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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後朕想盡辦法脫奸臣馬甲 - 第35章 乖字體大小: A+
     
    “啊。”遲音猛地被點名嚇得身子一哆嗦。匆忙抬起頭,對上沈明河那雙幽深的鳳眸,隻覺得潤澤似玉,平靜如水,不動聲色就撫平了人心。許是他眼裡含著惶恐,沈明河勾著唇含著笑,細長濃密的睫毛輕輕一抬,對著他無聲說了一句:“唱白臉”。

     像是一陣清風拂來,喚起遲音清明。遲音剛皺起眉便會意了沈明河的意思。知道沈明河來讓自己看了那麽久的戲不是白看的。

     連忙咳嗽一聲,施施然爬了起來,撣了撣自己身上的灰。眼眸向著樓下一掃,臉上掛著一絲笑,隻那笑意極冷,顯得俏臉含霜。“得虧這樓裡還有人能記得朕。”

     “微臣拜見皇上。”顧行知反應極快。遲音話音剛落,他便利索跪下行了禮。一個頭誠意磕下去,臉色半點沒變。

     果然識時務者為俊傑。顧行知這人平日那般刻薄又討厭,可關鍵時候從不含糊。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自己忠心耿耿,一腔赤血照青天。

     “顧愛卿倒是心靈嘴巧,百伶百俐。”遲音眼皮一抬,不鹹不酸地嘲他一句。然後故意忽視沈信那煞黑的臉,朝著沈明河道:“就是不知道如此知情識趣的人是怎麽惹到了沈二公子,讓你們大動乾戈,要將朕的三品大員說殺就殺?”

     “看來,本王給了皇帝面子。皇帝卻不願意給我沈家面子。問問您是情分,不問您也是本分。”沈明河垂著眼眸,瞥著沈信,眉眼如漆,淡淡道。

     “面子?”遲音嗤笑一聲,下一瞬眼神如電,直逼向沈信。帶著雷霆之力一把拍在欄杆上,夾著怒氣道。“顧行知若是有罪便罷了,而今無罪,你們也要如此牽強附會?殺人臣子有如毀人基業,何況還是三品大員。事關國祚,這面子,朕敢給,沈二公子,你敢接嗎?”

     遲音背著手,特意俯下身子望沈信那憋到青紫又變得唰白的臉,幽幽道:“沈家在江南盛名已久,歷來克己複禮。都說百年事,千秋筆。沈二公子說話做事可要細心些,若是拿什麽“莫須有”出來貽笑大方,那可是會臭名昭著到千秋的。聽明白了嗎?”

     “臣,聽明白了。”沈信深吸口氣,冷汗從額頭上落下。

     從遲音突然冒出來的那一刻便凝了臉。待到遲音說完才睜開。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事情,好似一瞬間所有的惱怒恨意都不見了,轉而成為了更扭曲的東西。

     然後突然望著沈明河笑了,還掛著血跡的一排牙咧得森然詭異。衝著沈明河幽幽道:“是你,對不對?”

     “皇帝說得有理。”沈明河卻像是沒聽到沈信說話一般,更沒看他。輕點點頭,斯斯文文對遲音道:“事關國祚,莫須有之罪確實是站不住腳的。隻這樓上樓下皆為您的臣子。若是顧此失彼,可就有失偏頗了。您說我沈家克己複禮。那也得聽說過先禮後兵。”

     “顧此失彼?朕這就搞不懂了。”遲音暗歎沈明河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戲精的潛質,怪不得能在沈家蟄伏那麽久。可看他如此斯文淡定的樣子實在覺得牙酸。又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了什麽藥,只能挑著眉等他繼續說。

     “顧行知德行有失,身為大理寺卿,妄自專斷,另起私刑。凡此種種,此番行徑不勝枚舉。若是就這麽算了,著實說不過去。”

     “那依著攝政王的意思,顧行知這事可怎麽辦?”遲音歪著頭耐著性子陪沈明河演著君臣都法的戲碼。面上凜然,目光冷峻。

     “臣是皇帝的臣,自當皇帝定奪。”沈明河耷拉著眼皮,施施然道。

     這似是而非的態度讓樓下人一窒,誰都不敢再出聲。隻覺得沈明河在故意給遲音難堪。

     既逼著遲音處置顧行知,卻讓遲音自己拿主意。無異於讓遲音自己在顧行知身上割下塊肉來。

     唯有遲音面無表情,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攤開手,由著沈明河輕點自己的手心。活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

     撇捺之間,沈明河快速寫下一個“遷”字。

     遲音一愣,想到前幾日沈明河與顧行知說的。知道沈明河是讓自己借著機會讓顧行知離開京城。

     剛準備啟口,隻感覺到沈明河又在他手心劃了一個“應”字。

     “應”字剛寫完,又快速落指,在他手上潦草畫一個“沈”字。

     遲音微怔,剛想眼神問詢他怎麽回事。沈明河又寫下來“按察”兩字。

     這便清晰了。遲音咬著唇,裝作苦思的樣子微不可見地點點頭,示意沈明河自己知道了。

     剛想撤手,卻又被沈明河輕輕拽住。最後這個字寫得一筆一劃,指尖在手心慢吞吞迤邐開,鄭重得遲音甚至感覺到沈明河的指甲在每筆停頓時都在故意輕摳自己的手心。

     待到最後一筆落下,卻是個“乖”字。

     !

