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我的長官是鬼畜神經病軍醫官15
“這是怎麽回事?”鄭懷磊敲打著方向盤, 一臉煩悶。
“是不是藏了什麽地下碉堡啊,還是需要接頭暗號?”韓默向車窗外張望。
“確定就是這個地方沒錯啊,奇怪了真是。”衛南翻來覆去摺著地圖,快要把那張紙給揉爛了。
他們已經在同一條路段徘徊了半天, 柏油路兩側是林木夾道, 以及斷斷續續的磚墻殘垣, 里面的植栽還殘留著人工支架,看起來應該是個果園。
這片果園很大,但是他們沿路觀察了許久,都找不到人群居住的痕跡, 更別說足以讓汽車通過的道路了。
“是不是該下車看看?”衛南研究著地圖上的標記,又朝車窗外探了下腦袋。
透過重重枝葉, 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車子不能直接開進林子里,唯一的方法就是實地下去探勘。
“下車進林子,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就只能等死。”鄭懷磊立刻反對。他說的也在理, 單獨下了車,要是真有個萬一,車上的人根本來不及支援,何況他們還得留下至少一個人照顧璇璇,不能把小女孩獨自扔在車里。
衛南搔了搔臉頰, 也明白這確實不可行。
一時陷入僵局。
“要不然再找找,真的找不到,大不了掉頭吧?”鄭懷磊說,“只要能平安回去,出來這一趟就當兜風了。”
他的語氣輕松,但是車上所有人都心情沈重。雖說到了目的地再折返,看似沒什麽損失,但是回到原點之後,食物日漸消耗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說白了就是數日子聽天由命。
一陣令人不安的沈默充塞在車內。
韓默雖然不受死亡威脅,卻也焦灼難安。截至目前為止,衛南的同步率上升到75%,漲幅逐漸趨緩。若按照這個趨勢,怕是還要耗上幾個月才能達成100%的數值。
但無論是他們遇上鄭懷磊的賣場,或者是最開始見到衛南的監獄里,都沒有足夠的資源讓他們支撐那麽久。
如果衛南在他完成任務之前就死去……也就代表謝俞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韓默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一跳。
“叔叔快看,”旁邊的鄭璇抓著他的手臂搖晃,“那里!”
韓默還以為小女孩又見到什麽屍體,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只動物。
“有小狗!”鄭璇歡快地高喊。
她手所指的方向,一只瘦弱的小黃狗出現在車子後方的路旁,巴巴地望著他們。
這年頭能看見活著的四條腿生物已經夠稀奇,最神奇的是那只狗兒脖子上系著條項圈。有項圈,代表這只狗是有主的,同時也代表,這附近可能有人居住。
“磊哥快開車!跟上去!別讓它跑了!”衛南一捶車門,激動地吼道。
鄭懷磊也十分振奮,雙手飛快打方向盤,三兩下倒轉了車頭,甚至無暇斥責衛南對待車子太粗暴。
小黃狗見他們氣勢洶洶,似乎被嚇著了,一下子從廢棄磚墻狹縫間鉆入了林中不見蹤跡。但是他們並沒氣餒,車子在原先狗兒逗留的位置緊急剎車,透過零落的紅磚,可以看見一條模糊的小徑,通往林蔭深處。
小徑上的草被踏得扁平,周遭灌木的枝椏也有修剪的痕跡。那不是獸徑,更不可能是天然形成,而是人給走出來的。
“真找到了?”鄭懷磊喘著氣,不敢置信。
“得下車去看看。”衛南喃喃道。這個路徑的寬度,要把車開過去是萬萬不可能的。
“誰去?”鄭懷磊問。
“我去吧。”韓默跟衛南對視了一眼,自告奮勇。他既不怕喪屍病毒,若沒傷到頭部,也不會重傷致死,確實是最適合的人選。
衛南明知他多半不會有事,仍然猶豫了半晌,眼神閃動,最後勉為其難點了點頭。
“你一個人?”鄭懷磊很明顯想留在車上陪著女兒,卻又覺得放韓默只身犯險太不地道。
“沒事,磊哥,我先去探探路,你們留在這里,好有個照應。”韓默一邊說,一邊開門下了車。
“要是有什麽事就喊。”衛南叮囑他。
“明白。”韓默回過頭對他笑了笑,身形很快就隱沒在草木之間。
他沿著小徑走了一段,小黃狗不知道從哪里又冒出來,繞著他撲騰打轉,項圈上的鈴鐺叮當作響。
四周一片死寂,鈴鐺響聲和靴子踩在落葉叢中的聲音便格外清晰。韓默隱約覺得奇怪,四周實在太安靜了,有人群聚的地方,大白天的居然連一點說話的聲音都沒聽見,實在說不過去。難不成這群生還者真的躲在地底下?
