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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都不獸 - 第8章字體大小: A+
     
     8

       最後,他們回到了一開始他們出發的地方,原本守在自己位置的獸人們也聚攏了過來,展開第二波追求的攻勢。

       本來很害羞的小小非獸人們在走了一圈後也比較沒有那麼緊張,更何況過程中他們也有自己的想法,對誰的好感比較多些啦、誰給他們的印象比較深刻啦,自然的,他們就不會拒絕獸人們的靠近。

       因遙和千待到這裏就功成身退了,站在一旁看著剛剛他們帶著的小小非獸人被包圍著,當然另一頭的蟲族獸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就是了,他們只看到一群登徒子往他們家小孩伸爪子而已。

       空閒了下來,因遙想起他一直放在心底的事,左右張望著想要尋找那個人影,可惜他不夠高,視野有限,在一群獸人左擋一個右擋一個的狀態下,因遙踮著腳巡望了好幾圈還是沒看到。

       「因遙,你在找什麼?」和他待在一起的千待疑惑地呼喚。

       他們剛剛回來沒有看到雅悠和昕,想是應該還沒有回來,所以他們也留在這裏等著,以免他們到時候回來找不到人又是一陣緊張的亂竄。

       「沒有……」嘴裏本能的否認,但因遙搜尋的視線仍沒有停下來,「啊,我去那邊看一下……」突然瞥見了那個他想找身影,因遙話都還沒說完就跑了開來。

       「咦?」千待雖然疑惑卻也沒有阻止他,畢竟這裏很安全,不會有獸人看著他遇到危險的。

       緊盯著那個身影,一邊小跑步,因遙心中也環繞著許多問題,那個鷹族看過他,那是不是知道他從哪里來的?如果能有個方向,那他就能夠摸索回家的路了吧?

       不知道父親是不是很擔心他?容易落淚的母親會不會很難過?意外的分開讓他沒有心理準備,就算他已經有了伴侶,就算他以後會生活在這裏,他還是好想好想他們,父親……母親……

       一直注視著那位年長鷹族的目光突然被一道陰影給擋住,小跑中的因遙一頭撞進從空中降落在他面前的雅悠懷裏,然後被修長的手臂環繞圈擁。

       「怎麼了?」沒看過他急急忙忙的模樣,雅悠偏頭看向懷裏的因遙,輕綠的眸子滿是疑問。

       「呃……那個……」因遙看了看他,又偷瞄了幾眼他想找的那個人,確定他還在自己的視線裏,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雖然雅悠的樣子看起來是那麼無害好商量,但是……他潛意識地就覺得不要讓他知道比較好,至於以後沒有伴侶保護要怎麼找回家的方向這些問題,還是等以後再傷腦筋吧……

       看起來天真無辜實際上卻很敏感的雅悠很快地就抓到了他目光的落點,更何況不只是因遙,從鷹族族長說出他好像見過因遙時,他也在意警戒了起來。

       因遙是不小心流落到他們這裏的外族,這點沒有人比雅悠更清楚了,和生長村落就近在咫尺的蟲族非獸人不一樣,因遙原本的部族肯定和他們離得不會近,那……他想回去嗎?他想要離開他?

       「回去吧?」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雅悠眨了眨輕綠的眸子,抖抖半垂的毛絨耳朵對他這麼說道。

       「呃……」想要找理由留下來,但一時之間因遙卻想不出好藉口。

       「我受傷了……」見因遙似乎還不打算放棄,雅悠擺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伸出收在袖子裏的手,指著他手背上那道有小指長的傷口給他看。

       「咦?!」因遙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轉移,抓住他白皙修長的手翻看著,「你下次不要跑那麼前面。」發現傷口並不是很深,因遙稍微松了一口氣,卻又忍不住埋怨地說道。

       雖然昕說他天賦有多高多高,說他以前有多厲害多厲害,但在和他朝夕相處的因遙直覺的想法裏,雅悠還是那個動不動就孵出兩泡眼淚給他看的愛哭獸人。

       「那你幫我上藥……」輕綠的眼眸熟練無比地布上了一層水霧,一副有多痛就有多痛的樣子。

       事實上是,他一看到蒙卡就激動的狂踩了他們一頓,雖然蒙卡曾經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災難,但他可是罕見的九尾狐,能力之強悍就不用提了,從他領導狐族以來,蒙卡只會被他們一踩再踩而已。

