶。
柳思行帶著他跑了大約一里地的時候,感覺手上的反抗之力突然小了不少,甚至不需要自己花太多力氣了。
看樣子郭饒似乎改變了注意,决定跟她一起走了。
這又是爲什麽?
不過現在也想不了那麽多了,爲了能够距離聞嘉木遠一點,柳思行也顧不上挑選什麽路,哪裡人少往哪裡跑,離開了小鎮之後還狂奔了好幾十里,直到去到了延綿不絕荒無人烟的深山裡,確定聞嘉木一直半會兒追不上來,才撒了手。
她消耗了一些體力,停下來了以後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跟郭饒說:「抱歉,我不想見到那人,人品不好,建議你也離他遠一點。」
郭饒一屁股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才開口:「人品不好?他一個天靈根,應該很受宗門重視才對吧?莫非是心高氣傲看不上其他人?」
郭饒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盯著面前的小姑娘:「就算看不上其他人,對你應該也還好吧。畢竟你這樣年輕貌美的姑娘,應該是很受人歡迎的。」
天靈根?這人怎麽知道的?
「不過你雖然有風靈根,靈根却比較雜……他是因爲這個看不上你,對你始亂終弃了嗎?」郭饒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柳思行驚了。
這人真的能憑空看出來其他人的靈根。
不需要驗靈石,甚至不需要摸脉,只需要用眼睛看的。
他才剛剛築基而已!
「你怎麽知道我的靈根?」柳思行努力鎮定。
「啊?」郭饒似乎有些驚訝,「你們都看不出來嗎?我師父教我的,我以爲人人都會。」
「……不是所有人都會。」
其實柳思行根本沒聽說過有人會,或許元嬰以上的修士會,但她也沒問過。
這人真的是封印裡出生長大的人嗎?柳思行突然有些懷疑。
但如果不是的話……這說明什麽?難不成封印真的出問題了。
柳思行渾身緊綳,幷且被這人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低下頭說:「你稍等,我處理點事情。」
遇到這麽一個可疑的人,她不得不仔細做打算。
她出來宗門根本沒有跟任何人說,更沒想到聞嘉木能够這麽快就找到她。
不過想一想也能够明白,之前聞嘉木給她弄了個木木探測器,證明靈腦是可以定位到靈網中某個人的,所以聞嘉木應該也能够知道她的位置。
除非她關閉靈腦。
這個舉動等於是徹底跟外界斷了聯繫,但是聞嘉木追過來的可能性太大,過來了會出什麽事情她也猜不透,所以不敢冒這個險。
郭饒看著柳思行抬起手戳亮了自己的黑色露指手套,興致勃勃地問:「你這個手套,也是靈腦?我看別人的不太一樣。」
「嗯……靈腦什麽樣的都有,看自己喜歡。」柳思行一邊敷衍他,一邊把靈腦關機了。
「能給我看看嗎?」郭饒問。
柳思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用不了的。每個人的靈腦只能自己用。\"
「用不了嗎?」郭饒似乎覺得有點傷腦筋,「所以我必須要自己去買一個?」
「能不能你自己操作一下,讓我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突然直接伸手抓住了柳思行的手腕。
這人身手出乎意料的好。柳思行雖然有防備,却也沒能躲開。
「你做什麽?」她打了一個激靈,有些慌亂地掙扎了一下,但是沒能掙脫。
郭饒的力氣很大,甚至不像是一個修靈者,而像是體修。
甚至不是普通體修。
柳思行可是經常在十倍重力下訓練的,現在關掉了重力手環,居然也比不過他力氣大。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爲有點莽撞了。
明明知道這人有問題,爲什麽還敢跟他兩個人到這種周圍都沒有人的地方?
