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盛開很快出名了。
主要是在圈子裡出名。以前其他人都沒把盛開當回事,畢業以後嚴敬東扶搖直上,迅速和其他人拉開了距離。沒過多久,很多人就發現,要找嚴敬東沒那麼容易了。而且有的事情找上嚴敬東,嚴敬東也不耐煩,都扔給盛開做決定。
漸漸地,許多人都發現盛開沒那麼無足輕重。
嚴敬東似乎沒發現這件事,他對盛開非常寬容,有個堂弟曾酸溜溜地說「不知道的還以為盛開才是嚴家人」。嚴敬東回頭學給盛開聽,嗤笑說:「就他們那樣的,也配和你比。」
嚴敬東還喜歡看盛開對別人冷臉以待。有回看到盛開對個油頭粉面的傢伙不假辭色,回頭還直接斃了對方遞過來的合作方案,嚴敬東就極為滿意:「對,不必給他們好臉色看。」
時間久了,暗暗罵盛開狐假虎威的人多了,明裡暗裡想從盛開這裡走關係的人更多。盛開沒想著撈什麼好處,這些人送的東西一概不收,一切決策全看公司利益來,讓不少人都高看他一眼。
便是嚴老爺子,聽說嚴敬東養著這麼一個人也沒說什麼,只要嚴敬東壓得住,身邊有這麼個得力助手也不錯。
對於嚴老爺子說自己可能壓不住盛開,嚴敬東是嗤之以鼻的,盛開整個人都是他的,絕沒有壓不住的道理。家宴結束,嚴敬東走到外頭,盛開已經在車上等著了。嚴敬東見盛開解開了領帶,扣子開了兩顆,像朵微微綻開的花,當即關上車門親了上去。
盛開輕輕環住嚴敬東結實的腰身,承接嚴敬東飽含侵略意味的吻。嚴敬東很滿意他的乖順,也不管車還停在嚴家大門前,欺身壓了上去。
車外雖看不見車裡,盛開卻能瞥見車外不時有車從旁邊開過,他溫順地承接著嚴敬東蠻橫的衝撞,有那麼一瞬間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嚴敬東碾碎。
嚴敬東魘足之後,腦袋枕在盛開肩窩上,嗅了嗅盛開清淡的髮香。他手仍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盛開的身體。直至盛開提醒說約了張皓他們在網吧那邊見面,嚴敬東才在盛開光潔的脖頸上咬了一口,親自替盛開扣上襯衫扣子。
盛開把嚴敬東送到網吧門口,等嚴敬東進了網吧才離開。車開出沒多遠,盛開看到有個少年被人追著打,他看著怯弱得很,只敢抱頭痛哭不敢反抗。
盛開看了眼對面,發現那是所有名的爛學校。盛開不愛管閒事,但前面正好是個六十秒的紅燈,他想了想,下車走向那群少年。
見了盛開,幾個圍毆的少年都呆了呆。很快地,為首的少年回過神來:「你、你是誰?」
盛開看了那幾個少年一眼,看得幾個少年心突突直跳。也不知誰最先反應過來,轉過身拔腿就跑。
盛開看向地上的少年。少年怯生生地抬起頭,對上盛開漂亮的眼睛後整個人呆住了。他囁嚅著說:「謝謝。」
盛開把人帶上車,一問之下才知道少年父母都沒了,家裡的房子被叔伯搶走,還有人在學校爆出他是同性戀的事,他幾乎活不下去了,天底下沒有他可以待的地方。
盛開頓了頓,問:「想轉學嗎?」
少年直直地望著盛開。
轉學對盛開而言也就一個電話的事,不說他是嚴敬東的人,光憑他以前與老師的交情就足以讓少年進母校那邊。
老師答應下來還很遺憾地感慨:「我們一直以為你會接著深造。」
「現在也挺好。」盛開從不和人抱怨。
幫人幫到底,盛開調轉車頭陪少年回去搬東西。
少年抱著自己少得可憐的行李再次坐到車上,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盛開感受到少年充滿憧憬和崇敬的目光,沒說什麼,帶著少年去買了兩身衣服,開車送他到新宿舍樓下。
少年如夢初醒,鼓起勇氣問:「謝謝,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我、我以後可以聯繫你嗎?等我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一定會報答你的!」
「不用。」盛開說完,沒再多留,開著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少年愣愣地站在原地,直至再也看不見那輛車才咬咬下唇,邁步往宿舍樓上走。
他一定會報答盛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