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元康十年,夏,邊關大捷,大將軍受召回朝,同行的將士中正有薛璁。
薛璁時年不過十八歲,卻已經是名震四方的年輕小將,雖因資歷尚淺暫且只能做個偏將,可大家都知道,這是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
就在大家以為歸朝的軍隊離京城尚有一日路程時,薛璁卻瞞過了所有耳目日夜兼程,趕在軍隊到達的前一晚,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城中。然而當夜他卻沒有回到薛府,而是做了回樑上君子,翻進了晉王府。
熟門熟路地摸進晉王的寢室,未驚動任何人就爬上了晉王的床,在晉王驚呼出聲的前一刻,他用吻堵住了所有聲音。
“是我。”薛璁貼在身下人的耳邊細細低語:“玘兒,我回來了。”
黑暗中,雲玘那雙明眸閃閃發亮,是激動,亦是水光。
三年前薛璁去了邊關,屢立戰功,聲名顯赫,和家中來往書信不斷,卻偏偏為了掩人耳目,沒能給自己的心上人送上隻言片語。而兩人也知道,就算兩人見了面也不能表露出比“陌生人”更多的親密。
“璁哥哥……真的是你嗎……”
雲玘還不敢相信,撫摸著薛璁的面龐,指尖顫抖著劃過面頰,來到那溫熱的嘴唇上,不帶薛璁說話,雲玘便攀上了愛人的臂膀,主動獻上自己的香吻。
“璁哥哥,我想你……”
“我也是,玘兒,我想你……”
“嗯……”
不需要更多的語言,肢體交纏,曖昧呻吟,一場激情,一場歡愉,只有這樣才能聊解相思之苦。
此時雲玘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遠沒有若干年後那樣放浪形骸,而薛璁卻已經長成了身量,那活兒已是尺寸驚人,雲玘哪里吃得消,只做了一次就已經累得坐不起來了,懶懶地躺在薛璁懷中,享受愛人給予的溫柔撫摸。
喘息了好一會兒,雲玘才緩過勁來,三年前薛璁還沒有這樣厲害,三年不見卻變得可怕了,剛才進來的時候雲玘嚇得臉都白了,好在做足了前戲,倒也沒有受傷,只是這會兒難言之處還麻麻地疼,都沒知覺了似的,也不知道是否還能收攏。
雲玘掐著薛璁腰間的軟肉,惡狠狠地埋怨:“你怎麼、你怎麼變得那樣大,是不是在外面和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去了?”
男人對這等事都有種特別的自豪,當下聽了薛璁不由得得意地笑,親親懷中人發燙的面頰,笑道:“玘兒喜歡嗎?”
“我喜歡什麼!哼,我才不喜歡呢!”雲玘嘴硬,瞪著眼說,若不是屋裏沒點燈,只怕他滿臉的紅潮就要將他完全出賣了。
薛璁知道他是口是心非,也不揭穿,只是笑道:“那我們再來幾次,終歸會喜歡的。”
雲玘嚇得臉都變色了,薛璁那傢伙那麼可怕,多來幾次還不要了他的命?!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和你繼續!”
雲玘又是推搡又是掙扎,卻惹得薛璁歎息:真不知道這寶貝是拒絕還是誘惑呢,赤 裸的身子在他身下扭動得像條蛇,滑膩膩地蹭來蹭去,這不擺明瞭招惹他嘛!
薛璁看了一眼自己那早已高高翹起的欲望,心想三年不見日後又未必能有這樣的機會,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就讓他今晚吃個痛快吧!
薛璁打定了主意,軟硬兼施地抱住他的蛇美人上下其手,蛇美人果然敏感,稍稍一摸便軟了身體,最後只能讓薛璁為所欲為,各種姿勢都做了個遍,雲玘覺得自己就像那街頭小販子手裏的烙餅,翻來覆去的,好不可憐。
等薛璁飽了,雲玘覺得自己的身子也快散架了。
“呆子,你要做死我嗎……”
雲玘連瞪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軟綿綿地口頭抗議,事實上他現在很想兩眼一閉直接睡過去,可是他知道薛璁馬上就要離開了,他寧願累點也想多溫存一會兒。
薛璁不舍地吻著雲玘的身體,喃喃道:“玘兒,我喜歡你……”
雲玘的回應便是那低低的曖昧的呻吟。
薛璁不過是在雲玘身邊假寐了片刻,天剛亮,正是城門打開的時候,他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他得趕在軍隊到城郊之前回到軍隊裏。
雲玘戀戀不捨地看著薛璁去了,直到連個背影都看不見了才拖著滿身的疲憊和酸痛倒回床上,蒙頭大睡。接著兩日他也沒能下床走動,因此錯過了薛璁隨大將軍入京和麵聖的場面。不過當時是太子去迎接的,雲玘就算能去不會去——如今他已不是那個跟在太子身後喚著“哥哥”的皇四子了,他早已站到了太子的對立面上。
雲玘再次見到薛璁,卻是在對方的大婚之上!
薛璁娶了平陽公主,雲玘的六妹,也是太子的親妹妹。
不是不明白太子此舉的意思,不是不明白薛璁接受的無奈,所有的事情雲玘都明白,他看得很透,看得很清楚,清楚得傷人。他帶著微笑的面具走入薛家的大門,卻感到自己虛偽的微笑和身周喜氣洋洋的氣氛格格不入,他心愛的人就站在大堂的中央接受每一個來客的慶祝,他的愛人臉上帶著笑容,誰也不知道那笑容是真誠還是虛假。
薛璁很快就注意到雲玘的到來,他看了過來,目光交錯之時,那些喧鬧的祝賀聲全部消失了,雲玘的世界裏只剩下那個人的那雙眼睛,深深的,沉沉的,無奈的,愧疚的。
曾經的妹妹成了心愛之人的妻子,雲玘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該賀還是該罵。
雲玘只想問一句話:“如果有一天太子失勢,你會不會休了她?”
我不要你殺她,我只要你離開她。
雲玘死死盯著薛璁的眼睛,然而後者卻不自然地避開了。
不需要開口,雲玘已經知道了答案。
或許隔了很久,薛璁看著不知名的地方,輕輕說了一句:“她……是個好女孩……”
呵呵,是啊,好女孩。平陽公主是個可人兒,單純而善良,曾經被她的父母和哥哥們好好保護著,想保護最嬌嫩的鮮花一樣,不忍心讓她受一點兒的傷,那些曾經保護她的人裏,亦有一個叫雲玘!
不論過上多少年,雲玘都會記得當時自己說了什麼,他笑著說:“是啊,她是個好女孩,而我,不過是個被人睡過的髒東西!”
雲玘甩開薛璁的手,甩開他的挽留,甩開這最後的溫暖,大步走出了薛府。
五年後,老皇帝駕崩,中宗即位,改元光熙,同年嫁作人婦的平陽公主有了她的第一個孩子,為薛家添了個孫子。正是這年,薛璁回來了又去了邊關,之後便是三年未歸,直到明德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