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搶了！別搶了！”一輛越野車的車主奮力推搡著哄搶的人群， 他的車窗已經被砸碎， 車裡唯一一袋大米散落在地，被一幫人哄搶，他的孩子也被人群推搡得摔了一跤， 大哭起來。
車主已經快要急哭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哄搶大軍。後面來的人已經搶不到大米了，他們強行打開越野車的車門，發現沒有了糧食之後，泄憤一樣地砸車裡所有的東西。他的兒子被人群擠到了角落裡。
車主瘋了一樣地推他們，但是被人群推倒在地，眼看他和兒子就要被湧上來的人踩在腳下——
“砰！”
一聲巨大的槍響讓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一個正哄搶得最賣力， 就要踩到車主兒子的人膝蓋中彈， 摔倒在地， 流了一地血。
“誰再鬧事， 這就是下場！”軍官把槍收回腰間。
所有哄搶的人都嚇得兩股戰戰， 車主趕緊爬起來抱起他的兒子。
“你， 你不是軍人嗎！怎麽打老百姓啊！”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響起來， “我要起訴你！讓你進監獄！”
“嗤——”周圍發出一陣笑聲， 這女人還當現在是和平年代呢， 誰無賴誰佔理。
“咦， 小成，這不是那個女人？”林知衡拉著沈成去看。
沈成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別墅區離城郊很近，也離城中村不遠， 誰知道別墅區和城中村是一起轉移的。那個女人，女人旁邊戰戰兢兢的男人和躺在地上的男人正是他名義上的後媽，親爹和他們倆的兒子。
這三個人看上去過的並不好，他後媽的頭上都飛著蒼蠅，那男人幾個月沒見都駝背了，還有他們的兒子，如果傷口不好好治療，估計過不了幾天就要生蛆了。
不過對於這三個差點要了他命的人渣，沈成一點都不會心軟。別說心軟，不去要了他們的命就不錯了。不過現在他倒是覺得，他們這麽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馮書玲還在大喊大叫，何錦風躺在地上痛苦地大喊大罵：“憑什麽打我！我要你們進監獄！我要你們去死！”
不過並沒有人理他們，車主看著自己的車，都恨不得再上去踹他們幾腳。
林知衡厭惡地看著這三個人，拍了拍沈成的背：“這種人渣，犯不著生氣惡心自己。”
沈成點點頭，在這個有姥姥姥爺和林知衡的溫暖的家裡，他早就從那段陰暗的日子走出來了。
快到中午，林知衡裝了一書包的真空包裝的雞翅和小魚腸拿給龍家的三輛車。換回昨天龍奶奶烤的小餅乾一盒。
不過到了下午一點半，隊伍一點開拔的跡象都還沒有。登記處已經在兩小時前就撤了。不知道這麽久的時間裡在等什麽。
由於人聚集得太多，很多喪屍陸續趕了過來，來晚了歇在外面的很多人被喪屍咬死或咬傷變成喪屍。
“怎麽還不走啊！”人群中漸漸騷亂起來。
“不行，衡衡，我必須要上趟廁所。”上廁所很不方便，當然很多人已經就地解決了，不過姥姥還是不好意思，林知衡乾脆問了問龍爺爺和龍奶奶，一群人護送幾個老人和女孩子去售票處旁邊的廁所。龍敬坤和馮謹學則留在原地看車+看孩子。
廁所裡臭不可聞，不過好歹是廁所。女廁所已經徹底變成蒼蠅窩，乾脆大家全去男廁所，先讓男人們護送姥爺和龍爺爺去廁所，然後小雪和田瑤再護送姥姥跟龍奶奶去廁所。最後乾脆來的人都去了趟廁所，來都來了。
“這不是那個雜種嗎！”正走著，忽然聽到一聲尖利的女聲，“好啊你個沒教養的！你爸媽都要餓死了，弟弟被人欺負了，你倒是窩起來過好日子！”
林知衡心裡一陣不好的預感，一扭頭，果然看見了馮書玲何彬和何錦風。
周圍的人齊刷刷地向這邊看來，人群裡傳來一陣議論聲。
