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文昌峰的雜役弟子只有十個人能去聽第一次大講堂，其他人沒有名額的，只能如同往常一樣繼續幹活和修煉。

　　看到晁飛文和沈沙這倆人回來了，馬上有人問情况：「如何？那大講堂……」

　　「文昌真人突破，大講堂中斷。」晁飛文言簡意賅地撂下一句話，脚步都沒停，繼續往回走。

　　「唉？飛文今天好像心情不好？」問話的雜役弟子有點訝异，「他平時可不是這樣。」

　　「你什麽時候見過他跟沈沙單獨在一起？這倆除了住在一起，平時根本不會搭理對方的……」另一個雜役弟子說。

　　「有問題。」

　　晁飛文的確心情不好，他回到院子關上院門，對沈沙說：「我有事與你商量。」

　　「我也有事與你說。」沈沙拉著晁飛文先回來正是爲此，他氣勢淩人地說，「我不會把宣伶讓給你的。」

　　呵呵……果然。

　　晁飛文用手捂著眼睛悶聲苦笑，過了會兒才說道：「我本來以爲你不會喜歡她，最後她肯定會選我，但現在看來不是。你沒見她看向那核心弟子的眼神嗎？不管你還是我，都是她的跳板，她若是能攀上更好的人，馬上就會跟你斬斷關係。我言盡於此，你自己看著辦吧。」

