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聞嘉木帶著柳思行來到了宗門裡， 一個雜務殿邊上的不起眼小角落。

　　「到這裡做什麽？不是要去比賽場地嗎？」柳思行不明所以。

　　「宗門專門建了個傳送陣， 方便工匠進出。比賽場地現在還沒對外公布， 所以要低調。」聞嘉木彎腰在地面繁複的花紋上撥弄了幾下， 神神秘秘地衝她招手， 「過來，準備走了~」

　　柳思行看著地上奇怪的紋路，略有些踟躇。

　　她聽說過， 傳送陣是一種陣法，可以把人從一個地方瞬間轉移到另一個地方， 但還沒有親眼見過。

　　這對於她而言，是未知的、不能理解的領域。

　　聞嘉木似乎看出來了柳思行的遲疑，微笑著向她伸出手， 臉上的小酒窩也發出了熱情的邀請：「一起？我怕我過去了站不穩。走傳送陣有的時候會暈暈的。」

　　「是嗎？」柳思行定了定神，拽住了他的衣袖，「我會扶住你的。」

　　「好。」聞嘉木似乎輕輕笑了一聲。

　　兩個人踏上傳送陣的中心， 然後白光一閃，就換了地方。

　　兩人出來的時候明明是下午，這地方看起來却像是黃昏， 光綫昏暗。廣闊的草原中間，鑲嵌著一顆寶石樣的圓形湖泊，是非常美麗的景色。

　　只是無人注意。

　　聞嘉木盯著身邊的小姑娘，想看她的反應。

　　而柳思行從略微有些頭重脚輕的狀態出來，馬上被深藍色的天空上巨大的翠綠色光幕吸引住了全部心神。

　　那光幕不是靜止的，它在緩慢地變換著形狀， 顔色也在不停地變化，從綠色慢慢轉黃，又變成了紅色。

　　柳思行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天上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觀，過了好一陣子才聽到旁邊的人輕聲問：「好看嗎？」

　　「嗯。」柳思行的眼睛還沒辦法從這令人震撼的景觀抽離視綫，她依舊望著天空，問，「這是什麽？」

　　「是極光。」聞嘉木給她簡單地介紹了一通極光的原理，「我一直想要去看極光，但是沒有機會，所以就按照見過的照片的樣子，把它搬到這裡來了。」

　　「怎麽做到的呢？」

　　「是用幻陣做的，包括這天色也是。我以前的那個世界，有一些非常冷的地方存在極晝和極夜，就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是白天或者夜晚。這種情况要持續半年才會結束。」

　　「半年都是夜晚？」柳思行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事情。

　　「沒錯。雖然有長達半年的黑暗，但極夜裡，就可以看到這樣的極光。是不是很美？」聞嘉木對自己的約會安排還是很滿意的。

　　柳思行轉頭看臉上帶著些許得意的聞嘉木：「你怎麽想到做這些？不是說是爲了新秀賽準備的比賽場地嗎？」

　　「不是簡單的比賽場地。」聞嘉木領著小姑娘往湖邊走，一邊講解自己這麽多個月在忙碌的事情。

　　「宗主他們說這個新秀賽是要鼓勵大家努力奮鬥，增强進取之心。我心想，如果光是比賽名次和獎品，功利心未免有些重。」

　　「我不是說不應該爭奪名次。但比起名次，修行應該能讓我們獲得更多。我不知道即將參加新秀賽的修士們，都會選擇什麽樣的道，但或許我能够爲他們提供更多選擇，也說不定。當他們見識過了更廣闊的世界，會産生什麽樣的感悟呢？我真的很想知道。」

　　「這個極夜的空間只是其中一個而已，還有其他海上世界、沙漠地帶、茂密森林……如果能够選定在我們這裡比賽，這些空間都會成爲比賽場地。僅僅在擂臺上比賽，情况非常單一，所以我設計的這些不同的空間，會讓選手們遇到不同的挑戰，同時也爲比賽增加了觀賞性。」

　　「以後這裡也會成爲宗門弟子試煉的地方，讓大家去適應不同的環境。所以雖然投入比較多，花費的時間也很長，但還是值得的。」

　　柳思行低頭看了看脚下清澈的湖水，鬆開聞嘉木的衣袖，伸手去觸碰湖水。

　　冰凉的湖水，帶給人清爽的感受。

　　「這水是真的。水靈氣很濃鬱。」柳思行有些不解。

　　聞嘉木還沒回過神。柳思行鬆了手，袖子上少了些許重量，他頓時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他微不可聞地嘆一口氣，答道：「對，極光是假的，但戰鬥會波及到的地方，的確是真的。不然哪來的戰鬥樂趣？」

　　「你說還有其他地方嗎？我們換個地方看看？」柳思行玩了一會兒水，提議道。

　　然後去的是森林。

　　樹齡上百年的參天大樹密密麻麻地矗立在黑色的土壤上，還有各種各樣叫不出來名字的植被和活潑的小動物。

　　柳思行跟在聞嘉木身邊，聽他講述這幾個月以來植被是如何被移植過來，如何用靈力澆灌，生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接下來去的是沙漠。