林蔭小徑到了盡頭,豁然開朗。眼前出現平坦的空地,座落著一棟磚造房屋。看起來像是原本的果園管理員宿舍。這棟屋子突然出現在這里,給人一種柳暗花明的印象。
更驚人的是屋後辟出了一大畦田地,有短耕的菜地,也有已經抽了芽的小麥田。
無論這里的居住者是誰,他們都正嘗試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自給自足。
然而他並沒有在這個看似遺世獨立的樂園里見到半個人。
磚房大門深鎖著,韓默上前敲了敲,沒有回應。除了主屋之外,附近還搭了幾間新建的窩棚,似乎是為了容納更多後來的居住者。
但里面無一例外都是空的。
也許這里的居住者集體離開去別的地方探勘?可是即使是這樣,也不至於放空城,連一個人都沒留下。
韓默越想越不對勁,手按在槍套上,四處繞了一圈,在磚房後面發現一個架高的雞舍。小黃狗跟在他身後,對著那個雞舍狂吠起來。
韓默朝里面看了一眼,只見鐵網破了一個大洞,里面家禽的殘屍和羽毛散落一地。就像被什麽猛獸,或者被什麽人撕咬啃食過。
這里曾經出現過感染者。
這個念頭剛閃過他的腦海,腳下就突如其來一股力量將他往前拖。
韓默低下頭,赫然見到一只腐敗發黑的手從雞舍底下伸出來,緊攢在他腳踝上。
果園之外的柏油路上,鄭懷磊和衛南坐在車內,突然聽見遠處一聲槍響。緊接著又是子彈擊發聲,一下,兩下,三下……
“韓默?”衛南捎起槍,拉開車門就要下,鄭懷磊一把攔住他。
“他的射擊節奏很穩定,不像是遇到什麽無法掌握的情況,而且你聽,槍聲離我們越來越近。”
衛南本來關心則亂,無暇多想,被他一提點,也頓時明白韓默是有計劃地一邊消滅目標,一邊向他們的方向撤退。
這種時候,並不需要多一個人上去添亂,只要好好接應,讓他順利回到車上就行了。
衛南下了車,鉆入圍墻裂隙。
不多時,鄭懷磊就聽見另一波槍聲響起,夾雜其中的還有感染者混濁憤怒的咆哮。槍響逐漸稀落下來,直到完全停止。
圍墻後的樹叢一陣晃動,衛南從墻縫中鉆了出來。
鄭懷磊舒出一口氣,看樣子無論韓默遇上的是什麽危機,兩人都順利將它解決了。只是衛南臉上非但沒有喜色,表情還有些僵硬,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怎麽了?”鄭懷磊問。
“林子里確實有個基地,可惜我們來晚一步,里面的人應該已經被感染了。”衛南說。
“果真是這樣,我們也只得折返。”鄭懷磊苦笑。
對於衛南的說法,他並不特別意外,第一聲槍聲響起的時候,就能夠預料到是這個結果。
“那趕緊上車吧你們,別磨蹭,這里難保有其他沒被發現的感染者。”鄭懷磊催促道,“韓默呢?怎麽沒見著?”