       只是當他帥氣的甩手轉身準備回來時,手甩得太用力擦過了旁邊的樹梢,不僅袖口破了個洞,連手背也擦出了一道紅痕……就這樣。

       「嗯,你不要碰傷口喔。」拉著他,因遙轉身往狐族村落走,成功地被他轉移注意力。

       雖然因遙也不是忘得那麼徹底,只是他並不想讓雅悠知道這件事,但現在雅悠受傷了,如果他還拋下他硬留在這,那就太可疑了,改天應該還是有機會的吧……

       雅悠模樣極其無辜地咬著袖子,受傷的那只手則讓走在前頭的因遙牽著,毛絨的尖耳和蓬鬆柔軟的尾巴在輕輕擺蕩,看起來乖巧得不能再乖巧,只是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戒心和防備,視線牢牢地緊盯在前方的嬌小身影上,就怕他離他而去。

       趁著雅悠不在,因遙跟著千待他們又溜回了三族會的場地,當然千待他們是抱著回去探親順便看蟲族帥哥的想法,而因遙則是想找那位鷹族族長,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過去……

       三族會將會持續一段時間,畢竟大家不可能在短短幾天之內就決定自己的伴侶,他們需要多一點時間熟悉認識,那天一字排開的陣仗只是一開始的準備,第一印象很重要嘛,不過接下來就自由隨興許多,想要尋找伴侶的獸人和非獸人會徘徊在這片草原上,交談吃點心看風景,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

       而那一天蒙卡的逼近也讓獸人們提高了警覺,一些沒有要尋找追求伴侶的獸人也會不時地在這裏巡視,像雅悠和昕有幾天都會跑到這裏繞幾圈,因遙想,那個鷹族族長應該也是這樣吧?

       因遙婉拒了千待他們要找他一起去看蟲族獸人的邀請,獨自留在草地上四處張望著,不過倒沒有獸人們過來跟他搭訕就是了,嗅覺靈敏的獸人們當然聞得出來他身上夾帶著其他獸人的味道。

       他有來!因遙視線轉了好幾圈後,終於找到了那個站在遠遠角落裏的鷹族族長,興奮的就往那個方向跑去。

       「那、那個……我……」因遙一邊喘著氣一邊想著要怎麼自我介紹。

       他還記得他嗎?他應該不知道他的名字吧……那他要怎麼介紹他自己?

       「你是雅悠雷爾的伴侶吧?」雖然是詢問,但語氣卻是肯定的,鷹族族長淺笑著看著在他面前手忙腳亂的非獸人。

       「……嗯。」愣了一下後,因遙馬上大力點頭,只要他認得他是誰就好開口了。

       「那個,你好像說……你曾經看過我?」因遙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不住地抬眼偷瞄著他。

       事實上是獸人太高,他總不好一直仰著腦袋盯著人家看吧?

       「其實只有瞥到一眼而已,我沒有看清楚長相,只是你的發色特別……」鷹族族長略有些猶豫地回道。

       他們鷹族村落的位置在狐族後方的那片巨木森林裏,巨木森林後面就是狂山峽谷,狂山峽谷風勢驚人,就連天生擁有羽翼的鷹族都無法安穩的在那裏飛翔。

       就在某一天,他卻看到了幾隻長著雜亂灰毛、額上有角的野獸從峽谷裏竄了出來,那些野獸身上沾染著血污,像是經過一番追逐與惡戰,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其中一隻嘴裏咬著一個非獸人。

       不管牠們是從哪里來,身為獸人他們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非獸人陷入困境而不出手。

       那群野獸不是他們的對手,但身手卻靈敏無比,在盤根錯節的巨木森林裏東竄西逃,雖然他盡力地想攔下那個叼著非獸人的野獸,他也相信他的最後一擊給牠帶來了很大的傷害,可他仍然沒有成功阻止那野獸的腳步。

