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我的長官是禁欲高冷劍宗護法10
韓默:‘我們戲也演了,澡也一起泡過了,還聯手分別從好幾個地點打敗妖獸尋回靈草,為什麽同步率一直就只有那麽點?這個世界的長官會不會太無情了?’
S999:‘謝俞在這個世界的角色是修真者,尤其是道修,講求淡泊寡欲。他畢生修行的目標就是摒除七情六欲,現在對你有35%的同步率,已經很了不起了。’
韓默:‘35%放在正常情況類比起來,也不過就是普通朋友的等級而已。’
S999:‘你要是不滿意,不妨聽聽這個數據。根據系統粗估,封望殷對他師妹姜郁馨的同步率,也不過只有5%,接近陌生人的等級。怎麽樣,有沒有開心點?’
韓默:‘……這還差不多。’不過他要是拚死拚活,都只能達到這點同步率,那該做到什麽程度,才有可能完成100%的目標啊?
S999:‘首先當然是得打開你們之間的心結。再來,給你個提示。明逍宗的宗門規矩,第一條便是戒色守身,去人欲,循天理。封望殷的情感如此淡薄,也是門規常年薰陶的緣故。’
韓默:‘戒、戒色是嗎?’
意思是他只要打破這條清規, 便有機會讓封望殷釋放一直以來被刻意壓制的情感嗎?
韓默摸了摸下巴,看向桌案前手捧書卷,似乎事不關己的封望殷。
不知是不是無形中察覺到背後算計的目光, 封望殷放下手中的古籍,轉過身來,與檀期佳四目相對。
姜郁馨剛離開不久,檀期佳唱作俱佳演了一臺悔過向善的戲碼,為了不顯得突兀,只能迎向對方的目光,做出愧疚畏縮的樣子來。
兩人如此這般膠著了片刻,封望殷突然展開雙臂。
“過來。”
“……!?”
等等,這段劇本里沒寫啊,是不是脫稿了?檀期佳沒搞懂對方演的是哪出,遲疑著立在原地不敢動。
封望殷仍舊舉著手臂,維持原本的姿勢。
看著對方的樣子,已然模糊的回憶才逐漸湧上心頭,變得清晰起來。
檀期佳恍然想起,他兒時犯了錯事,又或者修練考核成果不理想,被長輩責罰,哭著回到居處時,師兄就會做出這個動作。怪不得他會覺得這畫面異常熟悉。
但是他現在已經是歲數上百的魔君,而不是十二三歲的小孩子了啊。
封望殷顯然沒把他當成幾百歲的魔君看待,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又重複一次:“過來。”
檀期佳不想對封望殷言聽計從,平白失了面子,可是雙腿卻不聽使喚一步一挪地靠了過去。
他站在封望殷身邊,還在磨蹭,後者大手一撈,他就只能順勢坐在封望殷腿上,還得扶住對方的肩膀才能穩住身體。
封望殷絲毫不覺得別扭,他撫著檀期佳的背,像在安撫鬧脾氣的孩子。動作之順手,就如同他早就做過千百萬遍,因而習以為常。
可是檀期佳堂堂一個魔君,什麽時候被這樣像幼兒一樣對待過?即使封望殷曾經是他師兄,這舉動也太唐突了。他的心跳不自主加快,呼吸不暢,渾身都不自在,這都是封望殷的錯。
就在他磨著牙,正要炸毛的時候,封望殷卻說話了。
“我聽見了你與姜郁馨說的那些話。你不必後悔,只要知錯就好,師兄不怪你。”封望殷低聲說。
檀期佳伏在他肩上,一動也不敢動。封望殷說話時的氣息掃在他頸側,雖然語氣一如既往淡漠,不帶什麽情感,就像在談論極為尋常的風花雪月,檀期佳卻為他這短短幾句話手腳僵直,心悸不已。
封望殷的語調自然,這一系列動作也來得流暢,不像有意為之。
所以盡管那麽多年來,檀期佳與他分道揚鑣,甚至最後舉劍相向,廢去他畢生修為,害得他只留一縷神魂被禁錮於地火劍中,封望殷依然當他是當年那個受了傷挨了罵,需要呵護安慰的小師弟。
即使檀期佳步步算計,差點將他逼上絕路,就連後悔也是半真半假,他最終都一筆勾消,毫不介懷,只留一句知錯就好。
這句話若由旁人口中說出,必定刺耳萬分,可由封望殷本人說出來,意思完全不同。
盡管在心中一再強迫自己忘記,日夜不斷自我說服,那個疼愛他的師兄不會再回來了。可是封望殷的動作,加上這幾句話,如此簡單輕易,就將他拉回他一度深深耽溺的回憶里。
檀期佳屏住呼吸,多少年來只能獨自承受,從來無人傾訴的孤寂、憤恨、委屈一股腦滾滾湧上,與眼前溫暖的懷抱交錯重疊。
雙眼不受控制地酸澀。早在他的思緒理出頭緒之前,身體就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一道淚水無聲落在封望殷肩上。水跡滲入布料,很快地暈染開來。他死死咬著唇,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但是水滴的溫度泄漏了他的心跡。
封望殷動作一頓,似乎沒料到檀期佳會是這個反應,一時間也楞住了。
“師兄知道你不是有意,你別難過。”過了半晌,他才又輕撫檀期佳僵硬的肩背,聲線不自覺變得柔和許多。
檀期佳緊抓著他的肩膀,沒有應答,淚水如同開了閘似的,一起了頭便停不下來,溫熱的水跡逐漸染濕了整片衣料。
封望殷一向清明的心緒難得搖蕩,無波的水面出現漣漪,染上幾許連他自己也分辨不清從何而來的騷亂。
他下意識摟住檀期佳,懷里的小師弟把臉埋在他肩窩里,肩膀微微抽動,卻倔強地不肯出聲。跟百年前相比,完全沒有長進,如此熟悉,如此令人……心疼?
