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雲斐氣得只差沒噴出一口血來，什麼“輕點”“第一次”，他還沒做什麼呢！
雲斐瞪著眼睛，想說點什麼，但各種話在嘴邊一滴溜就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味，左右一猶豫，那股勁就沒了。
雲斐知道雲玘是故意這麼說，以胡攪蠻纏讓自己心裏憋的這口氣泄下去，後面自然強硬不起來。可知道歸知道，但計謀越簡單就越有效，雲斐還真是一口氣泄下去就提不上來了，有些沮喪地垂了腦袋，再抬頭時只能歎出一口氣，道：“哥，你就不能好好愛惜自己嗎？”
雲玘嘿嘿一笑，將掩嘴的被子從臉上拉了下來，也不再故作無辜了。
雲玘撫摸著弟弟的臉頰，道：“我知道你關心我，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只是……我只是想輕鬆一下而已。”
“輕鬆？”雲斐挑起了眉梢，“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模樣？”
“美人的模樣？”
“哥！”雲玘這時候還在油嘴滑舌，雲斐又是心頭火起，從小沒就沒對雲玘大聲過的他此刻豎起了眉毛，怒瞪著眼睛厲聲道：“你看你現在這樣子，風一吹就要倒似的，縱欲過度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你連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雲玘縮縮脖子，卻也不敢和正在氣頭上的弟弟硬碰硬，雖說自己要真的任性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以兩人的武力值……當下吃虧的還是自己。
雲玘小聲道：“我這不就是……想找個人陪我嘛。你有妻子，馬上又要有孩子，我可什麼都沒有……”
雲斐心裏一疼，剛想算了，可是又看到雲玘那病態的發白的唇色，心腸一下子硬了起來。
雲斐沉聲道：“哥，薛將軍走了，你想放縱自己我理解。但你看看你現在這樣，面色青黃，唇無血色，眼神黯淡，精氣神全無，哪有一點當初‘天下第一美人’的風采？樓子裏隨便找個男妓都比你好看！”
這話說得太狠了，雲玘的臉頓時白了。
“你愛玩我不管你，但你也要顧好自己的身體，你現在這樣——”雲斐突然在雲玘胯間掐了一把，雖然隔著被子，但雲斐力氣多大，雲玘疼得大聲尖叫，捂住那受到折磨的小東西，一雙淚眼怨懟地望著弟弟，就聽雲斐冷著聲音說：“再讓我看到你這樣，我就閹了你！”
“你、你！”雲玘又氣又急，雲斐跟在身邊十幾年了，從來都是沉默而溫柔的，何時說過這麼多話，何時說過這樣狠的話，何時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這種話！一時間雲玘完全被弟弟給吼懵了，連著你了好幾聲還說不出個所以來，好一會兒腦子才重新轉起來，尖聲叫道：“我是你哥！我是皇帝！你居然敢對我說這種話！我、我要流放你！”
雲斐面色不改，直直瞪著雲玘，毫不妥協。
雲玘被弟弟盯得有些發毛了，忍不住縮了縮身子，可一想又覺得不對：我幹嘛要怕他！
雲玘往弟弟胸口一推，惱恨道：“你給我滾！”
雲斐是俯身撐在床上，不好借力，況且他也不是真想對哥哥做什麼，當下被借著這股推力直起身讓了開。但站起來之後他卻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雲玘，冷冷道：“哥，別把我說的當玩笑。以前你玩得開開心心也知道分寸，我都由著你，現在你過了，我就不能任你這麼胡鬧下去。”
雲玘大叫：“你憑什麼管我！”
“是，我管不了你。但如果你真的這麼不愛惜自己，那我也不會再順著你了。”
比起剛才的惱火語氣，現在的雲斐平靜得過分，好像在說天氣很好似的。
雲玘忍不住縮起脖子，下身還在隱隱作疼，雖然心裏對雲斐能做什麼很是疑惑，但看雲斐那不冷不熱的神情，他竟莫名地有些畏懼。