　　晁飛文已經想了幾日了，宣伶對他當真是無情無義，往日裡討好他也不過是爲了他手上的人脉能給她帶來更多好處，還幫她做任務。

　　她認爲這些都是晁飛文應該做的，沒有感謝不說，一個不滿意還要打他幾下。

　　今日有大講堂這樣的大型活動，她天還未亮就開始打扮，就是爲了能够吸引其他正式弟子的眼光。他把一顆心捧上，也不過是被傷得千瘡百孔罷了。

　　晁飛文聽了大講堂裡文昊真人的講述，感覺自己一直做錯了。他善於鑽營人脉、打探消息，還爲宣伶分擔任務，但在修行上花費的心思太少。

　　這院子裡最容易有成就的，應該就是沈沙和寶妮兒了吧？他們倆每日除了做任務就是修行，一點時間都不浪費。

　　不過現在沈沙爲了宣伶分了心，也不知以後會有什麽變化。

　　晁飛文出門的時候就看出了他這個苗頭，所以提醒了一句，但也就這樣了。

　　每個人的未來都得靠自己。

　　他撂下話就進屋開始修煉。

　　晚上吃飯的時候，飯堂裡的不少雜役弟子都發現柳思行突破到了煉氣一層。

　　這妮子那麽久都沒修煉到煉氣一層，結果在去了大講堂之後，而且還是被核心弟子叫走之後突破！！莫非……

　　宣伶如同往常一樣暗示晁飛文去打探情况，但這小子居然沒理她，悶頭吃飯，幾口刨完就一個人走了。

　　宣伶氣得呀，嘴裡嘟囔了一句「是不是撞了邪了」，就自己凑到柳思行面前問話：「寶妮兒，你跟那核心弟子認識呀？」

　　柳思行看了她一眼：「認識。」

　　宣伶再接再厲：「怎麽認識的？」

　　柳思行往嘴裡又塞了一口飯：「入門大選認識的。」

　　宣伶嬌笑道：「關係如何？」

　　周圍的人都竪著耳朵聽柳思行的回答。

　　柳思行又撇了她一眼，吞下最後一口飯：「與你何干？」

　　然後起身也回院子了。

　　「噗！」附近有人笑出聲來。

　　宣伶在衆人面前丟了面子，被目光盯得簡直想找個地洞躲起來。

　　然後她聽見旁邊沈沙說：「你不是說自己喜歡我麽？爲何又打聽那核心弟子的事？」

　　……媽的，宣伶氣得要死，但又不得不馬上解釋：「我這不是見他年紀這麽小，就能做核心弟子，好奇麽？我總不能喜歡一個跟寶妮兒差不多大的小娃娃吧？」

　　沈沙沉思了一下，點點頭：「也是。」

　　接下來的日子，宣伶更是絕望。

　　她本來每日能够跟沈沙耗在一起，全都靠晁飛文幫她做任務攢貢獻點，結果晁飛文現在不搭理她了！

　　他那天在飯堂把宣伶用來記錄貢獻點的令牌還回去後，再也沒拿走，宣伶若是不自己去做任務，貢獻點就會越來越少，根本沒辦法兌換她想要的功法！

　　宣伶還等著修煉了功法就去報名外門弟子大比呢，結果就差幾十點，晁飛文罷工了。

　　晁飛文的修爲距離煉氣三層不遠，想要躲著宣伶，她這個進入煉氣二層沒多久的傢伙還真堵不到他，只能自己去幹活。

　　於是沈沙不滿意了：「你不是喜歡我，說要天天陪著我鼓勵我麽？」

　　……

　　宣伶抓狂。

　　*

　　這日，柳思行跟聞嘉木一起吃午飯的時候，沒話找話，說起了晁飛文。

　　「他這幾日花在修行上的時間變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你那大講堂對他有啓發。不過看起來不怎麽高興，我好幾次見到他一個人坐在樹上悶悶不樂的樣子。」

　　寶妮兒怎麽關心那個人？聞嘉木迅速提起警惕心：「怎麽？那小子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本來跟你一樣話很多的，這幾天都不怎麽說話。院子裡的氣氛很尷尬。」

　　柳思行雖然一般不太喜歡跟另外三個人玩，但是晁飛文相當於這個院子的調和劑，院子裡幾個性格不一的人沒了他根本沒法交流。他現在不僅罷工了還跟另外倆人鬧很僵，讓柳思行沒辦法在院子裡安心修煉。

　　「你說他之前特別喜歡跟人打交道？」聞嘉木思索了一下，馬上有了主意，「我最近事情特別多，很多都是要跟人溝通的。我看看能不能把他弄來給我幫忙，你好好專心修煉，我等著你參加弟子大比獲勝呢！」

　　哼哼！隔離！把那小子放在飛雲峰，給他多安排點任務，讓他沒辦法跟寶妮兒接觸！

　　「哦，那你把事情都給他做，你也要好好修煉。」柳思行覺得這主意還不錯，她正發愁聞嘉木太忙碌呢。

　　柳思行不擔心自己大比的事情……都是些小毛孩子，她還能輸了？她就怕聞嘉木不認真修煉。

　　倆人吃完飯，柳思行剛要往回走，被飛雲真人叫住了：「寶妮兒，你過來。」

　　飛雲真人說的也是外門弟子大比之事。

　　無定宗爲了鼓勵弟子上進，外門弟子要定期舉辦大比。而排名後100的外門弟子要跟雜役弟子進行比鬥，如果連雜役弟子都比不過，那就只能跟雜役弟子交換身份了。而若是能够排名前十，則可以成爲內門弟子，

　　飛雲真人之前覺得寶妮兒是個有志氣的孩子，答應了她參加大比後再拜師。但後面他又想了想，感覺寶妮兒還是年紀太小，建議她到明年再參加。

　　柳思行搖搖頭：「真人，我可以的。您上次賜我洗髓丹，我修煉的速度提升了許多，在大比之前沒准能突破煉氣二層。」

　　柳思行之前接近煉氣一層的時候憋久了，突破之後居然比一層初期靈氣還多一點，距離二層真的不算遠。只要她少做點活，多修煉，很快就能煉氣二層。

　　飛雲真人看這小姑娘一臉堅定，揉了揉她的腦袋，說：「贏過外門弟子，只能獲得外門弟子的名額。你若是想要拜在我門下，至少得在大比中成爲前十名，獲得內門弟子名額。眼下宗門外門弟子有不少已經突破了煉氣五層，你煉氣二層怕是不够看。」