衛南面帶難色向側方讓開一步,韓默跟在他身後,從斷壁殘垣里鉆出來。鄭懷磊一看到韓默的樣子,就變了臉色。
韓默走路的姿勢一瘸一拐,腿肚子上有個豁口,竟然是被硬生生給扯下一塊肉。
一般情況下,被喪屍給咬到的人,短短十幾分鐘內就會遭到感染,進而展現出狂暴的攻擊性。
韓默不是一般人,沒有遭到感染後狂暴化的疑慮,然而這一點,鄭懷磊卻並不清楚。
“磊哥,你聽我解釋。”衛南說。
“這沒法解釋,我知道你捨不得韓默,但是我們都不能冒這個險。”鄭懷磊拉上槍栓,語氣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森冷肅殺。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韓默,仿佛準備好在他狂暴化的一瞬間給他個痛快。
“磊哥,我向你保證--”韓默上前一步,話還沒說完,便被鄭懷磊打斷。
“站在那兒別動,你敢再過來一步你試試!”
黑駿駿的槍眼對準了韓默的前額,生死交關,真的是半分也不容情。
“鄭懷磊你什麽意思?”衛南當即就炸了,“讓韓默自己去探路的時候你沒意見,現在翻臉的倒是挺快啊?”
他絲毫不畏懼鄭懷磊手上的武器,一把拉開車門,迎著槍口揪住鄭懷磊的領子把對方給拖下了車。
鄭懷磊一面掙紮,一面又擔心槍枝走火,一個不慎,手槍掉在腳踏墊上。他跟衛南兩人雙雙滾到地上扭打起來。
“你……不是不知道……只要咬到一口,就是變成活死人的下場……我不能讓他上車……”他的脖頸被衛南扼著,喘息困難,還不忘用兇狠的眼神瞪著韓默示意他別輕舉妄動。
“所以你打算把他扔在這里等死?”衛南一邊使勁壓著他,一邊還得試圖跟他解釋,“你聽我說,韓默跟一般人不一樣,你自己看看,現在都過去多久了,他被感染了嗎?”
“不管他是不是一般人……我都不能拿我女兒冒險。”
獨自被留在車上的鄭璇再怎麽不懂事,看見自己爸爸被人按在地上,也明白事態緊張,‘哇’地大哭起來。
“放開我爸爸!”小手拍著車窗,哭得震天響。
徹底被當成壞人的衛南,心知怎麽跟鄭懷磊解釋也沒有用,簡直要被他氣瘋。偏偏這時鄭懷磊蓄足了力氣,一把將衛南掀翻在地,登時情勢逆轉。
“我不是不念交情的人,你若是要上車跟我們回城,我很樂意帶著你,但是韓默必須留下,這個沒法商量。”
衛南躺倒在地,脖頸被鄭懷磊扼得死死的,別說跟對方叫板,就連呼吸都有困難。他扭過頭,想獲得一些新鮮的氧氣。
臉轉了個方向之後,恰好面對車底,他突然發現,車底卡了一個他們都意想不到的東西。
先前在公路上被他們開車輾過的那一群喪屍,其中有一只……準確地說是半只,卡在了車子底盤上。此刻正從車底望著他們,發出低低的吼叫。
“鄭懷磊……你快放手!”衛南長腿一蹬,膝蓋撞在鄭懷磊腹部。
鄭懷磊吃痛失去平衡,卻打死不松手,於是整個人向側邊倒,眼看就要滾進車底。
在他背後,車底的喪屍張大嘴,露出獠牙。
“爸爸--”鄭璇還在車子里哭,哭得衛南心煩意亂。
他一把撈住鄭懷磊,把他從車底拖了出來。
鄭懷磊只聽見耳邊一聲巨響,子彈貼著他耳朵飛過,將喪屍的腦袋炸開了花。
被槍響震懵的他轉過頭,見到車底的景象,這才醒悟過來方才是衛南救了自己,總算松開了死抓著對方的手。
衛南站起身,將武器放回槍套內,拍掉身上的塵土。爭端好不容易結束,他的臉色卻異常難看。
鄭懷磊跟著站起來,一眼就看到衛南的手臂上,有一枚烏黑泛青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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