雲斐在雲玘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樣子，似乎就是個麵團，好拿捏。當然，雲玘心裏很清楚這個弟弟不是那麼簡單：一個被認為是野種的皇子能在皇宮裏順利長大這本身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更何況，這麼多年來雲玘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是讓這個弟弟去做的，沒一樣是做砸的，就連奔襲草原擊殺麥颯這樣的事情都說完成就完成了，足見此人城府之深。但雲玘也知道雲斐對自己是真的好，再者雲玘也是自信自負之人，所以對於弟弟的深藏不露他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可眼下雲斐突然露出了他的尖銳獠牙，或許是反差太大衝擊太強，雲玘竟不敢反抗。
雲玘縮在床上避開弟弟的目光，正面對抗不敢，但以沉默表示抗議還是可以的。
雲斐看著他，半晌，方道：“哥，今天我不和你計較，我會吩咐王德，如果再有不三不四的人入宮就通通趕出去，接下去幾個月你都給我乖乖地養身體，要再有人敢勾引皇帝墮落，我就砍了他！”
雲玘吐吐舌頭，不以為然：“給你”乖乖地養身體？不要以為我不敢和你爭辯就是怕了你，下次我不讓你進宮，看你怎麼辦，哼！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雲斐竟說：“你不要想把我攔在宮外，就皇宮裏那些侍衛的本事，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對我殺一雙！你要再這麼胡鬧，哼哼！”
雲玘怔了怔，扭過身去——生悶氣！
雲斐也不再說什麼，叮囑了王德不能再放縱皇帝，之後便離開了。
雲斐不想看雲玘這樣下去。雲玘現在的做法根本是在自殺！以他的身體，這樣胡天胡地用不了一兩個月就會完全虧空，到時候就算想補都補不回來，只能等死！就是現下，也已是外強中乾了。
雲斐從小就看著雲玘，最開始的時候他只能站在陰暗的角落遠遠看著，看小雲玘像花蝴蝶一樣在陽光下嬉笑奔跑，那時候他就已經是所有人目光的焦點，不在於小雲玘有多美——十歲不到的小孩能美到哪兒去？只在於那時候的小雲玘就像一顆小太陽，全身上下都綻放著充滿活力的光芒，令人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注意力。雲斐也一樣，被不由自主地吸引目光，而比別人更多的是，雲斐羡慕這種光芒——和陰暗的自己完全不同的光。
隨著雲玘長大，容貌之美逐漸顯露，這種光芒也就愈發華美刺眼。到極致處，隕落。
自太子之事後，雲玘身上的光芒就變得不太一樣了。原本那種純粹到刺眼的光有了雜質，慢慢地，變成另一種極致，不淨，冶豔，驚心。說不出那種更美，前者太乾淨，而後者又太妖異。
而現在雲玘一點也不美了，既不純粹也不妖豔，徒留一片蒼白。
雲玘對薛璁的感情一直很執著，妥協妥協再妥協，什麼驕傲風度都不要了，雲斐覺得這不過是一種寄情：太子死後，薛璁就成了雲玘心中唯一的美好，是他活下去的追求。至於江山什麼的，呵，說難聽點，那都是雲玘的玩物，薛璁不在身邊的時候弄著解悶的，會為之動腦筋的原因只是這樣可以讓他消磨時間也比較有成就感，所以他可以輕易地去變更祖宗之法，因為他根本不把這些東西放在心上
早些時候雲斐不不理解這些，這幾年才漸漸想明白，不由得再想另外一件事：如果薛璁不在了雲玘該怎麼辦，或者說，雲玘會怎麼辦？
在雲斐眼中，薛璁固執、怯弱、貪心又沒有自知之明，若不是自己的事情還沒有安排好，還需要這個男人留著陪雲玘開心，他早就想殺了這笨蛋。
雲斐本就不贊同薛璁離開，聽到薛璁的死訊，差點當著雲玘的面罵出來：廢物！
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的廢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