       之後他們雖然組織人手搜索過幾遍,卻沒有看到那個非獸人的身影,本來以為他可能遭到不測了……

       因為狀況混亂,所以鷹族族長也只有認住了那個非獸人的發色,是在陽光下會反射出深褐的色彩,這一點跟因遙一模一樣。

       狐族和鷹族雖然也都偏褐色系,但是他們並沒有非獸人,蟲族則多半都是帶著綠的色澤,所以他自然地會將因遙和那天的非獸人聯想在一起。

       「那、那也沒關係!請問你知道……我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嗎?」因遙期待地看著他,只要有一點方向、只要有一點線索……

       「我想應該是從狂風峽谷的另一端……」像看到了什麼,鷹族族長回應的話語收了起來。

       「因遙……」一雙手臂從身後繞住了他,雖然知道是誰,但因遙還是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和平時的感覺不一樣,雅悠臉上勾著很淺很淺的微笑,沒有委屈扁嘴,看起來平穩溫和,可是卻反而讓人感覺到壓力。

       只看一眼,因遙就知道他不希望他一直想著要找回家的路,雖然他早就有預感,所以才偷偷摸摸地暪著他,但是真的親眼看到,因遙還是覺得很難過失望,他只是想看看他的爸爸媽媽而已啊。

       如果他的伴侶都不支持他了,那……

       沒有掙扎抗議,因遙只是垂下視線,呆愣地看著自己的腳尖。

       「……從來沒有族人試著穿過狂風峽谷。」看見他的模樣,雅悠的態度也放軟了下來,他不是不知道因遙的想法,他只是害怕。

       因遙來到這裏的時間還不夠長,他們才剛剛開始,萬一……

       而事實上,不論是鷹族或是狐族,真的也沒有人試著去穿過狂風峽谷。

       雖然他們都曾經試探過,但狂風峽谷風勢驚人,不僅前進要秏費很多體力,連要凝聚魔力都不太容易,好像聚集起來的魔力都會被狂風吹散一樣。

       當然不是完全穿不過去,連那些野獸都可以過來了,為什麼他們不行?

       只是他們後面還有蒙卡的威脅,他們謹記著那件口耳相傳的慘痛教訓,守護村落才是最重要的,更何況穿越狂風峽谷對他們而言並沒有任何意義。

       因遙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拉扯著自己的衣擺,連獸人們都說有難度,那就應該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可是……他不是被帶過來了嗎?總會有辦法的吧……

       鷹族族長看著他們兩口子不自然的氣氛,也不想繼續打擾他們了,向雅悠示意了一下就逕自飛離。

       「過一陣子再說好不好?」將懷裏的人抱了起來,雅悠用尖耳蹭了蹭他,安撫地說道。

       「……嗯。」因遙有些遊移地瞄了瞄他,他不太確定他的意思,這是說他願意帶他回家,還是只是單純地安撫他而已?

       他知道再怎麼樣自己都只是個非獸人,就算順利的穿過了狂風峽谷,後面也不曉得有什麼在等著他,接下去要往哪里走他也不知道,如果雅悠願意陪他,那他當然會覺得比較安心,他是他的伴侶啊。

       但是如果他不願意,那因遙也沒有辦法勉強他,他會自己想辦法的,只要回去看一眼就好,看完後他就會回來的……

       因遙安靜地趴在他的肩頭,任他將他抱離三族會的場地,帶著深褐色彩的眸子四處瞟著,狂風峽谷在哪個方向?

       悄悄地在心裏算了算,在鷹族背後的話,就要先穿過火狐的區域,再經過鷹族的巨木森林,然後才能到達狂風峽谷的入口,而且中間還不能被人發現,不然可能會被帶回來……光是前面的步驟看起來似乎就很複雜的樣子。

       因遙的過度安靜讓雅悠有些不安,收緊了手臂讓柔軟嬌小的身軀緊密地貼著他,如果因遙一直這樣悶悶不樂,那他也無法開心起來,那他這樣強硬的將他鎖在身邊又有什麼意義呢?

       兩個人都痛苦、兩個人都不快樂,他怎麼忍心看到他難過的臉?

