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修）
飛雲真人在心裡樂了， 但表面不顯：「什麽叫做不該起的心思？」
……
這意思不是很明顯了嗎？還要她講得多清楚？
柳思行抬起頭， 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家師父。
這點小氣勢對飛雲真人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勾了勾眉毛， 很淡定盯著她：「嗯？怎麽不說話？」
柳思行深吸了一口氣， 道：「師弟明明是天靈根，却沒有我修行速度快，很有可能是被我拖累了。如今我幾乎除了修煉什麽都不用管， 而師弟却不僅僅要忙宗門的事情還要照顧我，幾乎只能花夜晚的時間來修煉……我不能這麽自私。」
這丫頭還真的想出了正經理由， 飛雲真人問：「那你想怎麽做呢？」
柳思行道：「我想等新秀賽結束，一個人離開宗門歷練。」
築基期以下弟子，出去歷練的還是少， 因爲他們修爲不高，怕出事。不過柳思行不存在這個問題。她那速度和刀法，只要不硬杠金丹修士， 遇到築基的修士也是能打一打逃一逃的。
但想一想另外一個弟子那小可憐樣，飛雲真人覺得把柳思行放跑了聞嘉木可能得抓狂。這倆孩子雖然距離金丹期還早，但戀愛苗頭出現這麽久了也沒搞出啥事情， 師父還是放心的。
飛雲真人：「有必要嗎？你若是覺得不合適，跟他保持距離，不接受他的照顧就行了。」
「有必要。」柳思行低著頭垂著睫毛，「我怕我忍不住會去找他，不如離得遠一點。」
「呵……咳咳。」飛雲真人差點笑出來。
當他不知道啊，這倆誰纏誰， 那不是很明顯嗎？居然還想瞞著他……
「師父！」柳思行有點惱羞成怒。
師父强行把笑意吞回去，瞬間切換嚴肅臉：「你說實話。」
柳思行看了看他，認真道：「實話是，我沒有辦法繼續跟他相處了。我又想靠近他又害怕他，所以只能强制讓自己離開。」
飛雲真人楞住了。
他有心想問問柳思行到底是在害怕什麽，但這是個女徒弟，問不出來又不好怎麽著，只能作罷。
飛雲真人嘆了口氣：「歷練的事情等新秀賽結束再議，其他的，你自己隨心吧。」
*
柳思行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抬頭對著天上的雲朵楞神。
楞了沒一會兒，她深呼吸了幾次，抽出長刀練武。
狂風呼嘯，樹葉淩亂，塵土飛揚，還帶著些許悲愴的氣息。
或許等發泄完了，心情會好。
然而等柳思行喘著氣站定，就發現聞嘉木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
「阿……師姐。」聞嘉木皺著眉頭，「你今日刀法沒有章法，情緒似乎不太穩定，你怎麽了？」
柳思行沒吭聲。
她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聞嘉木，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上去表情有些异常。
「師姐？」聞嘉木靠近了一步，想要離她更近一點，却見柳思行忽地舉起刀指著他。
！！！
「就站在那裡，別過來。」柳思行輕輕吸了一下鼻子，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聞嘉木嚇了一跳，趕快後退。
看著柳思行放下刀，他才看了一眼靈腦，回答：「來了大約半個時辰。我來的時候你就已經在練刀了。」
「哈，半個時辰。」柳思行不由得後退了一步，似乎有點不能接受現實。
「你走吧，以後不要來我院子找我，有事給我發靈鶴傳音便好。」她再也沒看聞嘉木一眼，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師姐！」聞嘉木搞不懂發生了什麽事，敲了半天門，却沒能得到任何回答，只得失魂落魄地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中止的新秀賽繼續進行。
天天出現在觀衆面前的柳思行，比賽很順利，距離第一名越來越近，却再沒有跟聞嘉木再碰面。
聞嘉木完完全全不能接受現實。
他苦思冥想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事，只得跑去找晁飛文訴苦。
兩個都是處於苦逼單相思階段的年輕小哥，搞來了一些靈酒，坐在飛雲峰半山腰的亭子裡，一邊喝一邊說。
晁飛文問：「你說說，那天她不理你之前，你做了什麽？」
「沒什麽啊？我就是看她練刀。以前也不是沒看過，都好好的，我覺得不是因爲這個。」聞嘉木說完，跟他碰了一下，將自己杯裡的酒一口幹了。
晁飛文搖搖頭：「可能是細節問題。那天你們說了什麽話？」
