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出擊
萬國賓館C棟102是一套位於22層的總統套房,從電梯口到房間門口,站了六個荷槍實彈的守衛,每個房間的窗口外面也都有人把守,將房中的人保護得滴水不漏。
康筠把槍插在後腰裡,在賓館一樓要了個21層的豪華套房,帶著田付大搖大擺地坐電梯上了22樓。電梯口的守衛看著他們厲聲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住店啊,」康筠晃了晃手中的房卡,「我的房間在這兒。」
守衛拿過他的房卡看了一眼,眼中的戒備大減:「你的房間在21樓。」
「啊?」康筠一臉天真無邪地朝走廊拐角處看了一眼,「這不是21層嗎?」
「不是,」守衛攔住了他,「這是22層。請你立刻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康筠給田付使了個臉色,他伸手扭住守衛的胳膊,一個過肩摔乾脆利落地將他撂在地上,一掌砍在腦後敲暈了他,田付也身手利落地解決掉了電梯另外一側的守衛,對他點了下頭。兩人將暈倒的守衛拖進旁邊的消防通道,然後悄悄摸到走廊拐角處,朝那邊看去。
套房門口的四個守衛似乎聽到動靜,有兩個守衛將槍握在手裡,貼著牆慢慢朝這邊摸過來。康筠對田付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屏住呼吸,靜靜地等著他們往這邊走,就在這個時候,電梯「叮」地一聲響,在他們身後緩緩劃開了。
兩個守衛腳步一頓,緊接著加快了步伐。
光潔如鏡的瓷磚牆面映出電梯裡的人,那人穿了一件剪裁得體的暗藍色西裝,腰部的位置微微鼓起,很顯然藏了槍。這時候電梯門已經完全劃開,那人舉步朝外走來,只要他走出電梯,就會看見躲在牆角處的他們。而那兩個守衛的皮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篤篤篤,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田付眼神有些慌亂,看了康筠一眼,康筠遞了他一個鎮定的眼神,然後笑瞇瞇地站起來,朝剛剛走出電梯的人伸出一隻手:「你好,請問裴先生住在這裡嗎?」
那人微微一愕,康筠已經根據他的體貌特徵判斷他就是裴長林的貼身護衛長李厲,他的手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佯裝驚訝地看著他身後:「這位是……」
李厲直覺不對,但還是用餘光瞥了一眼。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身邊一陣風刮過,緊接著一隻冰涼的手勒住他的脖子,他伸手就要摸槍,手還沒碰到後腰,一把小巧的Glock17就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另外一個人身手利落地卸掉了他的槍。
就在這個時候,那兩個守衛也從牆角處探頭出來,看到李厲被人挾持,大驚道:「隊長!」
李厲道:「閉嘴!」
但是已經晚了。
康筠輕笑了一聲:「隊長啊,那就麻煩你帶路了。」說著用槍逼著他向前走,兩個守衛遲疑著不知道是退開還是迎戰,堵在拐角處,康筠飛快地舉槍,「啪」地一聲,槍在走廊盡頭的雕花木門頂上開了個洞,又迅速抵在了李厲的喉結上,食指扣在扳機上,目露寒光,厲聲道:「放下槍,讓開!」
田付趁著他們遲疑下了那兩個守衛的槍,康筠挾持著李厲長驅直入,一腳踹開了套房的門。
裴長林正坐在沙發上抽煙,聞聲緩緩抬起頭來,不露聲色地說:「你想幹什麼?」
十個荷槍實彈的守衛從不同方向指著他的頭,只等裴長林一聲令下,便將他的頭打個稀巴爛。
「不要衝動,」康筠笑瞇瞇地鬆開李厲,槍「啪」地一聲從他手裡掉在地上,他舉起雙手,「我只是和李隊長開個玩笑而已。」
裴長林把才燃了一半的煙摁熄在煙灰缸裡,皺了皺眉:「顧夫人?」
「不錯,」康筠笑瞇瞇地指了指沙發,「我可不可以坐下來講話?」
李厲示意守衛撿起地上的槍,戳在他後腦勺上:「老實點兒,不許動!」康筠卻絲毫不理會他的威脅,舉著手朝前走了兩步,笑瞇瞇地坐進了裴長林對面的沙發裡。李厲下意識就要扣扳機,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手感不對,拆開彈匣,卻發現裡面是空的。
康筠笑著看了他一眼:「我說過的,我只是和李隊長開個玩笑,並沒有惡意。」說著笑瞇瞇地轉向裴長林:「裴老這裡守衛森嚴,想見您一面太難了。情非得已,還請見諒。」
「你!」
李厲就要動手,裴長林抬手止住了他,示意他搜身。康筠乖乖坐好讓他搜,搜遍全身,只在他衣袋裡搜到一部手機和一支錄音筆。在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放在了裴長林面前的茶几上。
裴長林抬了抬眼皮:「這是什麼?」
康筠在沙發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手機和……錄音筆。」說著掃了一眼周圍的守衛。
裴長林使了個眼色,守衛押著田付退了出去,康筠笑瞇瞇地看向李厲:「李隊長,可不可以把槍還給我?現在想搞到一把Glock17,可要費點功夫。」李厲在裴長林的目光下,不情不願地把空槍換給了康筠。康筠卻還不知足:「我有點兒渴,能不能麻煩李隊長給我倒杯水?」
李厲不甘不願地去替他倒水,裴長林冷冷地看著康筠:「你知不知道,我正在找你。」
「知道啊,」康筠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說,「我知道你想殺了我和顧珞琛,替你的兒子,哦不,私生子報仇。但是裴老……」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有些輕蔑的笑意:「可要留心不要被人利用了,做了別人的槍,自己還不知道。」
「放肆!」
李厲把水杯「砰」地一聲砸在桌上,康筠看見裴長林的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李厲,脾氣暴躁,情商低,做保鏢隊長根本不夠格,裴長林之所以用他,大概是看中了這個人的忠心不二。畢竟只有這種一根筋的人,才好控制,才不用防著他反水。
裴長林果然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這種人過於謹慎,輕易不會信任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康筠笑瞇瞇地說:「裴老不如先聽一段錄音。」
裴長林抬了下眼皮,李厲拿過錄音,遞給了康筠。這種小型的錄音筆,不可能是什殺傷力大的武器,但裝一個小型的炸彈炸斷一隻手也並不是不可能。
可是他費盡心機來見裴長林一面,如果想殺裴長林方才並不是沒有機會,他無緣無故炸斷裴長林一隻手做什麼?嫌自己命太長嗎?