       他會為他完成他想要的,只是他還需要時間……現在還不行。

       沿著籬笆安靜地前進,在懷裏用不要的布料綁成一個袋子,裏面裝了滿滿的果實和肉幹,因遙不敢離村落太遠,所以都貼著彎曲的圍籬走。

       等了好幾日,雅悠都像是在忙些什麼,對於那天的事一句話也沒有再提起,本來還有所期待的因遙也漸漸地失望。

       但是他卻不可能放棄,所以他只好帶著自己準備的東西,自己離開,他會回來的……他只是想回去看一看而已……

       因遙思考了一陣子,他想,他總不能真的穿過火狐族,上次他不過才走到分界石就被發現了,最後他決定沿著村子圍籬的週邊走,既不會因為離開村子太遠而有危險,也不會被發現……應該吧?

       三族會還沒有結束,空狐族村落裏獸人們就少了很多了,因遙想火狐族應該也是同樣的狀況,當然鷹族也是一樣吧?

       因遙不曉得哪里才是火狐族的盡頭,但他也不需要知道,因為他眼前已經出現了一棵棵高聳的樹木,比他之前見過的樹都還要高上許多。

       因遙愣愣地仰著腦袋看著那些大樹,雖然平時就能遠遠地看見這些樹,但是遠看還沒什麼感覺,就是覺得有一片樹林而已,跟以前見到的沒什麼兩樣,靠近一看才發現這些樹長得真是高大,他想他之前之所以沒發現完全是因為它們都長得一樣高大,沒有哪一棵特別突出,才會讓他有那種錯覺。

       遠遠地,他看到了一片灰色的山壁,可因為幾乎都被樹木擋住了,因遙也分不出來究竟那是不是峽谷,不過往那個方向走總不會錯了。

       吸了口氣,因遙舉步欲往前走,一道旋風突然襲卷而來,直吹得因遙瞇起眼睛,然後……就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回去吧。」輕綠的眸子帶著無奈的歎息,雅悠蹙著眉頭輕聲地說道。

       「……」因遙沉默。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委屈而不滿,本來他是覺得就算自己一個人也沒關係,他可以諒解他的不願意,但那是他自己默默行動時的想法,他一跳出來阻攔,他所有壓抑的情緒就像從盛滿的碗裏溢了出來一樣。

       明明是他的伴侶,不幫他就算了,卻還跑出來阻撓他……

       微微地鼓起臉頰,因遙用力地一把推開他,不說話也不回頭,逕自地朝森林裏走去。

       沒有料到因遙會推開他,毫無防備的雅悠竟然被他推退了兩步,驚愕地愣在那裏。

       「因遙!」回過神來後,雅悠腳步一轉一踏,就再度攔在因遙的面前,一向線條柔和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如一般獸人的強勢,是驚訝的、是不解的、是難過的、同時還帶點憤怒的。

       不管怎麼示好,終究比不上出生成長的家嗎?寧可推開他也……

       吃驚的不只是雅悠,面對帶著怒氣攔在自己面前的他,因遙也愣住了,原本不滿的情緒只是像從碗裏緩緩地溢出來,雅悠不覺放大的音量就好似打破了這個碗,嘩地灑了遍地。

       「嗚……哇!!」因遙爆發似的大哭了起來,身體軟軟地坐倒在地上,抱著懷裏的布袋嚎啕大哭。

       他不是沒有碰過更壞的語氣,以前村子裏總有些非獸人會因為他明明就長得不怎麼樣,還得到較多獸人們的目光而對他閒言閒語,甚至是冷嘲熱諷、惡言相向,但他從來沒有哭過,反擊才是他一貫的應對。

       可面對雅悠他就是忍不住,他可以賭氣、可以不理采他、可以跟他鬧騰,但他就是氣得想大哭想發洩……

       「因、因遙……」雅悠剛剛露出來的那一丁點氣勢馬上就被打散成粉末隨風飄去,手足無措地在他身邊打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想摟著他安慰,偏偏仰頭大哭的因遙根本不給他碰,只要他一靠近,因遙就哭得更大聲,最後連雅悠的眼眶裏都帶上了水氣。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對不起……」雅悠端正地跪坐在他面前,一邊不停地念著道歉的話語,不時中間還會哽咽一下,他真的不曉得該怎麼辦了。

