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我的長官是禁欲高冷劍宗護法12
發話的不是別人, 正是繼封望殷之後擔任左護法的佟其邁,也是封望殷的二師兄。
他身形高大魁梧,濃眉入鬢,目如朗星,著一身青錦道袍,腰束金紋玉帶,腳踏祥雲禦空而來。身後跟了四五名護山弟子,皆手執長劍,蓄勢待發。
檀期佳聽了他那一聲斷喝,再見到他好整以暇的模樣,立時明白這佟其邁只怕早已知道自己闖入陣中,只是刻意按兵不發,等自己為了對付妖獸耗盡氣力,再來趁勢漁翁得利。
檀期佳還不太明白,自己的行蹤是如何泄漏出去的,但他很清楚,憑自己當前的狀態,絕不是佟其邁的對手。佟其邁本身便已經有元嬰中期的修為,與自己程度相當,他帶來的那幾名弟子修為最低的也在結丹初期。
既然硬扛不過,最好的策略就是趕緊逃跑。
檀期佳不跟對方多說廢話,召回了地火劍,在佟其邁還沒來到近前的時候轉身就逃。他憑虛禦空,在封望殷的提示之下,直直奔向陣眼所在的方向。
“左後方,木乙氣勁。”
檀期佳只管專心跑。封望殷化形為劍,負責眼觀四面,不只告訴他逃跑的方向,還能即時提醒他對手的攻擊。
檀期佳聞言,也不使劍應對,只從袖中摸出一張火符,頭也不回擲向左後方,一下子便抵銷了木屬性氣勁。
身後傳來呼喊喝罵,越來越近。他氣力不足,即使不正面交鋒,單單連逃跑都跑不贏別人,實在憋屈至極。
眼看陣眼所在的古井就在眼前,他咬咬牙,逕直跳入井口。井中一時光芒大盛,眼前所有景物都旋轉起來。
等到檀期佳再度能夠視物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當初入陣的地點。中了迷魂術的那個看守弟子依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這個區域已經是明逍宗的勢力邊界,只要再逃出一段距離就大致安全了。
檀期佳心中盤算著,催動術法召來黑雲。術法將成之際,一道白刃橫架在他頸間,執劍的是其中一位結丹弟子。其余護山弟子,以及佟其邁,也都陸陸續續出了陣,攔在他跟前。
“你還想跑?”佟其邁沒料到他臨陣脫逃得如此幹脆,還差一點就成功脫離了追捕,臉色陰沈道,“現在上繳武器,我或許還能考慮替你在長老面前說情,否則的話,後果你須得自負。”
說著就要來奪他手中的地火劍。
檀期佳攢著長劍死不撒手,佟其邁一時奪不過,面子掛不太住,面色更是陰晴不定。
“師兄,你莫要欺人太甚!”這時遠方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喝,卻是姜郁馨匆匆忙忙禦劍朝眾人飛來。
原來姜郁馨將玉牌信物借給檀期佳之後,出入山門多有不便,只得謊稱丟失了,向佟其邁再要來一塊。
佟其邁覺察不對,屢屢逼問。在他保證不多加幹涉之下,姜郁馨才勉強吐露實情,並且一再強調檀期佳此舉是為了助封望殷重塑肉身,而非出於其他意圖,如若他成功,封望殷也許能夠重回宗門。
孰料佟其邁得知之後,轉頭便來截堵檀期佳,氣得姜郁馨大罵他背信忘諾。
“他此來我宗門,除了為取靈草之外,什麽惡事也沒做,亦沒有傷我門人分毫。你要是不快將他放了,萬一耽誤三師兄招魂入體的時機,那該如何是好!?”姜郁馨攔在檀期佳與佟其邁之間,向佟其邁怒道。
“宗門有宗門的規矩,我身為左護法,不能不從。”佟其邁卻一點也不買帳,擡手示意其他弟子上前,將檀期佳繳械制服。
“你們敢!”姜郁馨橫眉冷眼,拔劍而出,指向那幾名弟子。
幾位護山弟子停下腳步,頓時有些無措。姜郁馨的修為雖然在門內算不上最頂尖,但她是掌門的入室弟子,資歷又深,普通門人多少要敬她幾分。她擋在這里,即使不出手,也讓其他人忌憚動起手來要是讓她有個三長兩短,回去不好交代。
這麽一個兩方僵持的空檔,檀期佳立刻抓住空子,趁隙從包圍圈中逃脫。
佟其邁一反應過來,馬上跟在他身後窮追不舍。其余幾名護山弟子卻盡皆被姜郁馨給攔了下來。
檀期佳駕著黑雲,擡升至高空,直到底下的山川變得只剩指掌大小,身周雲霧繚繞。
不多時,他就離開了明逍宗的地界。按理說他在宗門之內沒有犯事,護法的職責是將他驅趕便罷,到了這地步,佟其邁不該再繼續追來了,可是身後的靈氣波動顯示佟其邁仍舊緊追在他身後不放。
檀期佳自問當初自己還是明逍宗弟子時,跟佟其邁根本不熟識,兩人自始至終沒有交集,更遑論結仇,對方為了什麽原因如此窮追猛打,他一時也想不透徹。
正出神間,封望殷提醒他:“小心後面!”