　　還有這一說？柳思行撓了撓頭：「我覺得他們應該打不到我。」

　　「打不到？什麽意思？你有法寶？？」飛雲真人皺皺眉，「是不是那袁燁華給你的？說了不要給你那些東西，容易遭人眼紅，他怎麽不聽？」

　　「沒，他就給了我一瓶辟谷丹，不好吃。」柳思行想起自己還沒在飛雲真人面前顯露過本事，指著飛雲峰下面的一棵樹說，「真人，我去給您摘一片樹葉過來。」

　　？？？

　　飛雲真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面前的柳思行竄了出去。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灰撲撲的影子一溜烟兒到了山下，輕鬆越過了他修的那道防護墻，輕飄飄躍到樹上，然後又瞬間竄了回來，在他面前站定。

　　「喏。」小寶妮兒面不紅心不跳，把樹葉塞到他手裡，「我跑得很快，到時候讓他們打不到就好了。」

　　……

　　「你之前跑來找嘉木別人不知道，就是因爲這個？？」他一個金丹真人都是勉强看清，其他負責職守的弟子……怕是以爲一陣風吧？

　　柳思行點點頭：「袁燁華師兄可能也沒我跑得快。」

　　袁燁華可是築基修士！

　　飛雲一直以爲是聞嘉木買通了別人，沒想到居然是寶妮兒自己的本事大！怪不得他死活都防不住這倆孩子見面。

　　「你這是什麽功夫？」飛雲真人感覺這速度不像是能够跑出來的，但也不是仙家手段。

　　柳思行默了默：「這叫浮光掠影，是一門……輕功，算是體修範疇？」

　　她儘量用飛雲真人能理解的話解釋了一下。

　　飛雲真人馬上自己腦補：「你家學淵源？怪不得你能單獨鬥熊，應該是家中有煉體之術吧？」

　　柳思行除了承認還能怎麽地？還好也沒人能去找她父親求證了。

　　這個速度，其他弟子真的拿她沒辦法。飛雲真人放下心來：「行吧，那我就等著你兩個月後給我行拜師禮了。」

　　外門弟子人多，大比比下一期大講堂舉辦的時間還早，但是等所有比鬥完畢，差不多要三四十天後。

　　「還有，你好好修煉，別爲了嘉木那孩子壓著不進階。」飛雲想起聞嘉木那個不務正業的娃非常頭大，「最好比他修煉快，讓他知道天靈根不是萬能的。」

　　「好的。」柳思行乖乖點點頭。這個有點兒難做到，不過她可以試試。

　　「還有，下次來飛雲峰……穿好看點兒。」飛雲真人對柳思行的雜役制服忍了很久了，「做我的徒弟一定要好看！」

　　「可是……這衣服耐髒。」柳思行很糾結，「我每日要練武，弄髒了很麻煩的，浪費我的時間。我又不會清塵决。」

　　她挑衣服的唯二標準就是方便和耐髒。

　　「那就趕快修煉！趕快學清塵决！！燁華不是給了你辟谷丹嗎？最近你別來飛雲峰用午餐了，節約時間全部用來修煉！辟谷丹不够就紙鶴傳書，我派人給你送過去。」飛雲真人在這方面永不妥協，「你以爲我爲啥要聞嘉木當我徒弟？他長得好！」

　　？？？

　　柳思行突然有點兒後悔，她是不是換個師父比較好。

　　「還有……」飛雲真人還想說點兒什麽，結果突然皺了一下眉頭，「算了算了，下次再說，你先回去修行吧。」

　　後來他想起這件事情，後悔不已，捶胸頓足了很久。

　　不過眼下他忙著把偷聽兩人談話的聞嘉木揪出來。

　　「怎麽回事？還學會聽別人墻角了？」飛雲真人給聞嘉木來了一個腦瓜蹦，「我還能把她吃了不成？」

　　聞嘉木訕笑著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

　　他半天也說不出來什麽，滿腦子都是：寶妮兒她會輕功？這世上不是根本沒有武功，只有修真的嗎？

　　而且浮光掠影……這輕功的名字，他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