       「嗚嗚嗚……呃,咳……咳咳!」因遙仰著腦袋不看他,自己哭自己的,可哭到一半的時候卻好似噎了一下,嗆咳了起來。

       雅悠馬上撲了過去,小心翼翼地給他拍著背,就怕他邊哭邊咳喘不過氣來。

       「咳咳……嗚……」緩了過來後,因遙推開他要繼續哭,聲音卻小了許多,洩憤似地哇哇大哭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咽,一隻手則下意識地捂住肚子揉著。

       說不上痛,就是突然覺得肚子怪怪的,吃壞肚子了嗎……

       「怎麼了?肚子痛嗎?」雅悠擔心地跟著撫上他的小腹,像是只要輕輕撫摸就能減緩他的不適似的。

       「你走開嗚……」因遙一邊抽著鼻子一邊推拒著他。

       但雅悠的手才一撫上他的肚子,輕綠色的瞳孔就倏地縮了一下,表情有些不敢置信、有些懷疑,確認的將手掌放在他的小腹上,不管因遙怎麼推都不肯移開,雖然這脈動微弱得讓他懷疑這是不是錯覺,但……

       「懷孕?」最後還是被抱了回去,因遙眼角還掛著淚珠,歪著頭問道。

       「嗯,你不要再哭了喔?」雅悠聲音輕得像絲線,就怕他眼角的水珠又掉了下來。

       「嗚……」他不提還好,一提因遙馬上又扁起了眼睛,「我想爸爸媽媽……」

       「好好好,我會帶你回去,再等我一陣子好不好?」雅悠慌得兩隻手都不知道該擺哪里,連忙點頭什麼都答應他。

       事實上,他本來就有打算要帶他回去,與其他自己提心吊膽的擔心因遙會不會離開他,不如他就和因遙一起去,無論如何都堅決黏在他身邊,而且看他這樣悶悶不樂的,他自己也會覺得難過啊。

       只是他需要多一點的時間來處理一些事,他也沒有想到因遙會負氣地自己離開。

       「嗚?」因遙懷疑地看向他,眼裏的水氣都還沒有收回來,隨時等著再決堤。

       「真的,你想想上次蒙卡不是又靠近村子了嗎?」雅悠伸手環住他,開始一樣一樣地跟他解釋,「如果我什麼都沒做就離開了,族人們可能會應接不暇,那千待他們可能就會有危險了對不對?至少得先把牠們打殘一遍,讓牠們短時間不能來騷擾……」講到後面雅悠就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念道。

       狐族的戰力一向不弱,但蒙卡有個非常優秀的種族特性叫皮厚耐擊打,而且繁殖力又強,一般的狐族獸人面對這樣大部隊的衝擊,基於牠們的皮硬肉厚,大概只能做到打平的程度,只有少數強悍的獸人能做出有效的反擊,而雅悠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且鷹族說他們也沒有人越過狂風峽谷,不知道對面是什麼狀況,要先作好準備才行,你現在又懷孕了……」雅悠一手抱著他,一手掐著指頭嘀嘀咕咕地盤算著。

       不知不覺間被抱到他腿上坐的因遙也沒吵他,眼淚早就收得一乾二淨,一邊把玩著他不時輕晃拍打的尾巴,一邊摸摸自己的小腹。

       除了剛剛那個突如其來的微妙感覺,因遙其實沒有覺得有什麼和平常不一樣,不過算算日子……在三族會之前,那也才過沒幾天,有感覺才是奇怪,但是獸人爸爸對自己的血脈一向敏感,雅悠說有那就是有了。

       只是……因遙本來以為不會那麼順利的,因為雅悠和千待他們都跟他說,一般都得過個四五年才比較有可能受孕,當然……獸形加酸甜果那是習慣,畢竟他們不容易孕育後代,自然是每一份機會都要把握了。

       那他既然一次就成功了,這還是狐族本身繁衍不易的問題嗎?聽說鷹族也是這樣的狀況,這麼悲傷……相依的兩族都有同樣的困擾?雖然他以前也不好開口問這種事,但在虎族裏,因遙從來沒聽說過這種煩惱,只有要跟不要的問題而已。

