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番外二:白衣服
姚一今年六歲， 在其他小朋友還在幼稚園裡哭著要媽媽的時候， 她已經開始‘謀生’了。
……
幼稚園裡的書完全不能滿足小姚一， 家裡人似乎很反對她多看書， 說小孩子就是要多出去玩。
一開始小姚一被趕出家門， 和其他小孩玩。她覺得很沒意思，最後天天出門四處晃蕩， 累了就蹲在公園裡休息。
有次聽到兩位大人的談話，一位阿姨得意道:"我們家娃就是愛看書， 一放假非得跑去圖書館，喊都喊不回來。"
"你家孩子真聽話。"
"哪裡哪裡，瞎看。他能看懂什麼？"
圖書館？小姚一邁著短腿跑到大人面前扯了扯他們的褲腳:"阿姨，圖書館是什麼呀？"
小姚一這時候的穿著打扮還是姚媽負責的，一個小西裝吊帶褲，乾乾淨淨的小皮鞋， 人也小小圓圓的，看著可愛得緊。
這些閒話的阿姨們也樂於和她解釋:"圖書館就是裡面有很多很多書，可以進去免費看的。"
"那……有數學書嗎？"小姚一仰頭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問道。
"當然有， 裡面還有很多給你這樣小孩子看的童話書呢。"阿姨忍不住伸手去揉小姚一的頭髮。
小姚一心中高興，仗著自己長得可愛， 把圖書館的路線給套出來了。
自從找到了圖書館， 每天下午在幼稚園上完課， 姚一都非常自覺要出門。
"爸爸， 我要出去玩啦。"小姚一剛把書包放下就要往外溜。
"去吧，下樓小心一點。"姚父囑咐了一句便放她走了。
小姚一慢吞吞下了樓， 回頭看了看自家的窗戶，小跑出社區，一個人上了公車，最後到了圖書館。
一個小豆丁天天這個時候來，裡面的工作人員想不注意都難。笑著和小姚一打了個招呼，工作人員轉頭便和自己的朋友說了這件事。
朋友是個幼師，向來喜歡小孩。工作人員見狀不免拍了張小姚一捧著本厚厚的初中數學書的照片給友人看。
【這是我們班的小孩呀！】
幼師看到這張照片驚訝了一番，片刻後又恢復正常，她一直覺得小姚一特別聰明，現在越級看，雖然誇張了點，也不是不可能。
後面一段時間，小姚一都相當安全的度過了，家裡人也沒發現。直到元旦晚會結束後，幼稚園開了一場家長會。
老師當場表揚小姚一厲害，不但學得快，還天天去圖書館。
此話一出，姚父和姚母坐在後面徹底愣住了。
"什麼圖書館？"姚母轉身問低著頭的小姚一。
沒等小姚一找出藉口，臺上的老師又說了，"大家都要向小姚一學習，她每天下午都自己一個人去圖書館，你們也要學會獨立呀。"
完全對上了，傻子也知道小姚一天天下午出去幹什麼了。
出了幼稚園，姚母就開始訓人了:"一一你知不知道自己多小？圖書館那麼遠！你……怎麼去的？"
她都完全無法想像自家女兒是怎麼跑到市里圖書館去的。那麼小一個孩子，站在車上，估計都沒人家小腿高。
自此，姚一下午被禁止出去，只能留在家看電視。
看不了免費了，小姚一想到了買回來。可是家裡人不怎麼給零花錢她。
終於在暑假的時候，她在麓穀山路邊上看到買東西的叔叔阿姨，靈機一動。
這時候麓谷山只開發了一個山頭，其他地方有些是茂密的樹林，有些是原著民生活的地方。小姚一知道有塊地方長了不少野果，她決定摘來拿去賣。
家裡人這時候也不攔住她出去了，反正在山上，她一個人也溜不到市區裡去。
小姚一就這樣，早上摘野果，放在折下來的葉子上，下午就四處兜售。
說起來她生意也很好，本來夏天野果子就受遊客歡迎，尤其小姚一小小一團特別招人，大家抱著玩笑的態度都會來買上一點。
才買了三天，小姚一便有錢去換了新裝備，她買了個大籃子，每天可以摘更多，也方便拿來拿去。
經常性的，在麓穀山最熱門的一條路線上有一個小孩提著大大的草籃子叫賣野果。
小姚一摘完了那些容易摘的，剩下的要麼太高，要麼長在山很陡的地方，她只能重新另外找地方。
山路還算好走，小姚一拎著大籃子，裡面裝著零星的野果子。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樹。
突然，她被一個巨大的銀杏樹吸引了。那麼大的樹，小姚一還是頭一次見。樹幹都有她整個人……大概十幾個那麼粗！
小孩子好奇心重，即使小姚一比同齡人要來得更聰明，也抵不過天性，忍不住挪了過去，想伸手摸摸樹幹。
結果剛靠近，小姚一就發現底下坐著一個白色衣服的人，看起來和她一樣大。
"喂。"小姚一蹲下，將籃子放在一旁，伸手戳了戳白衣服的小孩。
白衣服抬頭，只是擰眉看著小姚一不說話。
小姚一天生看不清人臉，分開都能看清楚，合在一起完全不認識。只能憑著白衣服後面留著的長髮來辨別。