康筠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低頭摁下了錄音筆上的按鈕,錄音筆裡傳出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陣「刺啦刺啦」的空白,過了許久,裡面才傳出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他也太不把您放在眼裡了,要不要……」
這時候,另外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話:「不!裴長林的確有擺譜的資本,若非他的勢力範圍不在H國,以他裴家的本事,根本無須來看我的臉色。且看著吧。等他的耐心耗完了,一定會忍不住出手,到時候鷸蚌相爭……」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但其中的意味卻不言自明。
裴長林眉頭微皺:「你從哪兒拿到的錄音?」
「哦,」康筠笑著說,「我聽說阮隋迎想對我不利,就找人在他宴請貴賓的包間裡裝了一枚竊聽器,然後一不小心聽到您和阮隋迎密謀打我的主意,又一不小心聽到阮隋迎其實想拿裴先生當槍使。」
「你知道我想對你不利,你還敢來?」裴長林對李厲使了個眼色,冷冷道,「你不知道我裴長林眼裡容不下沙子,不怕自己有來無回嗎?」
「當然敢,」康筠像是根本沒看見裴長林的顏色,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因為我想和裴老談一筆生意。」
康筠的餘光瞥見已經走到他身後,準備動手的李厲,又在裴長林一個眼神下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裴長林開口:「和我談生意?你?」也配?
「你也許聽過我的名字,」康筠收起笑容,抬眸看著裴長林,眼神冰冷,唇邊帶著一抹更加冷淡的笑意,輕輕吐出一個名字,「Dare Wolf。」
裴長林挑了一下眉,不露聲色地說:「冰原狼?」
「不錯,」康筠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輕扣著,「其實……你剛才就在懷疑我的身份了。被你們當做交易物品的顧夫人,竟然能輕輕鬆鬆打暈你的守衛,挾持你的貼身侍衛隊長,長驅直入。」他說著似笑非笑地掃了李厲一眼:「如果裴老所謂森嚴的守衛,任何一個人都能闖進來的話……那您的人身安全也太沒有保障了,以裴老的謹慎,大概需要換一批血才能放心。」
康筠恰好說中了裴長林的心思,李厲卻是才剛剛意識到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禁不住冷汗涔涔,裴長林遞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轉向康筠:「好,冰原狼。說你的目的。」
「合作,各取所需,」康筠說,「我幫你搞掉阮隋迎,讓你順利接手他的全部生意。我只要顧珞琛身敗名裂,哦,還有他的命。」
「哦?」裴長林一臉的不信任,「誰說要我和阮隋迎作對?況且……」他緊繃的嘴角突然露出一點意味深長的笑意:「聽說顧珞琛很寵你。」
「寵我?」康筠冷笑了一聲,「設了陷阱害我身受重傷,然後趁著我毫無反抗能力,把我弄到身邊像禁臠一樣養起來,這叫寵我?每天在家裡用鎖鏈拴著我,出門在我身上裝微型炸彈,但凡不聽話就炸死我,這叫寵我?在外面裝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還不是為了吸引阮隋迎的火力,哪兒想到阮隋迎膽子小得和針尖兒似的,顧珞琛只是做做樣子,他就嚇得不敢動手了!」說到這兒他似乎是感覺到自己有點兒情緒失控了,他閉了下眼睛,冷靜下來,聲音也放緩了:「裴老,阮隋迎地頭蛇做得囂張,連裴家都不放在眼裡,難道你就不想教訓一下他,順便擴展下生意麼?」
「你也想利用我?」裴長林掀開眼皮,目光刀子一樣從他臉上劃過,「你別忘了,我兒子的事,也有你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