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陳康弘本是一個小貴族的庶子,其母是一個小妾。這種庶子不要說蒙蔭,就是想分到一份家產都不容易,大多會在老家主死後分得一些銀子,然後就被趕出去。陳康弘比較幸運的是他的母親還比較受寵,他們母子每月從家中拿到的月錢比較多,積攢了十幾年,陳康弘用這點錢和朋友一起做了點小買賣,賺了一點兒,然後置地、收租,有了余錢再進行買賣。總的來說都是小打小鬧,但基本上可以保證分家後他和他的母親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這也是這幾十年來商人地位提高許多所致,若是放在前朝,商人地位極低,普通書香門第就算再怎麼敗落也絕不會去做買賣,但現在不同了,小打小鬧的也被看作一種“雅趣”。
為了方便陳康弘在宮中行走,雲玘給了他一個武散官的頭銜,准其隨駕伺候,和李統早些時候的身份差不多,只是品級略低而已。
但陳康弘說他有自己的生意要打理,所以他並不像李統那樣終日陪伴在雲玘身邊,一般他都是下午才進宮,這時候雲玘午睡剛結束,正好可以陪伴左右。晚上自然是在宮中留宿。第二日雲玘要去上朝,他也跟著起床出宮去。如此一來,他實際陪在雲玘身邊的時間也不過大半天,而且還不是每天都進宮,隔三差五,不比之前薛璁進宮的頻率高。
雲玘跟十三說到這件事的時候,雲斐覺得這陳康弘是不是有點矯情,但轉念一想覺得這個陳康弘是個聰明人。
雲玘素來喜新厭舊,薛璁以外的人他都只是當做一個暖手爐,而陳康弘這樣若即若離恰好對上雲玘的胃口。
若只是這樣也無所謂,陳康弘最多也就是個設計精巧的暖爐,用久了還是會扔掉的,可過了大約半個月,雲斐進宮時卻看到了另一個陌生男人,正和陳康弘一起陪著雲玘身邊,不知在說什麼,雲玘聽得笑眯眯的。
看到雲斐來了,雲玘就讓兩個人都下去了。擦身而過時雲斐多看了一眼那個陌生男子,發覺多出的陌生男子和陳康弘似乎有幾分相似。
像是看出了雲斐的疑惑,待兩人走後,雲玘說:“那是康弘的弟弟,叫康華。”
“他這是?”
“他哥哥忙,就讓弟弟也來陪我唄。”
雲玘說的漫不經心,雲斐卻微微皺起眉頭。
雲玘雖然手中的暖爐經常更換,但從沒有過同時抱過兩個。或許是因為以前的暖爐總是不離手,而現在這個暖爐卻不能時刻抱著,所以要多一個交替著用?
雲斐想勸點什麼,但想了想,只能提醒道:“哥,注意身體。”
“嗯,我知道。”雲玘依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弟弟的話聽進去。
兩人聊了兩句,又說起陳氏兄弟,雲玘指指胸口,笑嘻嘻地說:“他們兩個這裏都有一個蛇吞劍的刺青。”
雲斐一怔:“蛇吞劍?”
“嗯,這樣的蛇。”雲玘用拇指和食指圈成不封閉的圓環狀,“有點像上古的龍形,蛇頭和蛇尾之間還有一把小劍,從蛇頭裏吐出來的。呵呵,挺有意思的。”
龍,鹿角、牛耳、駝頭、兔眼、蛇頸、蜃腹、魚鱗、鹿掌、鷹爪,但這是這百年來龍的模樣,上古的龍從流傳下的石刻、玉佩來看,只是一個有點像蛇但較為粗短的模樣,沒有這麼多細節。
本來紋身是罪犯流氓的標誌,不過前朝時的一個人受冤流放被刺上紋身,後來又得到平反,最後做了宰相,紋身就慢慢變成了一種象徵,民間會有人在身上刺上代表吉祥圖案“招福”,也會刺上夜叉、修羅之類的東西“增氣”,而環蛇算是最常見的圖案。
不過老實說,雖然紋身司空見慣,但也很少有貴族子弟會去弄這個。
雲斐看了一眼雲玘臉上的笑容,不無擔心地問:“哥,你不會也想去……刺一個這個吧?”
雲玘豎起手指點著下巴歪頭想了想,這個孩子氣的動作讓雲斐心驚膽戰,果然,片刻後雲玘惡質地嘿嘿一笑,拍手道:“好主意!你說我刺一個什麼好?”
雲斐直想撫額。
可雲玘還煞有介事地說:“你覺得龍好不好?來一條大紅色的龍,一定很漂亮!”
“哥,您別亂來好嗎……”雲斐連敬語都用上了。
雲玘咯咯直笑,就算雲斐覺得這傢伙只是逗自己尋開心,但他還真怕這個哥哥突發奇想去刺一條大紅色的龍!
晉王妃還有一個月的預產期,對於陳氏兄弟的出現,雲斐決定靜觀其變。
但就在雲斐想在家陪伴妻子的時候,朝堂上出現了一些不太好的變化。
“陛下,該早朝了。”
王德隔著簾子輕聲喚,但雲玘並沒有給他回應。
等了片刻,卻是陳康弘的聲音輕輕響起:“陛下?”
這時雲玘才懶懶地發出一聲鼻音,翻了個身,含糊道:“不去了。”
“可是……”
“困。”
陳康弘有些無奈地對帳外的王德說:“王公公,去通知今日不必早朝吧。”
王德想說點什麼,但嘴巴張了張,還是閉上了。
“已經是這個月第五次廢朝了吧……”
接到王德的通知,陳典無不憂慮地望著皇宮的方向,其他大臣也都是滿臉憂色。
而這時,皇帝寢宮的大床上,陳康弘和陳康華赤 裸著身體,一左一右摟著同樣一絲 不掛的雲玘。
大被同眠,大概就是這樣的場景。
不早朝還好,大臣們可以進宮覲見,不能覲見也沒關係,還有奏章可以遞呈,但是如果連奏章都沒人理會呢?
日上三竿之時雲玘才起床,打了個哈欠,光溜溜地站起來,上有陳康弘給他披衣,下有陳康華給他穿鞋,不用他動一點兒腦筋和力氣。隨後是王德領宮人進來伺候梳洗。一切都弄好了,雲玘的神情還是懶洋洋的。
若干大臣請求入宮面聖,卻被雲玘一句話打發回去了。
“陛下,這樣下去……恐怕不太好吧?”
陳康弘有些小心地說。
雲玘不答,他靠在躺椅裏曬在太陽,神色慵懶,王德從書房拿來的奏章也被他擺在一邊,最上面的那本還是前天大臣們遞上來的。
半晌,雲玘輕輕吐出一句:“誰在乎呢。”
陳氏兄弟對視一眼,沒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這兩天有點事情,都沒空上網更新。
朋友在家做客,抽獎的事情要等明天了,幾位親稍等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