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票房口碑雙撲街使得這部電影不得不提前下映, 與它的投資數額相比,1.33億的票房簡直和開玩笑沒什麽區別。
這筆錢扣除了院線分成, 以及專項稅款, 最終能夠分到幾個投資商手裡的數額少得可憐。
如果是一般投資商虧了也就虧了,但巔峰表現的非常強勢, 有瘋狗一樣的巔峰在前,能夠分到江俞、余秋澤和柳雲嵐手裡的錢可想而知會有多少。
江俞這些日子每天生活的水深火熱,睜開眼睛就要面對數之不盡的催債電話, 打電話的人當中有的是巔峰的人, 但更多的卻是余秋澤和柳雲嵐的電話。
與主角攻江俞那邊的雞飛狗跳所不同, 自打看過《戰城2》首映後,葉舟和江亭遠就再沒關注過這件事情了。
如果說剛穿越那段時間葉舟還忌憚主角攻受種種光環的話, 那麽已經在書中世界生活了這麽多年,葉舟對於劇情的顧忌已經越來越少了。
雖然偶爾還會有所關注,卻不再如最初穿越過來時那麽緊張了,他的想法與初穿越時也發生了很大改變。
與其擔心將來不知是否會發生的事情, 還不如珍惜當下, 努力讓自己和身邊人的每一天都充滿意義。
葉舟想,或許這才是他穿書的真正意義。
這具身體在書中的設定或許是炮灰, 但葉舟清楚的知道,他的人生可以由自己掌握, 他既不是別人故事裡的配角,更不是必須服務於誰的炮灰。
他是葉舟,只是葉舟。
只要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至於主角攻過的好壞,那是江俞的事情,和葉舟又有什麽關系呢。
既然如此,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最美》劇組在搞定了特效後,拍攝進度總算開始逐步提升起來,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放松,這部電影所帶來的挑戰還僅僅只是剛開始。
這個劇組和葉舟以前所待過的任何劇組都不同,那種對於時間的緊迫感似乎是刻在了劇組每個工作人員骨子裡,開機後的每一天拍攝都爭分奪秒,沒有人敢放松分毫。
如此高強度的工作若是換做其他劇組,恐怕早就有人站出來抱怨,但《最美》劇組從開機到現在,已經大半年過去了,卻從未有過一個工作人員抱怨工作壓力大的。
原因很簡單,也很殘酷。
桑導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了,電影剛開機時還能和葉舟一起坐在監視器後面討論拍攝內容,如今人雖然依舊在劇組,但一天中有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昏睡中度過的。
葉舟於心不忍,曾提出讓桑導回醫院好好治療,劇組的事情他完全可以代勞,但話未說完對上桑導含笑的眼神時,未說完的那段話卻再也再也說不出口了。
桑導精神還不錯的時候,曾和葉舟有過一次談話。
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水終於停歇,夜晚的天空因之前的雨水而顯得分外乾淨,天空墜著稀疏的星星,被雨水滋潤過後,連帶著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微潮的泥土味道。
那天晚上桑導和葉舟說了很多,兩人從星象聊到了人生,再從人生聊到電影,最後又從電影聊到了生活中的一些趣事。
通過與桑導的這次談話,葉舟受益匪淺,不單單只是在電影上的收獲,更多的是有關人生的。
葉舟更加理解了桑導對這部電影的理念,理解桑導的堅持,清楚他的執著。
兩人那天談話之後沒幾天,桑導在一次拍攝中昏睡過去,被送到了醫院搶救,命雖然救回來了,但人卻一直是昏迷狀態,遲遲沒有蘇醒。
桑導的倒下讓葉舟乃至整個劇組的壓力陡然劇增,原本就緊張的氛圍也隨著醫院傳來的桑導病情而愈發緊迫。
沒有桑導的指導,葉舟每一個鏡頭都需要小心再小心,斟酌再斟酌,有時候為了一個鏡頭可以通宵琢磨一整晚。
江亭遠看著面前比上次見面瘦了整整一圈,面容憔悴不修邊幅的葉舟,要說不擔心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比起明知故問去問葉舟原因,或是輕飄飄幾句叮囑,江總的關心總是直接很多。
這天晚上劇組收工,片場幾乎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唯獨葉舟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動。
就在他聚精會神看著監視器裡剛才拍下的畫面時,忽然手臂被人碰了下,一抬頭就見助理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事?有事你就先走,不用管我。”葉舟說完匆匆低下頭,繼續將注意力放在監視器上。
助理搖了搖頭,快速看了眼門口的位置,小聲提醒道:“葉導,江先生來了。”
葉舟聞言愣了下,這才後知後覺重新抬起頭,順著小助理的目光朝出口看去,果然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高挑瘦削的熟悉身影。
他頓時有點慌,小聲對助理道:“往我前面站一點,幫我擋會兒啊。”
助理點了點頭,在江總冷淡的目光中一點點挪動腳步,頂著巨大壓力擋在了自家老板面前,動作熟練地讓人心疼。
葉舟趁著這功夫,慌忙打開手機相機,看到屏幕上自己那張不修邊幅的憔悴面孔時,葉舟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由於時間緊急,他也沒工夫整理太多,隻匆匆撣了撣自己軍綠色導演小馬甲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蹭上的一大片灰,將腦門上那根不聽話的呆毛壓好,這才站起身,打起精神故作神采奕奕的朝江總奔去。
葉舟跑得又快又急,但在他奔過來時江亭遠卻能穩穩將他擁入懷中,連腳步都未曾有絲毫後退。
自從桑導倒下後,葉舟的神經基本每天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只有在見到江亭遠時,才能得到片刻的輕松。
葉舟這些天忙的腳不沾地,不想自己狼狽邋遢的樣子被江總看到擔心,所以就和江總說了最近忙,需要封閉拍攝一段時間,無比心虛的拒絕了江總的探望。
距離兩人上次見面,不顯眼都已經快一個多月了,要說不想念那絕對是假的,葉舟近乎是有些貪婪的呼吸著江總身上淡淡的木質冷松香,因為頭靠在江總懷裡的緣故,聲音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江哥你怎麽來了?”