佟其邁逼近他身後,元嬰氣勁洶洶襲來。
檀期佳一驚,緊急調轉方向,只是這一波攻擊來勢過猛,即使他試圖閃避,仍舊遭到波及。
如果是一般情況,這種程度的受創對檀期佳不成什麽大礙,可他此時原本就氣力將竭,勉強支撐。被佟其邁發勁一掃,竟然身形不穩,從空中往地面墜落下去。
他在半空中試圖重新結印禦空,但是體內僅存一絲稀薄的魔氣,試了幾次依舊難以調動。
耳畔狂風獵獵,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他手中的地火劍放出紅光,光芒逐漸轉盛,總算略微止住了墜落的勢頭。他松開手,古劍化為人形,將他攔腰抱起。
封望殷抱著他,一直到尋了處僻靜的山林停留,才將他小心翼翼放到地面上。
檀期佳坐在地面大口喘息,意識逐漸模糊,封望殷站在他身前默然不語。他們兩人都感覺到了佟其邁的靈力波動,佟其邁依舊沒有放棄追捕檀期佳。
果不其然,片刻之間,佟其邁就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中。
他手握劍柄,劍鋒曳地,一步步朝他們逼近。
當他見到封望殷時,臉上難掩驚訝的神情,但是很快便被過於興奮的笑容給取代。
“三師弟,別來無恙,你竟然也在此地,真是好巧。”那笑容怎麽看都不懷好意。“看來一段時日不見,你長進不少,不但修了劍道,連魔道也一並兼修,不知掌門師尊若是得知,會是什麽反應。”
“我若回到宗門,自會向師尊解釋,不勞你費心。”封望殷道,“況且,我是否入魔,你看來似乎毫不關心。”
“這說的是什麽話?”佟其邁的笑容微微扭曲。
“二師兄,此處四下無人,你無需遮掩。你與檀期佳無怨無仇,此番窮追猛打,只不過是怕他助我恢複修為,回到宗門之內,與你搶奪左護法之位。”
正如他所說,佟其邁一直是打著追捕魔修的幌子,可實際上,他之所以要對檀期佳趕盡殺絕,說穿了也不過是為自己的私心。
原本以為封望殷既死,左護法的位置算是坐穩了,孰料他從姜郁馨口中得知檀期佳竟然有意替封望殷重塑肉身,這下子檀期佳不除,他心中便始終難安。
上不得臺面的私心被一語道破,佟其邁臉色青紅變換,煞是難堪。
封望殷往身後看了一眼,檀期佳倒臥在地,已然暈厥。
他眼中浮現柔和之色,勾起唇角道:“不如這樣,我與二師兄做個交易。”
“你待如何?”佟其邁陰沈著臉問。
“我自知眼下敵你不過,既然你本來的目標是我,那麽我便任憑你處置。只望你止步於此,莫再傷我師弟分毫。”
“師弟?”佟其邁冷笑道,“檀期佳早在百年前就叛出宗門,你還喚他師弟?”
“我樂意。”
“你當真為一個魔修連命都不要了?”
封望殷沒有應答,唇角的微笑就是答案。
佟其邁緩緩點頭。
“很可惜,”他獰笑道,“今日在此,你們兩個,都必須命喪我劍下。”
佟其邁的佩劍尺寸異常大,是一把重劍,他舉劍斜劈,道道銳利的劍氣射出,勢不可擋,一旦命中,便是粉身碎骨的結果。
這時倒臥在地的檀期佳猛然睜眼,伸手握住了封望殷的腳踝。
兩人的身形一瞬間消失。只留下佟其邁的怒吼,還有劍氣劈在後方山壁上,鑿出的數百道深深豁口。
原來檀期佳假作昏厥,趁著封望殷與佟其邁討價還價拖延的期間,在身周布下傳送陣法。陣法目的地直通他的洞府。
他握著地火劍,站在自家洞府門口,險些支持不住,跪倒在地。
湘柳聽到動靜,出門來迎。卻看到檀期佳盯著手中的地火劍直發楞。
原本光滑如鏡的劍身,此時出現了一道道細小的裂紋。
他雖然即時啟動了陣法,終究還是來不及完全避開佟其邁的攻勢,而原本可能擊中他的劍氣,全都被封望殷一一擋下,卻也因此造成地火劍的損毀。
他匆匆起身,不顧湘柳在身後叫喚,逕直進了臥房,直奔石棺之側。
“師兄,你等我一會,我馬上就好,馬上……”他嘴里喃喃念著,將前不久剛取得的金蠶絲蘿一股腦扔進石棺當中。
石棺里的人形已經十分完整,隨著他加入靈草,最後一寸肌膚血肉也逐漸長成。
他咬破指尖,滴血為陣,血霧刻畫出招魂陣法的符文。他的動作迅速,沒有一點遲疑,生怕晚了一秒都會來不及。
地火劍上的裂紋已經擴大到只要輕觸劍身,整柄古劍就有可能碎裂的程度。到了這地步,地火劍已經無法化形,封望殷的元神也想必十分衰弱,即使轉移到肉身之中,也有可能神魂不穩,前功盡棄。
但是檀期佳不願意思考這種可能性,只是一心一意做著手上的工作。
“別白費力氣了。”
封望殷的聲音傳來,即使這種時候都還是很溫柔,隱約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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