　　從天空到地面，到處都是明亮的顔色。漫天風沙紛飛，空氣灼熱，鼻腔和嘴唇感覺都要乾裂了似的，人也被狂風吹得根本站不穩。

　　千斤墜根本沒有用，只要微微一使力，人就好像要徹底陷到沙子裡去。

　　柳思行也顧不得什麽男女有別了，死死抓著聞嘉木的胳膊，在他耳邊大聲說：「換個地方！趕快換個地方！！」

　　她真的很怕這個體能不太好的小師兄被風吹走，她自己又不知道如何離開，到時候兩個人都要玩完。

　　還好聞嘉木早有準備，已經迅速帶著她切換了地方，到了一處足足有上百米高瀑布前面。

　　「我們運氣不大好，碰到了我設定幾個時辰會來一次的沙暴。」他解釋道。

　　柳思行震驚了：「每幾個時辰都有？比賽期間也會出現這種情况？？」

　　「沒錯。考驗的就是參賽選手的隨機應變能力。」聞嘉木真的很得意了。

　　柳思行默了，不知道這個地方到時候能坑多少個人，想一想就覺得慘。

　　看著灰頭土臉，頭髮都亂了的柳思行，聞嘉木噗地笑出聲，伸手想要給她擦掉臉上的塵沙。

　　柳思行敏感地避開，用衣袖擦了擦臉。

　　聞嘉木抬著的手頓了頓，尷尬地收了回去，把自己那個自動清塵决觸發器掏出來，遞給柳思行：「這個給你吧。以後你就不用擔心不會清塵决了。」

　　柳思行猶豫了一下下：「就當是借你的，以後還給你。」

　　「不用，咱倆誰跟誰啊？」聞嘉木看著小姑娘瞬間白白淨淨，感覺送禮送得還是很值得。

　　不過柳思行思考的不是這個：「你那個世界裡，是不是不太講究男女大防？」

　　這誤會可就大了，聞嘉木趕快搖頭：「也不能這麽說吧。的確比你那個世界，也比這邊要好上許多，但總的來說，還是要避嫌的。」

　　「就比如……」聞嘉木兩下爬到了旁邊一塊高高的石頭上，向站在下方的柳思行伸出手，「一個合格的紳士，或者說有身份有品德的公子，會保護和照顧姑娘家。我拉你上來？」

　　「不需要。」柳思行瞟了他一眼，輕輕一躍就站在了聞嘉木身邊。

　　聞嘉木收回手，摸了摸鼻子。他家的小師妹，跟別人家的是不一樣的。

　　他强行挽尊：「姑娘家需不需要另說，至少該做的一定要做到。」

　　這石頭上的視野很不錯。

　　柳思行打量那高高的瀑布、面前水花四濺的池塘，和空氣中的一道小彩虹，還沒從這一日的奇遇中回過神。

　　「我聽說維持幻陣和那些收集不同種類靈氣的陣法，會很消耗靈石。」她等著敗家子兒師兄解釋給她聽。

　　「其實還好。這幾個不同的空間之間都有聯繫，沙漠那邊的水靈氣全部被陣法抽走，運送到幾個水靈氣需求比較高的地方。而這幾個空間也會抽取火靈氣，輸送到沙漠那邊。」

　　「你看到的這個瀑布，其實也就是從下面的池塘把水抽上去再流下來而已，需要真正消耗靈石裡的靈氣來運轉的地方不太多。」

　　柳思行真的心悅誠服了：「還有其他有意思的東西嗎？」

　　「有，不過不告訴你。」聞嘉木突然變臉，冷酷無情地拒絕回答。

　　柳思行斜眼看他。

　　「嗯……其實還沒完全修好，而且其他事情可能會跟新秀賽的賽制有關係吧，現在連場地都沒定下來呢，不好說。」聞嘉木連忙解釋，生怕丫頭片子生氣。

　　柳思行也變臉了。

　　她衝著聞嘉木不太自然地咧嘴笑了笑：「師兄，謝謝你帶我來玩兒。我很喜歡。」

　　她的眼睛水汪汪圓滾滾，看上去像只可愛的小猫。

　　聞嘉木被這突如其來的笑容驚得心臟怦怦跳，甚至沒站穩，還後退了一步。

　　「怎麽？我笑得很難看嗎？」柳思行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師父說我應該多笑笑。」

　　「呃……也不是。其實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笑不笑無所謂。」聞嘉木實在不希望阿行也衝別人這麽笑，最好這樣的笑容只能留給自己。

　　爲什麽時間過得這麽慢呢？金丹……什麽時候才能金丹啊？聽說天才都是百歲左右才能，那他豈不是還要等很久很久？聞嘉木真的糾結。

　　兩個人年紀還太小，告白什麽的爲時尚早，還不如繼續等待，跟阿行持續拉近關係。

　　「所以，你的意思還是說，我笑得很醜咯？」柳思行突然說。

　　！！！

　　「真的沒有！我發誓！」聞嘉木根本沒想到柳思行也會像網路段子裡那樣無理取鬧，整個人慌得一批。結果脚一滑，撲通一聲就掉到了石頭下方的水池。

　　……

　　聞師兄的第一次約會，和柳師妹的第一次開玩笑，以師兄變成落湯鶏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