江亭遠任由他抱著,伸手摸了摸他有些凌亂的發,毫不掩飾道:“想見你。”
他這句話讓葉舟聽著有些鼻酸,抱著江總窄腰的手更緊了緊,又蹭了蹭埋在江總胸口的腦袋,那模樣像極了討好主人的小奶狗,可憐兮兮道:“我也想你了。”
這個擁抱持續了大約了幾分鍾那麽久,直到聽外面傳來一陣有些雜亂的腳步聲響起,葉舟才放開江總,朝聲源處張望。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眼前的情形直接把葉舟驚呆了。
片場門口不知合適出現了一群人,那夥人粗粗算下來起碼得有二三十號,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各式各樣的裝備,由於距離太遠葉舟看不清是什麽東西。
“這、這是……”葉舟滿臉懵逼的看向江總,聲音有些遲疑道:“江哥,你認識他們嗎?”
江亭遠淡定的點了點頭,乾脆道:“認識。”
“是我讓他們來的。”說著,江亭遠拉著葉舟的手朝那邊走去。
隨著雙方距離越來越近,葉舟逐漸看清楚這些人手中搬著的是什麽東西了,看著有點眼熟,但又叫不上名字,依稀記得好像在醫院裡見過,應該是醫療器械?
很快他的猜測就被證實了,那夥人搬完所有器械並將其組裝完畢後,為首身穿黑色襯衣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就來到兩人面前,對江亭遠道:“江先生,已經可以了。”
江亭遠點頭,拍了拍葉舟的肩膀,“走吧。”
葉舟滿頭霧水,“去哪兒?”
似乎看出葉舟的懵逼,斯文男人溫和的笑了下,向他解釋道:“江先生擔心高強度工作會傷害您的身體,所以讓我們過來為您做個簡單的體檢。”
葉舟:“???”
“您不用擔心,都是些很簡單的檢查項目,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的。”說著,斯文男人將他引到了剛擺好的桌前坐下,熟練的戴上手套拆了套針管。
他倒也確實沒有撒謊,整套檢查做下來只花了半個多小時左右,葉舟的心情從最初的懵逼到崩潰再到現在的認命。
可能有錢人的思維方式就是這麽清奇吧。
待到那些人收拾東西浩浩蕩蕩離開後,葉舟才生無可戀的看向江總,向他發出靈魂拷問:“江哥,下次不用這麽麻煩,我可以自己去醫院檢查,真的。”
江亭遠不為所動,淡定道:“不麻煩,節省時間。”
葉舟:tat
你們有錢人都這麽喪心病狂,壕無人性的嗎!
江總過來了,葉舟肯定是不能繼續在片場加班了,深知加班無望的葉舟乖乖關上了機器,被江總帶著吃飯去了。
因為有葉舟這個小bug般的人物在,劇組的飲食其實不差,真要對比起來的話,就連一些國際大導所在劇組的飲食都未必有《最美》劇組好。
但自己吃飯與和喜歡的人一起吃飯,本質上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江亭遠對外界向來冷淡不苟言笑,可只有葉舟清楚的知道,他家江總照顧起人來能有多細心,也只有葉舟知道,他家江總能有多可愛。
一頓晚餐結束,江亭遠把葉舟送回了劇組所在的酒店。
臨別前,江亭遠頎長的身形倚在車上,目送著葉舟進入酒店,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看到葉舟房間燈光亮起後,才離開。
看到葉舟今天憔悴的模樣時,不心疼嗎?當然心疼。
但因為清楚的知道那是葉舟喜歡,並為之堅持的事情,所以只要在確保他身體健康的情況下,江亭遠即便心疼也不會多加干涉,更不會開口阻攔。
喜歡葉舟,所以喜他所喜,愛他所愛,尊重他的尊重。
愛如清風,不拘不束,常伴左右。 |