“師兄,”許久過後,檀期佳的聲音才從耳畔悶悶傳來,帶著一絲鼻音,顯得格外軟糯馴順,“我錯了,你別怪我。”
封望殷嘆了一口氣,多少年了,他對這個小師弟,終究還是不能做到守中無私,一視同仁。檀期佳對他來說,始終是特別的。
“我不怪你,”他揉著對方的腦袋輕聲說,“你乖,師兄疼你。”
……
檀期佳莫名其妙哭成了花臉貓,自覺把一輩子的臉都提前丟光了。
封望殷也好不到哪去。他自忖進入宗門以來,一直專注修行,摒除雜念。這次在師弟面前,卻道心動搖,多有失態。難道是由於他附魂於地火劍上,吸取魔氣修複元神,才會造成心神不穩?
兩人各懷心事,各自修練,平日里倒也一直相安無事。
轉眼就來到了姜郁馨所說的門內大比之期。
明逍宗大比向來是五年一期,原本因為前陣子封望殷不幸‘殞落’一事,按理說應該低調進行,以表悼念。但此次大比適逢宗門創立滿三百年,不只門內弟子參加,許多門派也受邀前來共襄盛舉,所以場面反而比往日要盛大許多。
封望殷遭到檀期佳刺殺之後,左護法之位便空了下來。封望殷身為現任掌門的第三個弟子,因為天資出眾,修為已經明顯超越了他的二師兄,所以被越級提拔上這個位子。
他殞落之後,宗門內各長老及掌門為了左護法之位爭得雞飛狗跳,就連當初滋事的一干邪修以及檀期佳也無暇去管。直到近日來才總算確定讓封望殷的二師兄佟其邁接任。
封望殷成日待在檀期佳的洞府之中,自然不曉得宗門內部這些風波。只輾轉聽說了門內大比盛況空前,百年一遇,邀請了各路門派一同觀戰。
這個機會恰好讓兩人能夠趁著魚龍混雜,假扮成其他門派的弟子,混入明逍宗的地界。
只要再借用元冥老祖的無相環遮掩魔氣,再加上幻術易容喬裝,幾乎可說是神不知鬼不覺。只是檀期佳聲名在外,那把地火劍實在太惹眼,為了掩人耳目,只得讓封望殷化成人形,也喬裝成普通的修士。
他們倆人選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劍派,模仿人家的衣著,再稍加變換容貌,便大搖大擺混在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的修真者中,進入了明逍宗的山門。
門內大比的目的是為了從新晉弟子當中選拔人才,所以參加的弟子大多年輕氣盛,其他門派前來觀戰者,也多是修為年齡相仿之人。
所以檀期佳刻意幻化為十多歲的少年模樣。他長達百年沒有踏入宗門一步,對四周景物的變化頗為好奇,與封望殷並肩走在一起,一個淡定自若,一個不時四下張望,倒真的像是一對青澀稚嫩,初入大門派的低階修士。
宗門內安排了領路人,將來客由山門引至比試場地。
檀期佳自然不是真的打算要來看那些低階弟子對戰,他拉著封望殷,尋了一個無人注意的時機,從石磚坦途上拐到了一條密林小徑中。
“金蠶絲蘿在另一個方向。”封望殷一直在檀期佳快步向前走了好一段路後,才指著反方向淡淡說道。
“……”面對這位師兄的性子,檀期佳已經懶得發怒了。
“你離開門內太久,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封望殷卻微微勾起了唇角,自顧自牽起檀期佳,往另一方林蔭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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