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連夜雨, 隨著太陽升起, 北門的車越聚越多。一些異能者聯合會的會員們突然改了自己的決定。他們決定跟在軍方後面一起撤退。
“你們真的決定要走了嗎?”孔簡正心力交瘁,扶著額坐在簡陋的棚子裡。
“抱歉,孔隊長。”要走的人自己也很忐忑, 但是看著軍方的坦克,大炮,那麽多車子,想到他們走之後很可能會城破,他們還是臨時決定要走。
“走吧,哎。”
“孔隊長,你的異能者聯合會怎麽樣了啊?”一個嘲笑的聲音傳過來, 彭逸航看著孔簡正, 語氣中透著惡意, “我可是決定撤退了。你留在城裡好好跟喪屍玩吧。”
“呵, ”孔簡正很少用這種刻薄的, 充滿惡意的語氣說話, 但是現在實在忍不住, “彭隊長認為往喪屍堆裡衝是活路, 那我也管不了。你走你的陽關道, 我過我的獨木橋。麻煩不要擋路。”
“哼!看誰活到最後!”彭逸航挑釁地衝孔簡正笑了一下, 身後的隊員和情人們也跟著他一起嘰嘰喳喳。
“為什麽竟然有人會認為留在城裡能活下去?”“不知道,腦子有問題吧。”“死了跟咱們也沒關系。幸虧咱們隊長英明。”
孔簡正疲憊地揉揉額角,已經沒有精力理睬這種人了。
“知衡?”剛出了孔簡正的臨時指揮棚,彭逸航就看到了沈成和靠在他懷裡休息的林知衡, 彭逸航頓時躥起一陣火來,“知衡,你這是打算留在基地裡等死了?”
林知衡失眠了半個晚上,好不容易眯一覺,就被彭逸航吵醒了。
沈成為林知衡輕輕揉著額角解乏。
“喲!知道的這是弟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的哪個新情人呢。這麽體貼。”彭逸航的話刻薄起來。
“彭逸航,”沈成竄起一陣怒火,不過面上還是面無表情,“一大早就在這裡狂吠,今天衡哥累了,我不打你。滾吧。”
彭逸航火冒三丈,但是在看到沈成陰沉的臉色之後,挨打的記憶又浮上心頭,讓他不自然地哆嗦了一下。
“知衡,你真不走?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真要跟孔簡正那堆人在基地裡等死?”
“留下是死路還是走是死路還不一定。”林知衡慢慢說,“好了,不送你了,我還要睡覺,走吧。”
彭逸航拳頭一下子攥起來。
“彭隊長,走吧。”身後的隊員兼情人拉了他一把。
彭逸航撂下一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就留下等死吧。”之後轉身就走向了他的車子。
北門的人越聚越多,異能者的車子,還有很多衣衫襤褸的普通人,連車也沒有,竟然跟在他們的後面,打算一起走。
九點一到,城門準時打開。
坦克開道,遇到的喪屍被碾壓在了坦克的履帶下。
軍車緊隨其後。
隊伍很長,一邊緩慢地移動一邊用離子槍打著喪屍。
這時候,只聽一陣轟鳴聲,三架直升飛機從北門上空飛過。
“直升機!”地面的許多人都沸騰了。誰不想坐著直升機離開的是自己呢?
地面上,車隊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開動著,過了許久,軍車全部開出了城,後面跟著的是異能者的私家車,車與車的間隙裡,很多瘦骨嶙峋的普通人躲在裡面。
“啊——救我!”一個個普通人從車隊的縫隙中被喪屍拉出去,私家車的戰鬥力太低,很多車被喪屍抓破,裡面的人被抓了出去。
異能者的車隊才走了不到一半,隊伍就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喪屍群淹沒了一輛又一輛的車,一個又一個異能者發動異能,但是被背後的喪屍揪住咬死,鮮血飛濺。
城牆上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捂住了嘴,很多人閉住了眼睛。
一個火系異能者站到車頂發了瘋一樣地燒著周圍的喪屍,但是眼睜睜地看著車裡的一個又一個親人和隊友被喪屍抓住咬死。他絕望地大喊,最後被一擁而上的喪屍拽了下去,倒下前雙眼望著基地的城牆,不知在想什麽......
“快回去!快回去!”
私家車的隊伍斷成兩截之後,後面的車再也沒有勇氣繼續往前衝,紛紛倒車往城門裡開去。
一輛車前面的車被喪屍淹沒,後面的車退了回去,它孤零零地呆在喪屍群裡,很快就被喪屍撕碎。
“隊長!我們要頂不住了!”一個異能者跑到孔簡正面前報告,“喪屍已經進城了!”
孔簡正一驚:“快!集中火力保護城門!”