“太不孝了吧，爸媽這樣了都不管，沒良心。”“看著倒挺像個人樣，怎麽乾出來的都不是人事。”“就是，真是狼心狗肺的垃圾。”
馮書玲更加來勁：“喲，你們看看！這叫人事嗎！末世前這小兔崽子賺了大錢，就看著我跟他爹住在貧民窟！末世之後他每天大魚大肉的吃著，就讓我和他爹，還有他親弟弟餓著！這還是人嗎！”
底下傳來一陣附和聲，有一個男人甚至站起來，擼起袖子走了過來：“連爹媽死活都不管，對得起生養之恩嗎？我今天就替天行道了！這種不孝的人讓我看見，看一次打一次！”
“龍哥你們先帶姥姥姥爺回去吧，”林知衡回頭看了眼他們浩浩蕩蕩的廁所分隊，“我們能解決。”
不過龍敬乾並沒有聽他的，跟後面的人說了，他和龍守剛，田旭升留下了，剩下的人保護老人回去。
男人氣勢洶洶地走過來，看見一群男人，傻眼了：“哪個是你兒子，我來替你教訓他！”
林知衡見男人這樣子，嗤笑一聲站了出來，周圍的人群一下安靜下來，都看著他：“這位大哥，你只是聽到了父母兩個字，就斷定有生養之恩。那你應該沒有聽說過，有一種父母，父親在妻子懷孕的時候出軌，母親就是上位的小三。”
這話說完，人群中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胡說！”馮書玲聲嘶力竭地尖叫，“何彬愛我！沈夢華是什麽東西！”
“可憐的前妻抑鬱而終之後，悲慘的孩子被親生父親和繼母接過去，想方設法誘騙他母親的保費，失敗之後對孩子百般虐待，孩子被同父異母的弟弟整日欺負，最後這個孩子在寒冷的冬天被親爹和繼母趕出去，穿著單薄的衣服，差點凍死在外面。”
人群又開始竊竊私語，不過這回說的話已經不一樣了。
“你在這裡說要逼孩子孝順父母，那也就是孝順自己的殺母仇人和差點殺掉自己的人，這種事情你要是想做，你做。我們是不做。”
“惡心！”“人渣！”“這種人，變成喪屍算了！喪屍都比她善良！”人群中響起了謾罵聲，不過這回都是對著馮書玲的。
還有人在議論那個見義勇為的人：“這個見義勇為的漢子現在尷尬咯！竟然還想維護這種貨色！”
那個想見義勇為的大哥臉一下子漲紅了，想走又有些抹不開面子，羞得恨不得鑽地縫裡。
“你不是見義勇為嗎？”馮書玲大喊，“看他們人多就不敢打！慫貨！”
“你——”那哥們聽了這話，隻覺得一陣火氣衝上腦門，這種惡心的貨色，剛才自己竟然還以為自己在見義勇為，他掄起拳頭指著馮書玲，“要不是我不打女人！我一定要收拾你！小三，虐待孩子，這種婊子人渣餓死算了！”
那人長得很壯，拳頭掄過來跟大錘一樣，馮書玲嚇得一哆嗦，一把把鵪鶉狀的何彬拉了過來：“你的老婆都要挨打了！你也不護著！是不是男人啊你！你的兒子都不養你了！你還窩在這兒！窩囊死你算了！”
之後又立刻指著林知衡大罵：“你個撿來的！有什麽資格管我們家的事！”
沈成剛剛沉默地在旁邊聽，現在臉色一下子陰沉得可怕，他慢慢走過來。見義勇為的壯漢立刻把位置讓了出來。
“你！你幹什麽！我告訴你！你必須養我們！”
沈成一把攥住她的脖頸，掐著她脖子上的肉，一路把她拖到了馬路上，看她要還手，握著她的胳膊，一使勁，哢嚓一聲，她的手臂一下子被擰的脫臼，關節扭成了一個畸形的形狀。
“啊——”馮書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廣場。
廣場上的人議論紛紛，還有人喊“打得好”的。
沈成沉下臉色之後異常可怕，他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馮書玲：“我不打你。我怕打死你。雖然你死了也不會有人替你伸冤。帶著你家的兩個人渣滾遠點，再讓我見到你們，就把你，何彬，跟何錦風都扔到喪屍堆裡。明白嗎？”
何彬畏畏縮縮地站在一邊，動都不敢動。何錦風瘸了一條腿，在人群裡艱難地向外爬，爬過的地上拖著一條血路，他大喊：“放開我媽！媽！不要求他！我養你們！”
