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柳思行真的很惆悵, 感覺自己耽誤了一個學劍法的好苗子。
當年她刀法入門的時候, 曾經因爲被指出了刀法的一個缺陷, 而導致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出刀。
知道自己是錯的, 所以出刀猶豫, 沒有自信,沒有氣勢。
猶豫的刀又如何殺敵?只會破綻更多,更容易被人打敗。
她當時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才調整過來, 只不過時間太過久遠,忘記了自己經歷過這個階段, 才導致在外門弟子大比這個緊要關頭,對沈沙下了狠手,把他的氣勢給破了, 把人也給憋屈跑了。
在圍觀群衆虎視眈眈的目光中,柳思行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道:「我那日看出他劍法的破綻, 有意在比鬥中告訴他,所以專門針對他的破綻出刀。却思慮不周,未替他考慮這幾日還在比賽的事情。」
「他昨日沒有來這邊, 八成是在糾正劍法的破綻。這個糾正的過程如同邯鄲學步,可能會導致劍法退步,而且時間少則幾日,多則幾個月,甚至幾年。若是因此讓他未能成功挑戰外門弟子,繼續做雜役弟子, 耽誤了前程,責任在我。」
「其實他在劍法上天賦很高,只是缺乏實戰經驗,如果這幾場比賽次次都來,經歷了與不同共對手的對戰,應該能發現自己的問題。我橫插一脚,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是我對不住他。」
……
原來是這麽個對不起法。
圍觀群衆大失所望,原來幷沒有什麽八卦可以看。
聞嘉木看著打扮可愛却非常嚴肅的小姑娘,沒忍住贊嘆道:「我家寶妮兒真棒!」
柳思行聽到他的聲音,馬上轉頭,看到了聞嘉木,也看到了在他身邊的沈沙。她眼睛亮了一下,放下心來。
一大批圍觀群衆都看到了兩個小朋友的互動。
這下真的是石錘了,柳寶妮兒跟核心弟子談戀愛……
修真界的人基本都知道,男女之情易阻礙修行,因此各大宗門一般都會把核心弟子管得嚴嚴的,生怕把好苗子毀了。
但是這倆年紀都才十三吧?這麽早搞對象,金丹真人都不管管的?
無定宗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這麽八卦。有人對小朋友談戀愛一點興趣都沒有,而是提出了一個猜測,瞬間轉移話題:「這位師妹剛才的意思是,她對劍法的瞭解在沈沙之上?不然她怎麽可以看出來沈沙的破綻??」
大家紛紛覺得很有道理。莫非這個疾風師妹其實很會用劍?畢竟雜役弟子中,大家都公認沈沙的劍法最好。
然後又有人聯想到:「她那天被飛雲真人帶走,就是在與沈沙比鬥之後。莫非真人正是看到了她的比賽,所以想要收她爲徒?」
這就厲害了。這機會若是放在他們面前,他們能把握住嗎?
「哪裡有這麽巧,我覺得都是安排好的。」有人陰陽怪氣地說。
既然問題沒解决,柳思行此場比賽的對手,臨時小記者按照幕後黑手的指示,將大家的新疑問繼續擺到檯面上,想要將這場新聞發布會繼續進行下去。
「你是否擅長用劍?」
「不,我只會刀。」
「你跟沈沙的比鬥是巧合,不是有人暗中操縱?」
「暗中操縱?」柳思行有點莫名的看著這個小記者,「你是質疑大比的公平性?」
「額,不敢不敢……你真的認爲沈沙只是在研究劍法,而不是被你打擊到信心崩潰了?」
柳思行沉思片刻:「我覺得不會吧。勝負乃兵家常事。而且他應該跟我是同一類人,追求武……修行大道,一往無前。再說遇到問題解决了就是了,這有什麽好崩潰的?遇到瓶頸和困難都很正常,只要有耐心,終究能克服。」
台下的沈沙有點發楞。
他對柳思行的觀感比較複雜。
平日裡他很少對其他人有好臉色,看不上其他人,而且一直都有宣伶追捧,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天之驕子。
所以也從來沒把這個小姑娘放在眼裡。
大比開始後,他看著不少雜役弟子對他越來越崇拜,自己的奪冠的呼聲越來越高,對自己産生了不正確的認知,還有了絕對不能輸的心理包袱……最後被壓垮也理所當然。
沈沙垂下眼睛不敢看柳思行。
他居然僅僅因爲宣伶口不擇言的幾句發泄的話,就全面否定自己,甚至連比賽都不想參加,真是辜負了大家對他的期望!