“快讓我回去!”一輛車在刮蹭了無數量車之後,終於加速倒回了城裡,車主在車裡大汗淋漓,嚇得雙腿發抖。這人正是彭逸航。林知衡在城牆上不小心瞥到了從車裡滾出來,嚇得趴在地上喘氣的彭逸航,心想這人真是命大。
大部分私家車已經被困在了喪屍潮裡,被喪屍淹沒撕碎。小部分靠近城門或者根本沒走多遠的,安全地撤了回來。但是很多人已經受了傷。孔簡正連忙讓後勤部的人把他們隔離起來。
“關門吧。”周嚴用望遠鏡看了看城下。還剩幾輛車在喪屍群裡苟延殘喘,但是他們距離城門太遠了,根本無法回來,而且如果他們真能回來,等到他們到達城門,喪屍早就攻進來了。
“是!”傳令兵用旗語通知城門處的軍人。
“不行啊喪屍太多了!關不上!”城門的士兵和異能者們艱難地把防線推向城門。
“小心!”
無數人用生命把喪屍擋在了大門外,之後大門緩緩關上。但在大門合上的一瞬間,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不好!城門!快看!”
“啊!城門倒了!天啊!”
“天啊!我們怎麽辦啊!喪屍要進來了!”
就在大門緩緩關上的一瞬,城門突然往外倒去,兩扇城門在眨眼見狠狠拍在了地上。門洞空空如也,抵禦喪屍的屏障倒了。
在城門倒在地上的時候,無數喪屍的殘骸和鮮血與膿液的混合物,因為巨大的震動,隨著城門拍打在地上而轟的一聲飛濺起來。
“這是他們的詭計!”周嚴怒喊,“他們想把喪屍引入城內!為他們減輕壓力!這群畜生!”
周嚴把帽子狠狠扔到地上,憤怒讓他的手都在顫抖。
“傳我命令,”周嚴狠狠地說,“土系異能者,全部集中到北城城門處,把門洞填上!”
“啊——”周嚴站在城牆上,看著沒走多遠的坦克和天上的直升機,大吼一聲,舉起機槍衝著直升機掃射了一通。
在他們離開的一刻,城牆上的部署方案就迅速換成了孔簡正和周嚴討論了一夜得到的新部署方案。
林知衡手裡端著離子槍,豆豆在下面以一敵百地殺著喪屍,他左邊一百米和右面一百米都是端著離子槍的人,林知衡給了豆豆一個背包,豆豆每十分鍾就把晶核放到背包裡送到城牆上。
沈成離豆豆比較遠,怕火傷到它。
他們倆和這些訓練有素的普通人竟然奇跡般地守住了整整二百米。
城門處的戰場已經極其慘烈,噴湧的鮮血,飛濺的殘骸,喪屍膿液,慘絕人寰。但是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城門終於一點點被補全。
在城門補全的一刻,城牆下的人發出了一陣哭嚎,好像在痛哭,又好像在歡呼。
軍車和直升機一點點地蹭遠,軍車已經損失了兩輛,無數年輕的戰士被淹沒在喪屍群中。
“輪崗時間到!”
不知過了多久,林知衡感覺自己都已經麻木了,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他都要忘了,還有輪崗這回事。
把豆苗收回來,沈成扶著他走下了城牆,兩人努力找了個遠一些的角落,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孔簡正之前問過林知衡,能不能在他休息的時候讓豆苗繼續工作,林知衡連忙拒絕了。變異植物和人一樣,都需要休息。長時間高負荷工作同樣會使它疲憊。
“林知衡!沈成!上面被喪屍攻破了一個缺口!人手不足!快去增援!”剛躺下沒多久,通信部就跑來通告。
“好!”兩人趕緊爬起來。被喪屍攻破缺口不是小事,一個不留神就會成為喪屍攻破基地的鑰匙。
跑上城牆補上缺口,沒能休息幾分鍾,又到了他們輪崗上陣的時候。
一天中兩人幾乎沒有休息,都在拚命地戰鬥。中間沈成一個不小心被一隻喪屍劃破了,他趕緊吃了一顆葡萄。黑血很快變成了紅血,代表著病毒的清除。
“這樣不行啊!”傍晚的時候,孔簡正的隊員崩潰地大喊,“隊長你知道今天死了多少人嗎?大家已經沒有力氣了!喪屍還有那麽多,沒有盡頭的喪屍!啊——!怎麽辦啊!隊長!我們該怎麽辦!”
“隊長!不好了!疫情已經蔓延到了普通住宅區!我們的醫護人員也很多感染了瘟疫!”
孔簡正狠狠地閉上了布滿血絲的眼睛,周嚴的胳膊在搏鬥中磕得骨折,現在他已經顧不得劇痛,只能草草包扎,然後繼續在戰場上戰鬥。
現在還沒有到喪屍最興奮的時候,隨著夜幕的降臨,真正的災難,即將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