     遲音在沈明河寫完最後一筆的瞬間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向沈明河。隻覺得沈明河怕不是瘋了,眾目睽睽之下,這麽要緊的時候,他怎麽敢!

     可惜這人演戲慣了,哪怕這個時候都風雨不動安如山,一臉淡漠的樣子比誰都無辜正經。

     遲音隻覺得手心找了火,那火一路蜿蜒,直燒到心裡,泛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酸熱。

     “你想好了嗎?”沈明河突然出聲,打破這詭異的沉靜。對著遲音,恍起一絲輕軟的笑。隻那笑容清淺又快速,除了遲音誰都沒看到。

     遲音這才回神。偷偷擦了把沁了一層薄汗的手。這才清了清喉嚨。

     “看來,這京城之大,卻容不下顧愛卿了。”遲音面上歎了口氣,語氣飄忽。裝作一臉複雜地望著顧行知,稚嫩的臉上生生催逼出幾絲滄桑出來,才慢慢道。

     “既如此。”遲音深吸口氣,對著沈明河強笑道。“方才攝政王賣朕一個面子,朕也不能忘恩負義。江南缺個按察使。顧愛卿去那兒吧。”

     按道理,按察使和大理寺卿同為三品,顧行知這般算不上是左遷。可沈明河上回給他的太子少師的位置可是二品。

     若要按此,倒也算是左遷。

     最重要的是沈明河給顧行知選的地方好。江南按察使,遲音若是沒記錯,上一個派往江南的按察使被沈家趕到了應城。可應城卻不歸沈家管。

     如此,若是顧行知跑得快些,直奔應城。倒有希望保住一條命。

     “皇帝倒是仁義。”沈明河仍舊似是而非。沒說滿意也沒說不滿意。逡巡了遍樓下,才問道:“何時就任?”

     “現在?”遲音痛心疾首地看著裝模作樣的沈明河,利索道。

     笑話,不趕緊讓顧行知走,難道留著他在京城裡過年不曾?他把沈信氣成那樣,指不定出門就遇上血光之災。跑慢點都沒了命。

     “臣,謝主隆恩。”顧行知同樣松了口氣。一個頭同樣利索地歪下去,磕在了地上。

     ……

     遲音率先出來,坐到馬車上的時候眼睜睜看著顧行知出了門便上了匹良駒。送馬的人將包袱給他,他卻突然朝著遲音拱拱手,連著笑都沒有,對著遲音朗聲道:“我不恨你,後會有期。”

     說完一揚鞭便直奔城外,轉瞬間便沒了影。

     遲音心裡暗自怎舌,知道顧行知該跑快點,卻沒想到他能跑得那麽快。這人拿得起放得下。只怕是早就準備好了一切,一點機會不給沈信留。

     隻今日這場大戲卻不知道能不能糊弄住沈信。

     沈明河左右逢源,一邊安撫住沈家,一邊保住顧行知。現在看來,這兩件事他做得都很好。

     只要沈信夠傻的話。

     秋月閣裡只剩下了兩個人。沈明河慢悠悠地晃蕩下去,每一步都漫不經心。

     沈信直勾勾盯著沈明河,等到他走近自己的時候才詭異一笑。“是你。”

     “什麽?”沈明河腳步一頓,挑眉看他。

     “戲演的不錯。可假的就是假的。”沈信狠狠唾他一口。“面上替我做主,假仁假義。實則背後插刀。沈明河,你可以。”

     “背後插刀?”沈明河輕笑一聲。軒若朗月的臉上顯出一絲鄙夷道:“你又怎配得上本王出手?”

     “若不是你把皇帝帶來。”沈信咬著牙,灼灼道:“顧行知早就沒命了。他是你的人,沈明河,你舍不得他死。可你別忘了,處置顧行知是沈家的命令。”

     “我不把那小皇帝帶來,由著你用莫須有貽笑大方?沒腦子的東西。”沈明河語氣漸冷,猛地轉頭盯著他。那眼神蘸著寒意,狠狠剜向沈信。“你丟的起這個人,本王丟不起,沈家丟不起。不妨告訴你,即便你沒受傷,顧行知一樣會被送去江南任人宰割。”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替我報仇。”沈信面色灰敗,喃喃道。今日情緒起伏太多次,他到了這時候自然沒了歇斯底裡的力氣了。隻粗喘著氣,忍痛咳嗽道:“我都這樣了,你也沒有替我手刃顧行知的想法。你處置顧行知只是你原本就是要送顧行知回江南。你在這裡假仁假義,不過是為了面子。”

     “沒錯。”剛踏出門的沈明河又轉過頭去,氣死人不償命地回道。“你是死是活,跟本王何乾?”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知道我寫明白了沒。沈信雖然被人砍了一刀,但也不是什麽都沒得到,至少還得到了一肚子氣。沈明河明明白白護住了顧行知,還跟小皇帝倆演戲,沒暴露不正當關系。當然我知道你們關注的是連續好幾章沈明河悶騷地調戲遲音的快樂。就是不知道夠不夠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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