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家庭成員作案, 那最後一個離開屋子的文同輝看上去嫌疑最大。不過大家都打死不相信文同輝會乾這種事。以他缺心眼的性格, 如果真幹了這種事,昨天吃飯的時候絕對不會那麽坦然。
“輝輝,你昨天出門的時候小偷還沒來嗎?”文同雪問他。
“沒有!”文同輝撓頭, 思考著有沒有異常。但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什麽東西來。
“昨天你們都有誰來了這間屋子?”林知衡插了句話。
龍守剛回憶:“昨天下午,我們全都到這個屋子裡打牌,搓麻將,因為晚上要守夜,爺爺奶奶下午就在屋裡休息。田姐,坤哥,小雪和謹學在廳裡打麻將, 輝輝、旭升帶著延延在旁邊玩飛機模型。爸媽和姑姑在屋子裡休息。我和乾哥去訂了飯店包間, 然後就回來跟坤哥小雪他們打牌。”
“走的時候和吃完飯回來之後呢?”
“走的時候......”龍守剛拚命回憶, “乾哥看快六點了, 就說時間到了去吃飯吧, 然後乾哥和坤哥下樓, 把車開過來等我們。我們幾個就輪流上廁所。然後就陸續下樓。下樓之後, 輝輝發現他忘了戴帽子, 就上樓來拿。然後就下去, 去了飯店。回來的時候我們是一起回來的, 還是我先進的屋子,發現屋裡有風,就去看了看,結果竟然發現爺爺屋的窗戶漏了個洞, 葡萄也沒了。”
“會不會猜錯了啊,”文同雪的臉凍得紅撲撲的,“就算是有人從屋裡砸碎了窗戶,也不一定是咱家的人啊。”
“你們家的門鑰匙還有別人有嗎?”沈成突然問。
“啊,沒有了,”文同雪低落下去,“我們家的門要打開,同時需要鑰匙和密碼。但是別人不可能同時有這兩樣東西。”
龍敬乾摸了摸妹妹的腦袋安慰妹妹,然後說:“你們還能想起來去飯店前離開屋子的先後順序嗎?”
“我肯定是最後一個。”文同輝喪氣道。
“肯定不是你啦,”文同雪摸摸弟弟的腦袋,“只是從頭回憶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田瑤先說:“昨天我和小旭是最先走的,帶著延延。”
龍守剛:“之後我和爸媽,姑姑一塊出去的。我媽本來想去廁所,但是看人太多,就去樓下,就是姑姑的屋子上廁所了。我姑陪我媽去廁所,我和我爸在廳裡等了會兒——不過這跟葡萄被偷也沒什麽關系。”
文同輝:“然後我就和姐和謹學哥陪著姥姥姥爺下樓。不過姥姥在出門的時候突然肚子不舒服,想回去上個廁所,謹學哥就陪著姥姥回去上廁所,順便給廁所的水缸裡添一些水。因為謹學哥有水系異能嘛,現在水又很貴,所以他現在每天都弄很多水給全家用。我就跟姐陪姥爺先下樓了,但是下樓之後我發現我忘戴帽子了,昨天又那麽冷,我就只能上來拿。樓梯上我又碰上了姥姥和謹學哥。拿完帽子我就下樓了。”
“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龍敬乾又問他。
“沒有啊。”文同輝拚命回想著,“什麽都沒有。”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事情到這裡就陷入了僵局。
文同輝如果沒有說謊,那就不會是家人作案了。很多人松了一口氣。但是事情應該沒有那麽簡單。
如果不是家人作案,家裡除了這扇玻璃之外,門窗都是完好的。那個人怎麽能無聲無息地潛入家裡的?他打碎玻璃偽裝現場,又是想掩蓋什麽呢?
到現在為止文同輝的嫌疑應該是最大的。不過文同輝的一貫性格,實在讓人難以想象這件事是他乾的。
文同輝也有自己是最大嫌疑人的自覺,老實地站在一邊,問啥答啥。
如果可以報警就好了,警方一定會比他們這些人善於破案。不過現在基地的警方並不太管事,很多命案都管不過來,更不要說盜竊案。而且最重要的是,變異葡萄這麽逆天的東西,要是暴露給基地官方,還不知道會有多少麻煩等著自己。
不過葡萄被盜,本身就已經說明它的存在很可能已經被外人知曉。這件事讓大家心裡都很沉重。丟失了保命的寶貝,還可能招來麻煩。
在眾人沉默的時候,林知衡正仔細看著窗台。忽然,一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由於天氣太冷,他們往窗戶縫中塞上了破布和廢報紙,避免冷風透進來。
“你們的報紙是什麽時候墊的啊?”林知衡問。
“報紙?”龍守剛想了想,“前兩天剛換的。這不過年嗎,就都打掃了一遍。”
林知衡:“你們會往窗台上噴水嗎?”