"你也是來摘野果的嗎？"小姚一語氣很溫和，媽媽說了女孩子都是嬌嬌軟軟的，要哄著的小公主，不像她這麼粗糙。
白衣服還是不說話，小姚一看了看‘她’身邊也沒有工具，整個人乾乾淨淨的，應該是哪家的小公主生氣跑出來了。
"你在生悶氣嗎？"小姚一莫名覺得‘她’長得很好看，眼睛也很漂亮，像……天上的星星。
漂漂亮亮的女孩子都是需要哄著的，小姚一在幼稚園就知道了，班裡的男孩子是這樣做的。
白衣服雖然面朝著小姚一，但‘她’也只是看著她，並不說話。
"我有野果子，你要吃嗎？很甜的。"小姚一從大籃子裡拿出兩顆黑紅的果子遞給白衣服。
白衣服盯著小姚一半天，才從小姚一的手掌心裡將果子拿了起來。
"你吃呀，特別好吃的。"小姚一見‘她’動了，眼睛笑得彎彎的，"我不收你錢的，買十顆兩塊錢呢。"
也不知道白衣服是聽到不要錢還是怎麼，慢慢咬著果子，半天才吃完。
小姚一看著白衣服的動作，覺得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有一種投喂的快樂。
"甜不甜？"小姚一看見白衣服唇邊的紫色的果漬，還用衣袖體貼地幫‘她’擦了擦。
白衣服呆呆望著小姚一，片刻後搖頭。
"你和家裡人生氣，跑出來的嗎？"小姚一大人模樣，"不要鬧脾氣，早點回家呀。"
說著要牽起白衣服走，可惜她太高估自己，一邊還想拎起籃子，最後兩人直接跌了下來。好在地面泥土鬆軟，沒有摔疼。
"對不起呀。"小姚一四肢並用，立刻爬起來，連忙拉起白衣服。
白衣服被壓在最底下，站起來後不哭也不鬧，只是靜靜地看著小姚一。
最後，小姚一半天也沒從白衣服嘴裡撬出消息，只好將人帶在邊上，讓‘她’看著自己摘野果子。
有些果子高了點，她踮起腳也摘不到，結果白衣服輕輕鬆松就摘了下來。這時小姚一才發現‘她’比自己還要高。
"我要去賣這些也果子了，你先回去吧。"小姚一找了兩片樹葉子蓋住籃子裡的葉子，這才抬頭對白衣服說道。
白衣服很聽話，點頭轉身往回走。
……
第二天小姚一照舊來到新的野果林中，同樣看到了白衣服，確切地說白衣服今天沒有穿白衣服，不過憑藉著‘她’的長髮，小姚一還是認了出來。
白衣服還是坐在原來的位子，小姚一看著心裡有點同情‘她’。
"你是不是沒有人和你一起玩呀？"小姚一和白衣服一起坐下，踢了踢樹葉，"那我陪你玩好不好？"
姚一雖然不喜歡和同齡人玩，但是她是知道沒有朋友很孤單的。隔壁大班有個女孩子天天被孤立，有時候去上廁所，小姚一聽見她哭得可傷心了。後來女孩子的父母把她帶走了，小姚一也就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
白衣服沉默了很久，才微不可見點頭，要不是小姚一一直注意‘她’，根本看不見。
雖然答應了要陪白衣服一起玩，但小姚一還有自己的‘生意’要做，每天摘野果，賣野果是必須要做的。
白衣服都非常聽話的跟著她東奔西走，一點怨言都沒有。小姚一已經主動把白衣服當成自己的好朋友了，只是這位好朋友到現在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小姚一自己琢磨了半天，最後覺得這位好朋友大概是說不了話。
她人直接，年齡又小，肚子裡沒那麼多彎彎曲曲，某一天坐在樹蔭下，和白衣服一人咬著一根冰棒，含糊著聲音道:"你是啞巴嗎？"
白衣服吃冰棒的動作停了好一會，小姚一自認為她說對了，牽起白衣服的另一隻手安慰道:"因為你是啞巴，所以才每天這麼不開心嗎？沒關係的，我老師說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缺點，啞巴也沒關係的。"
白衣服垂眼過了好一會，才點頭。
小姚一可開心了，覺得自己開解了好朋友。後來白衣服也不能告訴她名字，小姚一最後也不知道怎麼發展到叫‘她’小啞巴了。
麓穀山上有一家可以自己做陶瓷的手工坊，姚父帶著小姚一過去玩過。
有天下雨，他們摘不到野果，小姚一乾脆帶著小啞巴去了那裡。
現在小姚一腰包鼓了，做一個陶瓷還是有錢的。
小結巴幫著做了陶瓷娃娃的身體，可惜第一次動手，做得不是很好，小姚一本來藝術細胞不高，即使有經驗也還是做得醜不拉幾的。
兩人合起來最後形成了一個特別醜的娃娃，尤其色彩被小姚一運用的……鬼哭神泣的。
小啞巴指了指底座，小姚一琢磨了半天，最後把自己的大名歪歪扭扭寫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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