聞嘉木想了想：「她問我看了多久，我說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晁飛文恍然大悟，但還是多問了一句，「你去的時候她已經在練刀了嗎？她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去的？」
「對。怎麽了？」聞嘉木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麽。
晁飛文有點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你最近習武鬆懈了吧？」
聞嘉木無奈地撇了他一眼：「說這個幹嘛？我最近事情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幾個月我都只能維持少量的訓練，避免退步太明顯。」
「你居然好意思，愧之前阿行手把手教你。」晁飛文嘆了一口氣，「走吧，我讓你知道我爲什麽跟你說這個。」
「去哪兒？」
「去找沈沙。」
沈沙作爲一個劍修，每日要花大量的時間練劍。
晁飛文邊走邊跟聞嘉木介紹情况：「他如今劍法提升很快，就是修煉得慢，如今還是煉氣四層，所以在新秀賽裡被淘汰得早了點。」
「你帶我來找他……」聞嘉木有點摸不到頭腦。
「讓你看看他練劍。」
晁飛文帶著聞嘉木去了沈沙慣常去的那片樹林中的空地，指著距離他們十來丈、正背對著他們調息的沈沙說：「你往過走，靠近點兒。小心哈，刀劍無眼。」
「他這不是沒練劍嗎？」聞嘉木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
"沒事也一樣的。過去了你就知道了，阿行爲何不理你。"
聞嘉木就是爲了這個來的。
他想了想，不就是走幾步嗎，又不虧，於是往沈沙方向邁了幾步。
「是誰！？」沈沙突然拿著劍暴起，衝著聞嘉木就刺了過來。
！！！
聞嘉木連忙後退，迅速打開了他的便携靈腦上的防禦符。劍被瞬間彈出的防護罩擋住了，不過他還是差點摔倒在地上。
被一個比自己修爲低的人嚇到……真丟人啊。
「啊！聞師兄！」沈沙發現是認識的人，趕快收劍，「抱歉。」
聞嘉木驚魂未定。
「你不是在打坐的嗎？怎麽反應這麽快？」
沈沙神情有點古怪：「聞師兄你不知道的嗎？習武時間長了，會對身邊的動靜很敏感，警惕性很高，能感覺到周圍來了人。」
晁飛文也走了過來：「沒錯，越是近身功夫厲害的人，能感知的範圍越大。」
「真的？」聞嘉木楞住了，「阿行就沒有啊。」
「怎麽可能？」沈沙笑了，「你是太忙了，沒見過她跟人對戰吧？之前她跟我們切磋，有人想要偷襲她看看她能不能反應過來，直接被她撂翻。她雖然年紀小，但大家叫她師姐可都是心服口服的。」
「那有沒有例外情况？」聞嘉木追問。
沈沙跟聞嘉木關係不太熟，很有耐心地給他解釋：「是有的。如果身邊出現了非常信任的人，或者是非常習慣的事物，可能就不會有反應。」
如果對身邊人還這麽一驚一乍，那就太累了。
「懂了嗎？」晁飛文用又嘲諷又酸溜溜地語氣問，「現在知不知道她爲什麽不想理你了」
……
「懂了。」聞嘉木捂住臉。
原來他被師姐當成自己人了，連身體的防禦雷達都直接把他添加進了白名單。
「嗯……好像也不對？」晁飛文皺起眉頭，「你前段時間好像就已經跟她鬧彆扭了？當時又是怎麽回事？」
聞嘉木略有些臉紅：「咳，一樣的。」
那次不是在練刀的時候靠近，而是直接在人群裡拉手了……拉了手都沒反應，可見是真的對他很習慣了。
聞嘉木感覺美滋滋的，心裡開始冒粉色泡泡。
「你別得意。」還是單箭頭狀態的晁飛文恨恨地說，「阿行她擅武，培養出來的直覺能保命的。結果你倆還沒怎麽著呢，你就把她保命的傢伙給破了，你看她還想不想理你。」
……
說的也對，其他人都是先在一起了，才開始越來越熟悉。
他這邊是倒過來的。
聞嘉木驚恐地發現，如果別人邀請他來談一場可能會要命的戀愛，他也不想談。
這可怎麽破。
*
一日後，柳思行發現自己的靈腦提示需要下載升級包。
她心裡不太開心。
聞嘉木這小子居然還有心思給靈腦升級，可見幷沒有把她放在多重的位置。
然後她又覺得自己有些矯情。她自己還不是每日練武沒有休息，怎麽就覺得聞嘉木得時時刻刻想著她呢？
哎，想不想又有什麽用？她都已經决定快刀斬亂麻了。
柳思行情緒瞬間低落，賭氣點下了確認升級按鈕。
靈腦傳來一陣呱噪的響聲：
「阿行專屬木木探測儀安裝成功！」
「木木距離你243丈遠，幷在向你不斷靠近。請問是否要躲開他？」
……
這什麽鬼？
柳思行盯著靈腦界面，面無表情地陷入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 晁飛文：可能會要命的戀愛，談不談？
聞嘉木：會搞出人命的戀愛，談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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