“?”龍守剛一臉問號,“我們為什麽要往窗台上噴水?”
林知衡:“你來看你們墊在窗縫的報紙。”
眾人湊上去。報紙的字跡已經模糊,紙也皺起來,明顯是被水打濕之後又幹了的痕跡。
“可能是我塞它的時候手是濕的?”龍守剛努力回憶。
林知衡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向報紙:“整條窗框,塞在右面的報紙都是正常的,而左邊的已經字跡模糊,明顯是泡過水的。而窗戶被砸的洞在左邊,正對著泡過水的報紙的位置。”
“啊?”龍家人感覺頭皮發麻,不過還是不太明白,“不過這能說明什麽?”
他仔細看窗戶上的灰塵,靠近破洞的地方,窗戶上留下了淡淡的水痕。
一個猜測已經在林知衡腦中形成。不過他還有一個疑惑沒有被解答。
“當時的燈籠是誰粘上去的?”林知衡問。
龍守剛:“是奶奶和小雪。”
“小雪,這一段膠條有被其他人碰過嗎?”林知衡又問。雖然燈籠已經被風刮到地上
“嗯......”文同雪想了想,“沒有了,當時就是奶奶按著燈籠,我貼上去的。”
林知衡:“那上面應該只有你的指紋對不對?”
文同雪點點頭:“應該是吧,畢竟也沒有別人碰過膠條。”
林知衡湊近膠條,大半個沾著灰的清晰指紋印在膠條上。
“小雪你伸一下食指。”
文同雪不明所以地伸出來食指。
“這不是你的指紋。”林知衡很篤定,“你的手指沒有這麽大。”
大家一下子都驚住了。
“知衡,”龍爺爺都湊了過來,“你是說指紋是小偷的?”
林知衡抿了抿唇:“這只是一種猜測。畢竟小雪貼的膠條,但是上面出現了不屬於小雪的指紋,而且這個指紋還是在膠條的內側,上面的指紋隻可能是在膠條從膠帶上撕開,到膠條貼到窗戶上之間的時間留下的。”
文同雪:“而且我記得我當時撕了好長一段膠條,比現在窗戶上這條長多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小偷留下的,小偷為什麽要貼燈籠?”龍守剛糊塗了。
“當然是為了給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據,”畢竟是別人的家人,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僅憑猜測和推理,不但不能抓到小偷,還可能給龍家人之間,以及沈家和龍家之間造成矛盾,所以林知衡打算先找到證據,再告訴他們自己的推測,“你們有印泥嗎?”
文同輝:“啊有!我們那屋原來的主人喜歡書法,現在屋裡有很多印泥和顏料。”
馮謹學搶話:“我去把它取來吧。”
林知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向龍錦顏:“能不能麻煩姑姑下去一趟,把印泥取回來?”
“好。”龍錦顏點點頭,林知衡的話,說明住在他們屋子裡的人有嫌疑。她心裡添了幾分沉重。
取來印泥和紙張,林知衡關上了房門。
“現在,麻煩大家一個個來,把指紋印在紙上。龍爺爺和龍奶奶,您們先坐在旁邊休息一下,一會兒就會有答案。”
不過龍爺爺並沒有去坐下,而是戴著老花鏡過來,先印了第一個指紋。
“我老頭子在這兒先說句話,”龍爺爺坐在桌子邊上,“如果真的是咱家的人乾的,咱們不要衝動,一定要弄清楚前因後果。有什麽事,咱們誰也不要逃避。”
“好。”大家紛紛應道。心裡都很沉重。
林知衡用水筆在這枚指紋上面寫了“龍爺爺”三個字。沈成接過去晾在桌子上。
龍奶奶也哆嗦著手印了指紋。
然後文同輝爭著第三個印了指紋,以自證清白。
龍敬乾和龍守剛接著按了指紋。然後是田瑤,龍敬坤......甚至田瑤還想給延延也按一個指紋,不過被眾人阻止了,這種顏料萬一對小孩的身體有害呢。
“一,二,三......十一,十二。”林知衡數了一下,“十二枚指紋,還有一個人沒按。”
“誰啊,”龍守剛湊近印著指紋的紙,“誰還沒按?現在有......爺爺,奶奶,乾哥,姑姑,小雪......”
在大家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隻手顫抖了起來,他由於緊張,迅速地吞咽著口水,心砰砰跳動。
一隻顫抖的手握住了門把手,把門悄悄地拉開了一條縫......
“啊!跑了!”文同輝大喊。
“站住!”龍守剛大喊著,一群人迅速衝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