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的長官是面癱冰山聖騎士3
韓默想破了頭死活想不出那20%同步率究竟打哪來的。
韓默:‘開場同步率就這麽高?我可是他先前追捕過的通緝犯,而且如果原主的記憶沒錯的話,他是因為我從他手底下逃跑才被降職調到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同步率沒變成負值就不錯了,居然還有20?’
S999:‘你是通緝犯不妨礙他對你有好感,人家想來點刺激的不行嗎?’
韓默:‘我以為我們是敵對陣營呢。’
S999:‘根據系統分析,相反特質,有時反而容易相互吸引。’
韓默:‘總感覺你說話越來越耐人尋味了啊……’
巡狩隊回到城鎮之後,艾博押著莫藍尼到了教會的裁判所。
裁判所設有地牢,莫藍尼被關押在地牢內,手上的咒縛仍未解開,門上加了兩重鐵煉。
他隱約可以聽見艾博跟老教士在地牢的入口談論他的去向。前任王城禁軍騎士團長想將他押解回王城歸案,但在那之前他得先遞交申請,知會宗教法庭,並取得入城許可。
老教士一邊叮囑細節,一邊比劃著十字。
“瀆神的罪行不可以輕易饒恕,必須要交給法庭裁決,並以合理的方式凈化。在那之前,不允許罪犯的靈魂獲得解放。”
意思就是艾博必須確保莫藍尼能夠活著經歷宗教審判,不能讓他以其他方式隨隨便便死去。
“不過,身為聖殿騎士的一員,你有權給予罪犯考驗讓他坦承自己的罪狀,並加以懺悔。”
意思就是艾博可以用任何他喜歡的方式拷問莫藍尼。
艾博面無表情聽著老教士的叮囑,誰也不知道他心里怎麽拿捏主意。雖然還沒有正式的命令,不過原則上看管莫藍尼的責任就落在他肩上了,只要不出人命,要怎麽處置也都隨他的意思。
這個邊城小鎮已經很久沒有收押過重犯。火刑、絞刑、車輪刑,這些鼓舞人心的盛事只存在於年長者的描述之中。最近一次令人津津樂道的巷聞,是四個月前一只亡靈骷髏不知為何突破了城墻外的防禦法陣,最後在距離城墻三里處被巡狩隊殲滅。其余的時間里,這座小城的生活百無聊賴,沒有什麽值得說嘴的事件。
所以艾博可以說肩負了整個城鎮的期望。通緝犯在荒野遭到逮捕的消息已經傳開,居民紛紛猜測他會用什麽樣的方式來榮耀教皇,是長達一整個下午的公開刑訊,還是一場在鬧區街市執行的加辱刑?
老教士取來一疊泛黃的紙張,慢吞吞寫好了向宗教法庭申請起訴的報告內容,讓艾博在上面簽字畫押。這份文件將在明日清晨準時由郵車信差送往王城,預計將在七日內抵達。
莫藍尼的命運就這樣被劃定了,而他本人靠坐在陰暗潮濕的地牢墻上,雙手縛在身後,神情平靜。對即將可能降臨在他身上的噩運一無所知。
艾博處理完麻煩的程序問題,走下通往地牢的階梯時,看到的就是他這副平靜到近乎無知的神情。
他走近地牢,隔著鐵欄,腦海中浮現莫藍尼被押上法庭受審的情景。由教士和貴族組成的陪審團,將會對他提出一系列問題。
“刺客,你叫什麽名字?”
年輕的刺客擡起頭,盡管一身破爛沾滿血汙,他的臉卻顯得很幹凈。
“莫藍尼。莫藍尼.布萊克。”幹凈的臉龐咧嘴露出一個笑容,“我還知道你的名字叫艾博.阿爾比坎,就刻在那柄匕首上。”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荒原?”艾博接著問。
如果是為了刺殺親王的案件帶罪潛逃,他完全可以往其他方向走,離開國境,到教皇的勢力範圍之外。刺客的賞金足以支撐整趟旅途,況且他必然身懷其他謀生的技巧。
如今他卻差點在魔物的獠牙下喪生,並且受困在裁判所的地牢內,等著為他的罪行付出慘痛代價。
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選擇來到這個地方?難道他沒有考慮過可能的風險嗎?
莫藍尼收斂了笑容,顯然也在思考這個問題該如何解釋。
最後他歪了歪腦袋,盯著艾博腰間的匕首笑著說:“我向你借了東西,覺得應該要還給你。”
艾博反射性撫摸了下匕首的短鞘。這說法很牽強,根本像在隨口調笑,但他只抿了抿唇,並沒有反駁。從他的表情看不出他聽了這句話究竟是喜是怒。
他安靜地站在鐵欄之外。
他們的目光鎖在彼此身上,這是初遇以來他們首次有機會仔細端詳對方。
莫藍尼的身形比艾博印象中還要纖瘦,但毫無疑問地,充滿了韌性及爆發力。他有一頭黑色的亂發,幾綹卷曲的發絲垂在眼尾眉梢,琥珀色的雙眼在黑暗中熠熠閃爍。他的膚色白皙,揉雜了異族血統的五官堪稱精致,是那種會在奴隸市場上出現的長相。簡而言之,他長得很漂亮。
艾博很少覺得一個人漂亮,盡管過去他周遭不乏美色傾城的公主和貴族小姐。他的審美偏好顯然跟一般男性不太一樣,這傷透了王城里一大批女孩的心。艾博的容貌符合多數女孩夢中情人的標準,淡金色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翠綠瞳色可以比擬教皇權杖上的寶石。
現在他靜立在陰影里,刀刻斧鑿般的輪廓如同完美的大理石雕像。
莫藍尼盯著他眉骨投下的暗影,他嘴唇和下巴的線條,用上好鍛鐵打造的胸甲,繡著騎士紋章的披風,想像那身裝束底下精壯有力的肌理。
“我會因為把屬於你的東西物歸原主而得到寬恕嗎,先生?”他輕聲問。
艾博仍舊抿著唇。
接著他的披風曳過濕冷的石磚地,長靴上的馬刺敲擊石階發出沈悶的聲響。
莫藍尼一直目送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階梯盡頭。
艾博錯過了餐館的營業時間,空著肚子回到住處。
他並不覺得饑餓,比饑餓更困擾他的是內心一股逐漸成形的騷亂無法平息。他坐在桌前,閉上雙眼開始禱告。念頌禱文的同時,他的腦海中浮現熊熊火光,那些飽受折磨的罪人被活生生丟進柴垛之中,尖厲的叫喊震痛鼓膜。
“全知全能的神,”他想到刺客的名字,莫藍尼,這個詞在古老語匯中的意思是黑色。
“除您之外別無可信,”他想到那雙琥珀色發亮的眼睛。
“我請求您的慈愛和垂憐,我請求您賜予力量。”他想到刺客腹部幾個血口,深入臟腑,隱約散發腐朽之氣。
“……我請求您的寬恕。”他想到地牢里那個沈靜的身影,與火光中焦黑蜷曲的人體重疊起來。
他甩甩頭,解下腰間的匕首,重重拍在桌上。
隔天一早,艾博在巡狩隊的駐紮處吃早飯,吃飽喝足後,往裁判所的方向走去。
老教士正指揮兩個僕從在後院鋤草,沒有人在正廳迎接,他不以為意,逕直下到地牢。才下了一半臺階,他就覺得不太對勁。
地牢里空無一人,莫藍尼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