哦,想起來了,她是怕這人對聞嘉木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怕他出危險。
柳思行覺得自己有點兒傻,明明還在生那小子的氣,結果爲了他居然什麽都不顧了,一門心思把人帶遠點,最後置自己於險地。
「我就是想看看靈腦是做什麽的,之前沒人給我看。」郭饒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這眼神怎麽看都不是想要研究靈腦。
柳思行之前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來了,而且感受更加明顯。因爲這次這人針對的不再是聞嘉木,而是她本人。
打是不可能馬上打的,打過他的可能性不大,最好是等宗門的執法隊過來。一般執法隊會由金丹長老帶頭,戰鬥力會强上許多。
柳思行渾身僵硬,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要怎麽樣拖延時間。
「好,你想知道什麽,我告訴你。你鬆開手。」
郭饒似乎幷不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什麽不妥,有點奇怪地看著她:「不是你先抓我手的嗎?而且也是你主動跟我搭訕,帶我過來的,爲什麽這會兒害羞了?」
柳思行面無表情,她不知道這人是從哪裡看出來的她害羞。
「男女授受不親,你鬆手,我和你說靈腦的功能。」
「這樣呀……那還是不用了。我改變主意了。」郭饒歪著頭,看上去心情很好地看著她說,「我自己應該能摸索清楚,就不麻煩你了。」
他咧開嘴,用舌頭舔了舔尖尖的牙齒。
柳思行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剛才她太過緊張,居然沒有注意,面前這個郭饒的長相跟剛才不太一樣了。
他的臉色變得微微發青,鼻梁似乎比之前寬了不少,臉上的骨胳感强了許多,眼睛中間的距離變大,嘴也變大了,嘴唇顔色發紫,牙齒又細又尖…看上去不是人類的牙齒。
「第一次見面,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只知道你有風靈根……你不用太緊張,風靈根是很容易認出來的。」「郭饒」還不知道自己因爲太過興奮而導致僞裝出了問題,繼續著角色扮演。
「像你跑這麽快的煉氣期修士,我是頭一次見。我又沒看到你用任何法寶,所以你肯定有風靈根,對不對?千年一遇的靈根,我運氣很好。」「郭饒」笑得很開心,「雖然是個姑娘,但也不是太有所謂了。」
什麽叫做你運氣很好?
姑娘又怎麽了??
這個傢伙可以把別人的靈根怎麽樣???
柳思行死命後退,拼命掰著手腕上那露出了一半原型的尖爪,沒有回答。
「你別躲呀,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郭饒」張開血盆大口,用嘶啞聲音問,「你選擇直接告訴我呢?還是等我吃掉你的靈魂,自己從你的記憶裡找呢?」
「你到底是誰?」柳思行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猜測,但是依舊不敢確認。
「我是郭饒啊,剛才介紹過的。」「郭饒」笑眯眯地看著她,「沒有想到出來一趟,居然碰到了這麽好的目標,一個天靈根,一個風靈根,比現在這個築基的小子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郭饒說話的時候,長相還在不斷的變化,最後變成了一個身高□□尺,肌肉非常發達,皮膚上爆著青筋的壯漢。
「你放心,等我吃掉你的靈魂,就會以你的身份跟他接近。你們不是鬧彆扭了嗎?我會幫你們和好,然後讓你們團聚的。」
這人……這不是人,它真的是天魔。
它似乎已經玩厭了,不打算繼續扮演另外一個人,身上的氣勢也産生了巨大的變化。
柳思行顧不得那麽多,也沒辦法掙脫他,用另外一隻手迅速抽刀砍向天魔。
她練習狂風刀法已久,哪怕一隻手被禁錮,也能够將刀法的威力使出個七七八八。
但是沒有用。
天魔連躲都沒躲,任憑狂風一樣的刀落在它的身上,臉上的表情很是不以爲意。
「我已經吞了一個築基期的小子,你以爲你能打過我嗎?」
「這個地方最高修爲的,也不過是金丹期而已,只要我多吞幾個人,就沒有人能阻止我了。哈哈哈!」
它說得沒錯,柳思行絕望地發現,這天魔除了衣服上多了一些破洞,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皮膚上頂多有些白色的痕迹。
砍不動,灌注靈力也沒有用。
正如心魔給出的資料裡說的,天魔身體强韌,力量巨大,普通的攻擊不能奏效。
「怎麽辦?你把我的衣服弄破,一會兒我還怎麽見人呀?那就只能把你自己的賠給我了。」得意的天魔手上突然用力,瞬間捏斷了柳思行的左胳膊。
柳思行悶哼了一聲,强行忍住了劇痛。
不愧是高階修士們鬥爭了幾百上千年也沒能戰勝的魔族,她再號稱築基以下沒有敵手,畢竟也只是個煉氣期的低階修士。
柳思行從來沒有如此强烈地期望提升修爲。
只不過是一個低等魔族而已,她居然要束手無策了。
到底要怎麽辦?死在這裡成爲天魔的口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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