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迅速接過鍋盔咬了一口：“我也是這兩個月才來的。”
沈成和龍敬乾龍守剛也蹲下來。
林知衡：“這個基地是軍方建立的嗎？”
男人：“不知道。不過總能看見端著槍的大兵。可能是吧。”
林知衡看了看周圍的人， 又問：“你們為什麽不進基地住啊？外面多危險。”
男人一挑眉， 情緒略有激動：“進基地？住進去每個月就得交一百斤大米，想住房子裡面就要再交一百斤。一旦交不上就趕出基地。我要是有這麽多糧食，我還用餓肚子？這麽些糧食都夠吃幾個月的了， 誰願意交給他們？反正大兵每天會在城牆上打喪屍，住在外面也沒那麽危險。”
“這麽黑！”龍守剛吃了一驚，“那我們進基地住一夜也得交一百斤嗎？”
男人攪著鍋，激動地揮舞著漏杓：“一百斤？是一人一百斤，你們四個就四百斤。而且我看你們開車來的吧，車裡的物資，交完一人一百斤之後， 還得上繳一大半， 才允許你進基地。”
S省基地雖然也要上繳一半物資， 但是那是對於沒有基地身份牌的人來說的， 有身份牌的人隻用上繳四分之一。
林知衡又問：“可是我看有不少車進出基地， 他們都是每月上繳糧食， 每次進去上繳一半物資？”
男人哼了一聲：“可不是， 有錢人什麽時候都有。有人天天出去打喪屍， 富得流油。那一百斤對於他們來說， 揮揮手就有了。能進城誰還願意在外面風吹雨淋， 每天都有好幾個被喪屍咬死的！”
林知衡：“您不是說，住在基地外面沒危險嗎？”
男人一臉看智障的表情：“就算有喪屍來了，也都是先咬邊上的人。像我，搶了個中間的好位置， 喪屍還沒到我這兒就被打死了。但是哪兒能人人像我這樣有好位置？而且上次來了一隻變異鳥，才不管你中間還是邊上，直接衝下來叼走好幾個人。要不是我旁邊的胖子又喊又叫，引走了大鳥的注意力，被叼走的就是我了。”
正說著，一群帶槍的人從基地出來，每個人穿著各異，不過袖子上都統一戴了個袖箍，寫著——基地管理員。
“交糧！快！交糧！”
男人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小袋子：“看見沒，住在外面，每個月每人還得交兩斤糧食。如果是玉米面，就要交三斤。”
“明天我就交！就一天！”一個大喊著的瘦弱男生被那群人拽走了。
“別看這裡面亂，每個人都是有戶籍的，沒交錢的馬上趕出這片區域。只有這裡有人保護。”男人一邊咬鍋盔一邊說。
“交糧！”很快那群人就到了眼前，男人把糧給他們。
“王輝，二斤大米。”管理員把信息記在冊子上。
“你們是城內的嗎？請出示一下證件。”一個管理員走到他們四個面前，看他們衣著整齊乾淨，語氣倒是和善了許多。
林知衡站起來，禮節性地笑了一下：“不是。我們是路過的，很快就走。”
林知衡衣著乾淨，氣質優雅，站在這種環境裡非常出挑，管理員瞬間拘謹起來。再加上沈成和龍守剛兩個一米九的大漢站起來，管理員立刻嚇得後退了一步。
“哦，哦，您們請便。”管理員也沒再管他們，轉身又色厲內荏地大喊，去收其他人的糧。
“嗤，”王輝看到這一幕嗤笑了一下，“行了你們快走吧，小心一會兒基地裡來人強行征收你們車裡的糧食。以前可不是沒有這種先例。”
幾個人謝了王輝，回到車裡。
“怎麽樣？”車上太擁擠，龍家人已經都從車上下來透風，一見他們過來，都圍了過來，“咱們能進去過夜嗎？”
林知衡搖搖頭，給他們講了剛剛的見聞。
“這也太黑了吧！”文同輝不可思議道。
龍敬乾拍拍他：“沒辦法，咱們只能自己找地方住了。”
田瑤：“可是天都要黑了啊！”
龍敬乾：“離這兒不遠是農村，應該已經被基地清理過了。咱們去那兒。”
幾人上車，這時候太陽已經落下地平線，光線已經暗了很多。他們一路疾馳，到了村子。
路上果然被清理過，喪屍很稀疏，他們找了個門窗還算完好的屋子住了進去。
回基地的一路上，發現了好幾次喪屍抱團的現象，好在他們已經有了經驗，只要發現一絲不對的跡象，就立刻換路，寧可麻煩一些，也不想冒一絲風險。
他們繞著山跑來跑去，走了十多天才回到基地。
十天的趕路讓人身心俱疲，看到基地的一刻，大家激動得喊起來。
“終於可以洗澡了！”文同雪興奮地晃著田瑤。
