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我的長官是鬼畜神經病軍醫官6
“臥草你到底是怎麽把那幾包東西變成這個味道!這根本不是同一份菜吧?”衛南挾了一筷子菜, 又扒了一大口飯,口齒不清地說。
該慶幸韓默的身體雖然對觸覺特別遲鈍,聽覺、味覺、嗅覺和視力依舊很敏銳。
他看衛南兩三下就把碗里的東西扒得幹幹凈凈,習慣性也為自己盛了一碗飯。然後就見衛南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S999:‘警告, OOC程度即將超過容忍範圍。’
麻蛋他都忘了, 喪屍是不需要進食的。
韓默立即反應過來。他動作頓了一下,將碗放回到桌上,露出一臉遺憾,悵然若失的神情。
“我都忘記我已經……”他苦笑道,盯著自己的雙手,“為什麽?我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S999:‘任務世界角色實驗體004,當前角色偏離程度8%。’
好險啊。
抓住機會賣個慘, 不知道有沒有可能順便從衛南口中得出什麽線索。
S999:‘演得還不錯,就是稍微用力過度了一點,作為一只喪屍,情感不用那麽豐沛,你要懂得去拿捏。’
韓默:‘了解,謝謝指教,我下次試著含蓄點,這一鏡先過了吧。’
衛南看著韓默黯然神傷的樣子,好像恍然明白了什麽,點點頭垂下眼,不為所動繼續嚼著飯菜。
韓默還在等對方接話,結果這家夥居然什麽也不說,一臉冷漠接過他的碗,自顧自吃了起來。
Excuse me?
都演成這樣了,說好的同情心呢?人與人之間的關懷和信任呢?韓默正腹誹著,卻聽見系統提示聲響。
S999:‘任務目標衛南,當前同步率25%。’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臉上毫無波瀾,看似漠不關心,內心同步率卻悄悄增長。
這讓韓默心里稍微有了個底。這一次衛南同步率上漲的原因,八成是因為愧疚。
也就是說,這具身體之所以會變成喪屍,跟衛南應該有很大的關系。甚至,那個奇特的組織再生能力,可能也跟衛南脫不開關聯。
但是衛南似乎有點排斥談及過去發生的事情。就在韓默穿越過來的第一天,他曾經說過,希望一切重新開始。現在想起來,倒不像是純粹的玩笑話。
韓默只顧著思索,一不留神將手邊的餐具碰到地上。
監獄里為了不讓犯人取得攻擊性武器,包含瓷器、玻璃碎片,所有的碗跟餐盤都是金屬制的。鐵盤落在地上發出巨響,嗡嗡回蕩在空蕩蕩的餐廳。
韓默立刻彎身去撿,衛南卻猛地站起來,一腳把那個鐵盤掃到桌面下。
“你……”這人又發什麽神經?
他鉆到桌子下,正要抱怨,衛南卻擡起腳,皮制高筒軍靴的鞋尖輕輕抵在他的下腭,阻止他開口。
他伏在桌底,越過滿布灰塵的地板和零落橫堆的桌椅,看見餐廳入口處出現了兩個身影。
從他的角度只看得見下半身,看不見長相,但是可以肯定就是隸屬兵器連的那兩個幸存者。
他們來這里做什麽?
“南哥好,我們可是找你很久了。”矮個子的聲音。
“沒想到你居然在做飯,這麽好興致。”高個子的聲音。
他們兩人進了餐廳,分成兩邊靠近,站在衛南的左右側。
“這次要換什麽?”衛南背對他們,沒有轉頭,淡淡問。
“南哥,你還有什麽能換的?”一陣零碎的響動,兩人似乎正在翻揀桌上的物品。
“爐子不錯啊,好東西。還有這麽多口糧,你怎麽不省著點吃?”有什麽東西揉成一團落下來,韓默定睛一看,發現是那條圍裙。
“汽油,酒精,槍炮,藥片,凈水劑,還有最重要的,吃的,你都還留著不少吧?起碼夠好幾天吧?”
“你倆身家調查?相親啊?怎麽不問我身高三圍?”衛南嗤笑,“我有什麽能換的不重要,你們有什麽拿得出手跟我換才是重點好吧?想要什麽就直說,別磨磨唧唧的廢話。”
“如果我們說全部都想要呢?”
一陣沈默。
衛南的手指敲打在桌上,腳也一下下點著地。敲擊的節奏急促而規律,震動韓默的鼓膜,讓他不由自主睜大了眼,凝神細聽。
衛南另一只手按著腰間的槍套,五指緊繃,面上卻蠻不在乎地說:“全部都想要,這麽大筆買賣,你們打算開什麽價?”