       想得一團混亂,因遙甩甩頭抬頭看向還在碎念的雅悠,只是現在的話題變成懷孕的人要注意些什麼才好了。

       看著他,因遙就不禁想到剛剛自己大哭大鬧的行為,兩頰微微地發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那樣,明明從他懂事以來,就算對父母親他也沒這樣過……

       「怎麼了?會熱嗎?」很注意他的雅悠用纖長的手指撫過他醺紅的臉頰。

       「啊嗚!」像什麼秘密被發現了的心虛感,嚇了一跳的因遙第一個反應是一口咬上去。

       「咦?!好厲害!」千待兩手扶頰作驚訝狀,瞪大眼睛直盯著他的肚子看。

       「……」因遙能說什麼?他還是虛心接受讚美吧……

       「九尾狐就是不一樣……」千待一邊嘀咕,一邊伸手摸摸他現在還平坦得沒有任何起伏的小腹。

       他都到狐族生活三年了,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動靜,因遙才來沒多久就懷孕了,千待看起來非常羡慕。

       「你可以這樣到處走嗎?」千待提出疑問,就他所看到的,一般族人懷孕之後,好像養份慢慢地被抽掉似的,越到後期就顯得越虛弱,所以幾乎都待在家裏多吃多睡補足體力,很少看見他們在外頭亂晃的。

       久而久之,看著伴侶這樣辛苦的獸人們,就從一得知有孕後就開始緊張擔心了,如果能待在床上腳不落地是最好的。

       確實雅悠一開始只差沒在床邊建一道柵欄把他圈在裏面了,但因遙一鼓起臉頰,眼角若隱若現地閃出水光,雅悠就馬上趴地求饒。

       可是從小看到大根深蒂固的觀念哪有這麼容易改變,結果就變成因遙毫不在意地快步走過來走過去,雅悠卻緊張地跟在後面,兩只要伸不伸的手臂像是想把他抱起來,但又怕他生氣而不敢去碰的樣子。

       這樣持續了好幾天,可是雅悠畢竟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沒辦法這樣一直跟在他身後,只好千叮嚀萬囑咐,外加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要他千萬要小心絕對要注意。

       因遙表面上聽得很認真,事實上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記得他母親再懷弟弟時,父親也沒說要注意那個注意這個的,母親還是照常帶著他去采藥草果實翻地,雅悠會不會太誇張?

       好不容易雅悠不得不出門了,因遙才和千待約著一起往三族會場地跑。

       正確的說,應該是三族會的場地邊境,靠近蟲族那裏,千待興奮地跟他說,要帶他去看蟲族獸人。

       三族會是為了讓狐族和鷹族追求伴侶所舉辦的,但意思意思的,沒有伴侶的蟲族獸人也會在靠近蟲族村落的地方出來交誼,當然這是比較象徵性的,畢竟蟲族獸人平常就可以自由地和族內的非獸人們攀談交往,不需要特地等到三族會的時候。

       只是三族會嘛,總不能獨漏了蟲族獸人,而且有更大一部份是在給狐族和鷹族難看……

       蟲族舉族都是優秀的工藝家,但在武力方面卻和鷹狐兩族有所落差,不過偏偏蟲族非獸人都非常崇拜偏好自家獸人,只要蟲族獸人一出現,三族會場地上的非獸人們就會小聲地驚叫跑回來,完全把剛剛還在展現溫柔體貼、高大威猛的狐族鷹族獸人撇在一邊,這多有面子……

       千待帶著因遙往蟲族村落的方向走,雖然三族會開始的那天也有看見幾位蟲族獸人爸爸,但千待說那些不算,等下會看他們蟲族獸人展現英姿的那一面。

       為了有英氣、為了吸引非獸人,獸人們在這個場合都會把自己驕傲的獸征展現出來,像是狐族的耳尾啦、鷹族的羽翅啦還有蟲族的甲殼啦……

       無法想像,基於好奇,因遙還是跟著來一探究竟,他實在想像不出甲殼是什麼東西……

       不過路過那些被拋在後面,有些忿忿地狐族和鷹族獸人,因遙就覺得同情又好笑,難怪昕不怎麼願意讓千待過來,完全就是有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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