“是啊，”田瑤笑起來，“我都多少天沒有見到延延和坤坤了。”
“籲——”車裡的人起哄起來。
“咱們先路邊停一下，”龍敬乾的聲音突然從對講機裡傳過來，“說點事。”
原來，這三車滿滿的白花花的大米，如果從城門經過，很可能會引起關注。到時候搜走的就不止四分之一的物資了，還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咱們的物資太惹眼了。我的意思是，咱們先找個附近的村子住一夜，今天讓旭升先把柴油放在村裡，把大米裝進空間，然後幾個人陪他進城，把大部分大米放回家。明天旭升再出來，把柴油裝在空間裡帶回去。”
“對啊。”大家眼睛都冒出光來，不過他們倒不像龍敬乾考慮得那麽多，就是單純不願意把拚命換來的糧食交出去。
“知衡，成子，你們怎麽想的，今天回去還是跟我們住一夜。”
雖然林知衡很想回去趕快洗澡，但是龍家人呆在這裡，他們自己回去也不太合適。畢竟他們的物資也得田旭升幫忙運回去。
林知衡：“留在這裡吧。”
於是田瑤龍守剛和田旭升開著一輛象征性裝了一些大米的貨車先回去了。他們還從村子裡找了一些雜物裝進去，這樣看上去比較合理。
第二天一早，田旭升從基地出來，把物資裝進空間，幾個人一塊進入基地。
一段時間不見，沒有房子住的難民又多了許多。而且深秋氣溫已經很低了，好多人蓋著破爛的棉被窩在帳篷裡。
“這冬天可怎麽辦？”
“不知道。”
路過商業街的時候，車正走著，耳邊突然響起一陣鞭炮聲。
側頭一看，一個新開的小飯店，上面掛著一個紅布標，寫著——慶祝老大彭逸航重獲新生。
“噗，”林知衡笑了出來，“看來他勞役結束了。”
沈成瞥了一眼布標：“還是太便宜他了，人渣。”
林知衡安撫地笑著說：“好了，小成。哥都已經忘了那些事了，誰年輕的時候沒遇上幾個人渣？”
沈成哼唧了一聲。
林知衡靠在窗上：“說到這兒，小成，你是不是在我跟彭逸航......在一起前，就，咳，就對我......”
林知衡這句話把自己說得耳根都紅了。
沈成倒是很坦然：“嗯。我從初中一年級，第一次做......那種夢，就夢到你。”
林知衡愣住了，他沒想到有這麽早。頓時湧出一股強烈的疼惜之情，那麽小的孩子，自己面對陌生的情緒，不敢跟任何人說，怕最親近的人知道。甚至眼睜睜地看著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跟別人在一起。他當時面對彭逸航的追求內心惶惑，搖擺不定，還旁敲側擊地問過沈成的看法。
沈成是怎麽回復他的呢？
沈成情緒低落了很多天，那時候他以為沈成是不能接受有一個同性戀的哥哥。
不過後來沈成還是跟他說：“衡哥，你喜歡他，就跟他在一起。你幸福比什麽都重要，哥。”
林知衡當時極為感動，緊緊抱住了弟弟。
但是現在，林知衡不敢想，當年的沈成到底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而明知道他與其他人在一起，仍然不顧阻攔不顧前途地跑到遙遠的G市上學，就是為了跟他更近一些。
林知衡直直地看著沈成，心臟一陣陣發疼，不由彎下腰去。
“衡哥，我沒事的。”沈成把車停在路邊，手忙腳亂地抱過哥哥。
“小成，”林知衡緊緊回抱住弟弟，“我真是個混蛋。”
沈成用大腦袋蹭了蹭林知衡的頭頂：“你是說當年的事情？你又不知道，是我沒告訴你。”
林知衡：“你不用為我解釋。還有後來你堅持去G市，這麽反常的事情我竟然一點也沒多想。哎，我早該想到的。我太委屈你了，小成。”當時沈成一臉堅定地說要去G市創業，沈成做事一貫心裡有譜，他做什麽林知衡都是支持的。
沈成把臉埋在林知衡肩膀，聲音悶悶的：“這件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去G市只是為了跟你住在一起，防止你跟那個人渣同居。”
“噗，”林知衡笑出來，“同居，你的用詞實在是......”
沈成也笑了：“反正你現在是我的了。”
林知衡把腦門抵在沈成的腦門上蹭了蹭：“好，是你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