韓默看見兵器連的兩人同時平擡起手,清脆的卡噠聲響起。即使閉著眼睛,韓默跟衛南也都能分辨出那個聲響。那是槍栓拉上的聲音。
敲擊聲乍然中止。
“就出你一條命,夠不夠?”高個子繃著聲音問。
衛南無聲地笑了起來,分不出是在自嘲還是嘲笑對方,又或者是面對僅存的三個幸存下來的人類,仍免不了自相殘殺這個事實,感到尤為可笑。
他緩緩舉起雙手,矮個子踢了一下椅子,示意他站起身。他剛站起來,高個子就訓練有素地將他雙手反剪到背後,用手銬給銬上。
高矮個子一左一右推搡他出了餐廳。兩個槍眼,一個瞄準他後腦,一個緊抵他後心。
自始至終,衛南都沒有回頭看韓默所在的位置一眼。
韓默一直安靜等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
‘S999,幫我調動這座監獄已知部分的立體成像圖。’
S999:‘正在計算中。’
韓默:‘我還需要你運算路徑,從我所在的位置到目的地,有沒有能夠跟衛南錯開的第二條路徑?’
S999:‘有的,從餐廳後門離開,穿過防火門,還有另一座樓梯。’
一座三維的建築全息投影出現在韓默眼前,兩道光標閃爍著,一道標示衛南移動的方向,另一道標示他可以采行的路線。兩道光標在最後,同時匯聚在一個點上。
韓默必須在那里跟衛南會合。看當前的情況,最好能提前趕到,這是衛南的意思。
方才衛南已經很清楚地指明了會合地點,他的手指在桌上敲擊的節奏是短音,靴子踏地的節奏是長音。參照電碼規則翻譯過來就是:Wait in med room.
在醫務室等我。
兵器連兩人押著衛南到了樓梯口,都等著他指方向。衛南站在原地,四下張望,只顧著裝傻。
矮個子原本緊張得握槍的手微微發抖,此時看衛南這副頹樣,怒從心中起,拿槍管猛杵他後腰,惡聲道:“往哪里去!?帶路啊!再想變什麽花樣,信不信我倆崩了你!”
“抱歉抱歉,我這人沒什麽方向感,這不是怕給你們指錯路嗎?”衛南假模假樣地賠罪,眼看矮個子又要動手,連忙說:“往左邊,上樓。”
這座監獄說起來也就是一個固定範圍,單算建築物主體,占地約五萬平方米。
這個範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小到如果一輩子關在里面足以把人悶得發慌,大到可以在里面藏匿特定的物品,讓人花上十天半月都找不出來。
矮個子話雖然撂得狠,但他心里也明白衛南不是笨蛋,不會把重要的物資放在讓他們能夠簡單輕易就找到的地方。
如果時間還充裕,他倒不介意真的一槍崩了衛南,再對整棟建築進行地毯式搜索,把衛南私藏起來的能利用的資源都據為己有。可是眼下他們已是窮途末路,手中所剩的食物飲水完全不夠支撐這麽久,萬一殺了衛南,卻又沒找到東西,最後絕對是死路一條。
在極度的不安全感支配之下,他們勢必只能先強迫衛南交代所有藏匿物品的位置,等東西到手之後,再來考慮如何處置他的問題。
衛南對他們的心理狀態瞭如指掌,所以盡管矮個子語帶威脅,步步緊逼,他依然拖著腳步不慌不忙。一會拐錯了彎,一會爬兩層樓梯喊著要休息。
對比持槍的兩人掩飾不住的焦慮,被槍械脅迫的衛南反倒像是在散步似的輕松寫意。
從公共餐廳到醫務室,頂多五分鐘就能走到的距離,他們三個磨蹭了像是過半個世紀。
高個子盯著那扇彎曲變形的鐵門,一臉狐疑。
“你確定東西都放在這里?”
“最重要的都在這了,你們不滿意我也沒轍。”衛南懶洋洋答道,愛理不理的。
“別想玩什麽花招。”
“大佬,你們把我鎖成這樣,我就是想陪你們玩也玩不動啊。”
兩人依然將信將疑,衛南一派輕松的樣子更讓他們懷疑其中有詐,然而事情都做到這份上了,想中途喊停是不可能的。
矮個子拉動門把,正要踏入醫務室,就被高個子阻止了。
“你先進去。”他持槍頂著衛南,命令道。
衛南聳聳肩,逕直踏入室內。
醫務室里只有一扇窗,被櫃子擋住大半,室內異常昏暗。影影綽綽只見解剖臺上半具死屍,還有一堆裝著不明液體的瓶瓶罐罐,看起來特別陰森詭異。
高個子跟在他身後進門,被撲面一股藥水味弄得直咳嗽。
他四下環顧一圈,顯然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於是怒氣沖天抓住衛南的頭發,槍口抵住他下腭咬牙切齒道:“你把食物藏在什麽鬼地方?老實交代,再耍我一次你試試?”
“真沒耍你。”衛南吃痛,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就放在最里面,被病床擋著的那個櫃子……任你們怎樣也想不到吧。”
高個子聞言朝門外的矮個子猛使眼色,示意他過去看。
矮個子滿臉不情願,進了門一臉嫌惡的捏住鼻子,小心翼翼繞過解剖臺和長桌上那些瓶罐。
“找到沒有?”高個子連聲問。
“你催什麽!我還沒把櫃子打開。”矮個子在昏暗的光線中摸索著,“櫃門呢?”他一手持槍,一手摸索出手電,打亮開關。
“吼--”
一只被煉條鎖在櫃子旁邊的喪屍發出嚎叫。青黑腐敗的臉孔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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