明明他碰到一點小挫折就一蹶不振、自怨自艾,那個他整日沒有好臉色的小丫頭居然對他這麽肯定,這麽有信心。
沈沙自覺愧對所有看好他的人,更是辜負了柳思行對他的期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假裝自己不存在。
此刻柳思行的耐心已經用盡,不想再回答問題,而是詢問裁判是否可以開始比賽。
小記者的表情糾結了一瞬間,最後掙扎了一下:「既然你能够看出沈沙劍法的缺陷,可否指導一下我?」
台下一片嘩然,這人是把小姑娘說的話當真了是吧?真的覺得她有本事指導其他人?果然是安排好的吧?
「這也是你弄的?」聞嘉木看到了剛才晁飛文跟小記者用手比劃數字、討價還價,也覺得這表演有點假。
晁飛文搖搖頭:「沒,你不都看到了嗎,前面那些問題都是我付了好些貢獻點才讓他問的。我哪有本事讓人主動找虐。」
「若是指導不好,可能會起反作用。」袁燁華有點擔心。
不論如何,柳思行都應下了對方的要求。
她認真地取下腰上的小刀,放大之後握在手中。
「請。」
「好。」對面的雜役弟子也嚴肅地拔出長劍——沒錯,他也是一位想要成爲劍修的選手。
這是一場真正的指導賽,柳思行在比鬥的過程中會出聲提示對方的破綻所在,然而哪怕是提前提示了,對方變招了,柳思行也能馬上找出下一個破綻,幷用刀攻擊破綻之處。
既然是指導,她的速度就很慢,給足了對方反應時間,兩個人硬是鬥了十幾招,對方才堅持不住,出聲求饒。
不過看他的表情,似乎隱隱有點興奮,顯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
劍作爲一種非常能够裝逼的武器,是許多弟子的武器首選。在這裡圍觀的雜役弟子和外門弟子都有不少是使劍的。
他們本來還是抱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態,想看看這個小師妹是不是在吹牛,是不是找人安排了洗白的大戲。
但他們看著看著就發現,自己若是面臨擂臺上的這種情况,哪怕對方好心提醒,他們也贏不了。
真的贏不了,他們大多數人的實戰經驗都很有限,只知道按照劍法照本宣科,熟練度連沈沙都不如。
怪不得那天沈沙打到一半跑了!這個真不怪他!!
那個小丫頭沒一刀都使得讓人彆扭極了,對手沒有一招能够使完全的,這一場打下來人都要抓狂好嗎!
看來這個疾風師妹是真的有本事,她不僅僅速度快,對劍法的認知還很高明。
甚至,她還願意指導其他人!
比賽一結束,現場就沸騰了,一堆人擠過去在柳思行面前舉著手蹦來蹦去求關注。
雜役弟子不僅僅有做任務的强制要求,修煉資源也十分有限,平日裡得到的指點很少。現在發現一個粗大腿,大家都撲過去想抱。
關鍵這個大腿沒架子,她願意被人抱啊!
「疾風師妹,你可否也指點我一下?」
「還有我!」
「還有我!!」
「你好意思叫人師妹?疾風師姐,我也是用刀的,你教教我好嗎??」
聞嘉木不樂意了,這些人幹嘛的?他大吼一聲:「寶妮兒!走了!沈沙在這裡等著你呢!」
這句話抓住了重點。
他的話音剛落,柳思行就直接越過人群蹦了過來,站在了沈沙面前。
「抱歉,前日我思慮不周,影響到你比賽了。不知你劍法進展如何?是否需要我幫忙?」
沈沙真的很慚愧了,他自從輸了還沒用過劍。他搖搖頭,喏喏地說:「尚無進展。」
「你今日比賽完畢了嗎?若是有空,我可以跟你切磋一下,或許你會有收穫。」
柳思行是個負責任的孩子,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自己解决。
沈沙看著這姑娘那真誠的眼神,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好好努力,爭取配得上她的期待!
「好!你等我結束比賽。」沈沙打起精神,對上柳思行的眼睛,堅定地說。
……
旁邊的圍觀群衆又炸了。
聞嘉木這是當衆被綠了嗎?他可是最近風靡全宗的核心弟子啊!
沈沙不就是劍法勉强在雜役弟子裡還算不錯嗎?怎麽前面一個宣伶,後面一個柳寶妮兒,全都看上他了呢?
聞嘉木的心裡也都是危機感:寶妮兒果然跟這個沈沙關係匪淺!不然她怎麽對人這麽好?
他打算跟上去,確保寶妮兒跟人保持一定的距離,却被人攔住了。
「聞師兄,請問最近的大講堂請不請疾風師姐呀?我想聽她講課!」
「對對對!聞師兄,你能不能幫我們約疾風師姐上課呀!」
聞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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