沈成抱起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垃圾男女：“聽見了嗎，你兒子說了，他養你們。別來惡心我們。”
林知衡這時候正好走到何錦風旁邊，他聽到何錦風的話，嗤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何錦風，淡淡地說：“你養？你能養得活自己嗎？說大話很愉快吧？”
“你！”何錦風掙扎著要站起來，但是腿上的傷口瞬間崩裂，“啊——疼，疼死我了——你一個——啊，還管起——”
何錦風話音剛落，重重的一腳就踢上了他的肚子。
“啊——”他捂著肚子，疼出了眼淚。
沈成剛一走過來就聽到何錦風對林知衡出言不遜，沈成聽到何錦風罵林知衡的話，心臟瞬間一疼，難以控制地一腳狠狠踹上何錦風。
看著何錦風捂著肚子的樣子，沈成狠狠補了一腳，何錦風吐出一口水，膝蓋血流如注，痛苦地呻吟。沈成冷冷地說：“要是再讓我聽見你放屁，下一回你就不會再有這麽好運了。”
龍敬乾三人在廣場上等著他們，並沒有插手他們的家事。人群還在議論著，連馮書玲都有些沒臉，不想去人群中聽謾罵的話語，但又不敢離太遠。何彬和何錦風更是羞愧難當。
沈成回來之後，龍守剛捶了一下他：“沒事吧，兄弟。”
沈成擺擺手：“沒事。”
龍敬乾遞了一張餐巾紙給林知衡：“都是汗，擦擦吧。”
“謝謝。”林知衡接過來，不過被沈成搶去了，用來擦手，剛剛拎了馮書玲的領子，現在手上還沾了一片不知道是什麽的黑東西，回去要讓姥爺弄點水好好洗一下。
龍敬乾看著沈成搶過去的紙巾，臉色有些發黑。
這時候沈成又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包濕巾：“哥，給。”
林知衡無知無覺地接了過去。
兩點多的時候，終於有軍人出來說話了。
“由於車輛不足！經討論決定！有車的家庭，必須無條件接受我們安排的人，到基地之後是否拚車可以自行決定，但是路上必須服從命令！”
兩家所有的人心裡都操了一聲。
林知衡，沈成，龍守剛和龍敬乾下車打算去問一下。其他人留在車上。
他們的車裡有變異葡萄，還有小孩子，老人，而且沈家還有空間這個大秘密。如果有陌生人上車，又容易暴露秘密，又不安全，而且人心難測，萬一遇上個心懷不軌的，誰知道回出什麽危險。
“軍人同志！憑什麽讓我們跟那麽多人擠一輛車？這裡這麽多人，你們才來這麽幾個車，這是你們的失誤！你們得負責！”
到前面的時候，竟然發現馮書玲還在作妖，試圖坐上軍車。
一個大兵冷著臉過來，直接拎著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人群外面。見她還要往裡闖，大兵直接掏出了槍。
馮書玲嚇得渾身一顫，何錦風被打碎膝蓋後她才明白，他們是真的會開槍。這時候在黑洞洞的槍口下，兩腿打顫：“別，別殺我。”
對於這種人來說，還是武力最有效。
人群中有人在嗤笑：“這種人。”
前面還有很多人在問：“同志啊！我們車裡坐不下了怎麽辦！我們有好多東西！”
一個兵油子過來了：“東西太多，就扔掉一部分，或者上交一部分。到時候我們會算在你們的貢獻裡的。”
剛子遞了一包煙過去：“您看，我們車裡有老有小，實在不方便再加別人了。我們可以多交一些東西。”
大兵看了看林知衡，眼神裡仿佛在說這個年輕人有前途：“三百斤大米，一輛車。”
三百斤！很多人心裡都涼了，很多人自己都沒有三百斤大米。
剛子：“香煙呢？”
大兵愣了下：“H牌的十條一輛車。”
不過這總比讓陌生人坐上車強。林知衡他們交了十條煙，這種東西空間裡堆積如山，以後要是都能用這種東西交物資就好了。
剛子他們交了二十條煙和三百斤米。
馮書玲還在前面跟私家車主們撒潑，不過並沒有人理，人群中還傳來鄙夷的笑聲。最後得知他們三個根本沒上私家車，跟一群沒車的人擠在軍用卡車上了。就是不知道何錦風的腿這麽一擠會不會感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